第一章 天陆
第一章
天陆
在天陆神州,众山环绕,云雾弥漫,犹如人间仙境。就连在这里的村庄都险些被白雾遮住,放眼望去,一片朦胧,可谓此景只有天陆有。
一男子独坐在独碧山高处,漠然的扫着周围的风景,由于白雾过多,他的视线并没有看出多远。
独碧山坐落在天陆神州的西南隐秘处,四周山峰起伏缠绵,唯独独碧山孤独而立,被众山围在中间。
在天陆神州离独碧山较远的地方正雪花飞舞,与现在的季节该有的天气截然不同,那里,或许将有一场腥风血雨,所以需要大雪来掩盖。似乎北堂正是望向那个方向。
“北堂护法,宗主有请。”突然一个白衣人出现在北堂佑面前跪下恭敬道,见他的脸色,似乎还有几分畏惧。
北堂佑稍微把头抬起来点,目光投向更远处,没有说话。
黑衣人心头一颤,连忙行礼道:“属下先行告退。”说罢便急急离去,只留下一道残影,生怕走慢了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此次出去,要万分小心,七色奇葩乃天地奇物,争夺的人肯定不少,你只需夺得一片花瓣回来即可。”
北堂佑站在风流崖的身后,淡淡道:”宗主放心,北堂定不辱使命!”
这话从北堂佑嘴里说出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凌云壮志之情,只觉得毫无感情。
风流崖回首看着身前的男子,铁面背后的皮肤微微扯动,嘴角浮起几丝笑容,道:”佑儿,老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此次出去万事多和佐儿商量,少杀人。”
“知道了,宗主。”北堂佑仍是面无表情,仿佛风流崖说的与他无关。
见北堂佑这般模样,风流崖叹口气,道:“此次任务艰险,让佐儿带五十名精英弟子与你一同前往。”
“是”仍旧是不惊不喜的声音。
一股难以言状的死气弥漫着石室。
……
“诶,难得出来一趟,你别绷着个脸行不行,稍微笑一笑是可以长寿的。”南宫佐年龄还不及弱冠,身着一袭紫袍,手握白扇,看上去如同出门游玩的富家子弟,谁会想到他是万剑宗的护法。
再说北堂佑,穿着一件蓝色长袍,双手隐于袖中,仍旧是一脸漠然,若南宫佐算富家子弟,那北堂佑就像其保镖。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不论是北堂佑还是南宫佐,他们乌黑的头发里都夹杂着几根红色的发丝,绝非常人能发现。
北堂佑白了南宫佐一眼,没有说话。
佑与佐幼时生于同一个村庄,又是邻居,父辈交情甚好,两人感情也不错,但在两人四岁那年,村子里得了瘟疫。短短几天 ,村子里就死了大半的人,连着这两兄弟也染上瘟疫,就在他们只剩一口气时,风流崖正巧路过,将他二人救了下来,带回万剑宗。这些事他们也只剩模糊的印象了,倒是风流崖闲来无事时会和他们说。
转眼十几年过去,两人渐渐长大,风流崖膝下无子,便将毕生所学尽数传给二人,并封其为万剑宗的左右护法。为报答风流崖的救命之恩,两人就留在其身边为其办事,不管有没有道理,只要是风流崖吩咐的,两人就一定鞠躬尽瘁而为。
纵然从小两人就是兄弟,但他们的性格差别实在太大,南宫佐性格外向乐观,天生多话,脾气好且容易与人相处。而北堂佑就是另一个极端,话少,喜怒不形于色,性子狠辣,除了南宫佐和风流崖外几乎没有人敢和他多说话。
在距风雪荒原还有两三百里的地方人声鼎沸,七色奇葩开放的消息早就传遍天陆神州,各门派纷纷派出精英子弟来争夺,有的门派甚至连掌门也来了。
七色奇葩,五十年一开放,每次开放有七片花瓣,天陆三宝之一,无论死人活人,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心脏未伤,均能起死回生,重伤痊愈。
此时距七色奇葩开放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众人也不急着进入风雪荒原,一是因为 风雪荒原奇冷无比,就算是修行之人进去也挨不了多久。二是因为风雪荒原中寒系妖兽众多,要是一个不小心打起来,人类本来在地理环境上就占了劣势,想要打败妖兽也属难事,还有一点是现在的世道忍心险恶,提早进去遭人暗算,连七色奇葩的影子都没看到就一命呜呼,岂不亏大了。
每个门派都能想到这层,便在距风雪荒原不远的此处休息。
北堂佑领着众人在一棵树下休息,在离他们休息地一丈开外的地方也有一堆人在休息,那些人的视线时不时扫过万剑宗众人,议论纷纷。
不但北堂佑似若未闻,就连他带来的那些弟子也似若未闻,南宫佐盘腿坐在北堂佑身旁,淡淡道:”笑听狗叫。”
虽然南宫佐的声音不大,但恰恰被他的真气包裹送到那堆人的耳边。一时间,那堆人的脸色难看起来。
“喂,小子,你骂谁呢?!”那堆人走过来,恶狠狠的看着南宫佐。
“骂狗。”
一男子脸上挂不住,挽起袖子道:”小子,你现在立马给我们磕头道歉,小爷可以考虑放你一路,否则要你好看!
北堂佑缓缓睁开眼睛,轻篾的扫向众人,视线在扫到一女子的时候稍做停留。
那女子穿着一件红黄相间的道袍,宽大的道袍遮不住她玲珑的曲线,她并不是人堆中唯一的女子,但其他女子和她的容颜比起来黯然失色。
女子感应到北堂佑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眼里尽是鄙夷之色。
世人皆爱美色,无人例外。
“翠松的野狗叫够了就滚。”北堂佑微微眯着眼,说的的话立刻引起一阵围观。
天陆神州门派众多,有些门派为了彰示自己,就会在弟子的统一服饰上印上门派的名字。这几人穿着白色道袍,道袍的左侧胸口处用黑线绣着两个秀丽的小字:翠松。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很多翠松派弟子的脸上都挂不住,纷纷拔出剑来。
“住手!”就在两边形势紧张的时候翠松派的大师兄屈昆宏从人堆中走出来对北堂佑和南宫佐抱拳道:”阁下息怒,在下管教无方,打扰了贵派,请阁下别放在心上。”
此人英俊的脸上满是祥和,语言举止间都投射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实乃一块美玉。
众人明白屈昆宏的意思,现在还没夺得七色奇葩,天陆众多高手都聚在此,要是在这里有了伤亡就亏大了。
南宫佐也乐得台阶下,道:”既然阁下都那么说了,那我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我相信这次肯定是误会,有扰阁下了。”
“师兄,是他们先骂人的……”
“闭嘴。”
见矛盾没有了,原本打算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脸上尽是失望之色。
一场小纷乱就暂时平定了。
“阿佑,你刚才***的盯着那女娃看什么?莫非是看上人家了?没想到你还是性情中人,放心,只要你喜欢,我就是抢也要抢来给你……嗷!”不等南宫佐说完就被身旁的人踢一大脚。
“我又没说错,你干嘛踢我!你平常都不用正眼看人,这次***的看了这么久,谁都看得出来!”
“哦,原来我看人是***的。”
这个回答让南宫佐近乎抓狂了。
夜,灰色的雾弥漫着大地,月光夹杂着私语声撒在每一片土地。
在这样的地方,夜晚又有多少人能眠,风雪荒原随时会有妖兽冲出,有多少人能安心的休息?
“救命啊!”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呼叫声,听得出其中的无力和恐惧。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声音,但他们只是漠然的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扫上一眼,暗暗加强防备。
“我去看看。”南宫佐对那些人的表现嗤之以鼻,独自站起身。
“别去!”北堂佑突然拉住他,他听出那声音有些不对。
“放心吧,以我们现在的功力谁伤得了我们,我去看看就回来,你负责照看好大家。”
雾色由淡转浓,空气沉闷得让人感到窒息。
一黄衣女子倒在一棵树旁,她身边还围绕着两只通体呈乳白色的妖兽,像是要对女子下口。
“畜生!”南宫佐面色一寒,手上泛起阵阵红光。
那两只妖兽似察觉到危险,当下舍弃女子朝黑暗中跑去。
南宫佐根本没打算给妖兽逃跑的机会。他手握法诀,几道紫光从他眼里射出,竟封锁了妖兽所有逃跑的路线。
妖兽蓦然回头,大吼一声,猛的朝南宫佐冲来。
南宫佐白扇猛的收拢,手上使力,红光从手上转移到白扇上。他左脚踏出一步,白扇重重的打在率先冲来的妖兽头上。
妖兽庞大的身躯剧烈的摇晃一下,便倒在地上,眼见是不得活了。
另一头妖兽见同伴瞬间没了生气,忽的一怔,转身欲逃,当它刚迈出一步,身后又是几道紫光追逐而至。
妖兽也不管这么多,大吼着朝紫光冲去,它宁可重伤也不要待在这。
南宫佐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妖兽会和他硬碰,当下白扇一挥,准备向妖兽追去。
早已昏倒的女子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立刻让男子停住了脚步。
南宫佐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又看向妖兽消失的地方,终于不甘的跺跺脚,朝女子走来。
“姑娘你感觉怎么样了?”南宫佐将女子的头托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女子往南宫佐的怀里靠了靠,柔声道:“奴家……好冷……公子你抱紧我好不好……”
南宫佐一时不知所措,还未等他说话,怀中人陡然双目圆睁,留着锋利指甲的手猛的朝他门面抓来!
事发突然,南宫佐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下意识的伸手挡住,眨眼间,他的手上就被划出了五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他吃痛连忙收回手想将女子甩开,却发现不知何时,女子的手已紧紧的缠住了他!
南宫佐右手被女子缠住,左手的伤口开始变黑,甚至左臂都开始麻痹。
女子戏笑的端详着南宫佐的脸,笑道:“多俊的人儿。”当下锋利的指甲再次向他的门面抓来!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在枯乏的尘世,世人的遭遇成为了供人开心的乐趣。
虽然周围围观的人多,但并没有人打算出手帮助,都抱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
南宫佐对这些人的态度感到心寒,他强行将头扭开,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向左手注入真气暂时压制住毒气。他左手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
手指带着金光快速的在空中画了个五角星图案。
一把图案奇异的剑柄露了出来。
围观人群中爆发一阵议论声,那把剑给他们一股压迫感,让人感到不安,空气中瞬间也多了些血腥味。
还不等南宫佐拔剑,女子的指尖又朝他抓来。
“你有完没完啊!”南宫佐忍不住吼了一句,心头琢磨这如何躲开这一击
“啪”一声轻响,女子的手像是被石头砸了般猛的缩回,缠着南宫佐的手脚也迅速缩回。
南宫佐心头松口气,正在拔剑的手缓缓放开,无双剑也缩回五角星中。这种魔性强大的剑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拿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那女子放开南宫佐后硬生生的退到一丈开外才站稳脚,然后看见一男子如鬼魅般来到自己身边。
女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是这男子的对手,心念一动,尾椎出露出穿山甲的尾巴。
北堂佑并没有给她太多准备的机会,他逮着女子的衣服另一只手直直朝她眉心打下。
女子咬紧牙关,将衣裳一脱,整个人朝后一滑,躲开这致命一掌。
虽然躲开了攻击,但这样一来她白嫩的躯体就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女子又羞又怒,黄光一闪,变回本尊-黄色的穿山甲。
“我说怎会有人如此地不要脸,原来是只畜生!”从北堂佑来了后他就坐在地上排毒,见伤自己的人变回本尊竟是只穿山甲不禁大怒。
“这位公子,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何必把人逼上绝路。”穿山甲没有理南宫佐,而是向北堂佑求情,她现在的命可是握在他手里。
纵然人人知道妖兽修炼成精了便了口吐人言,但当真的见妖兽说人话时还是忍不住一惊。
北堂佑将衣裳丢在穿山甲背上,淡淡道:“你千年修行不易,走吧,以后不可再出来害人。”
“多谢恩公。”穿山甲仔细端详了北堂佑的脸,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北堂佑放走妖兽的举动引起了围观众人的不满,顿时议论纷纷。
“他怎么把这妖孽放走了,要是再出来害人怎么办!”
“北堂佑平时杀人不眨眼,又怎会怜悯一只妖兽,我看啊,他八成是……”
“是啊,道貌岸然,看他平时还假高清,谁知道…”
后面的语言污秽得不堪入耳,就连一些门派的长老都皱起眉头听不下去。
“我就是放走了妖兽,不满的人站出来!”
北堂佑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没人再多说什么。
见状北堂佑冷哼一声,扶着南宫佐离去。
等他们离去许久,人群才再次骚动起来。
“哼,他拽个头啊,以为老子怕他么!”
“魔头而已,他当他自己是谁,敢对老子摆脸色,要是他晚几步走准被老子打爬下!”
尘世就是这样,很多人明明很喜欢偏要装作不在乎,明明怕得要命偏要嘴硬。
“完了完了,手上怎么多这么大的疤,这下消不掉了。”南宫佐体内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此刻他看着自己左手上的疤,眉头几乎皱到了一块。
“这是你好色的下场,活该!”
“想开点了,没伤到你那张臭脸就不错,不然看你以后怎么在勾栏混。”
“好吧好吧,算我活该。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赶到啊?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我英俊的脸就真废了。哈哈”
北堂佑翻了个白眼:“你太白痴了,做事我一向不放心。”
还不等南宫佐反驳,一个弟子便冲冲来到。
“报告两位护法,在风雪荒原里的卫队长传来消息,风雪荒原出现异象,疑是七色奇葩提前开放。”一白衣人跪在他们面前。
“居然提前开放了……”北堂佑喃喃自语,“阿佐,听我安排,我们立刻前往风雪荒原!”
“两位护法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呢?”
就在北堂佑等人刚动身时突然出现一个红袍老者拦住他们的去路。
“玄冥老祖!”以南宫佐的性子居然都沉不住气陡然失声。
玄冥老祖在天陆神州已成名多年,最可怕的是他那一身邪功,专吸人真元和灵魂,让人无法再转世投胎!
他那身邪功又高得可怕,除了神州上几个不见身影的老不死外几乎没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北堂佑和南宫佐也不例外!
被玄冥老祖找来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南宫佐不知道是做什么事惹到他了,莫不是自己杀的那只妖兽是他的宠物吧……
“两位护法,老夫并无恶意,也是来寻七色奇葩的,只是无意中听闻两位已经知晓奇葩的下落,所以老夫厚着脸皮请求同行,不知两位意下如何?”见南宫佐的脸色惊慌玄冥老祖颇为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南宫佐看向北堂佑,这种事他是不能私自答应的,谁知道那老鬼心中打的什么算盘,甚至在关键时刻把他们推出去当炮灰也是不一定的,但是玄冥老祖也不是他们现在能惹的。
“能得老祖相助,我等如虎添翼,倍感荣誉。”得到北堂佑眼神的肯定,南宫佐上前对玄冥老祖拱手道。
风雪荒原常年下雪,如鹅毛般的雪花随风飘舞,迷迷蒙蒙的雾气,参天无叶的古树,静谧的雪地时不时跑过几只觅食的动物。
平时鲜有人烟的风雪荒原在这几天迎来了无数客人。
四处都是走动的簌簌声。
“属下卫祺参见两位护法!”卫祺低头垂手立在北堂佑等人面前,并未行跪礼。
他穿着银色长袍,袖口缝着烫金印,胸口别着指头大小的玄铁牌,上面印着两个漆黑的小字:卫祺。
万剑宗人数众多,风流崖记性又不好,所以门下弟子都有块这样的铭牌。并且风流崖规定普通弟子统一穿白色衣袍,队长级别的弟子穿银袍,长老为墨色。再向上除了风流崖就数北堂佑和南宫佐最大,他们俩想穿什么衣服就不是宗主能管的了。
“说具体情况。”
“回北堂护法,几个时辰前属下奉命巡逻,发现荒原里的万物生命力均出现萎靡现象,属下推测这是因为奇葩即将开放需吸收灵气,导致普通生物灵气吸取不足。”
“这样,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四处巡查,其他人原地待命,一有异况马上回来禀报。”
卫祺得令便带着一队人离去。
“阿佐。”
就在南宫佐坐下休息的时候北堂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向后者看去见其正入定养神,不像在和他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