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相伴

第二十七章 相伴

第二十七 相伴

明亮的地宫,四处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你的脚好些没有?”蓝飞冰站起身来,脸色十分苍白。

谷逸站起来拍拍身上,笑道:“没好还不是得走,我们在这里待了一天了,再不走怕是要饿死在这。”

“你不是还要练仙风云体么?”

“练什么练,反正法决我已经背下了,出去再练也是一样的,还是先找条路出去吧。”谷逸看向地宫四周,这是一座封闭的地宫,除了他们来时的路,就没有其它通道了。

蓝飞冰这才发现,这地宫根本没通道,四周都是石壁!

断肠崖下怎么可能有出口,莫非是有人跟他们开了天大的玩笑。

“叔叔不会说错的,应该是这里面隐藏了出口。”

谷逸四下拍拍石壁,又看了许久,终没发现哪里是空心的,二楼上的石俑仍旧面无表情,兵刃皆指向祭台。兵俑的头顶六尺处就是石顶,夜明珠发出明亮的光芒,他又将目光移向祭台,那里面,依旧翻滚着稠黏的,银色液体。

谷逸四处看看,地上并没有石头一类的东西,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硬物,他目光突然凝聚在蓝飞冰的簪子上,道:“蓝飞,拿你簪子给我用下。”

蓝飞也没问什么,就将簪子摘给他了。

他拿过簪子,眼里露出犹豫的神色,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将其往祭台中丢去,簪子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落入祭台中,银色液体立刻剧烈翻滚起来,吞噬掉簪子,冒出丝丝白气。

“躲开!”谷逸推了蓝飞冰一把,自己跳向一边,听得唰的一声,石壁上忽的有无数箭雨射出。

四面的石壁射出的箭,让人只感觉一片一片黑暗向自己涌来。

两人为躲避箭雨不停的在地上翻滚,但四面石壁的箭雨又岂是他们躲得开的?只见一片黑麻麻的向他们奔来,谷逸一咬牙,把衣服解下来,将蓝飞冰护在身后,脚上不停的转来转去,舞动着衣服挡住四周的箭。

“蓝飞,你看机关和门在哪!”谷逸身形如鬼魅般转动,已将平生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件衣服也被射成刺猬。不知不觉,他心头闪过仙风云体的法决,身形似乎更快了几分。

射出的箭有不少又落入银色液体中再次激发机关,又是新一轮的箭雨射出,机关就这样不停的启动,箭雨无休止的射出,扑天遮地的涌来。

纵然谷逸以奇快的身形挡箭,但巨大的真气消耗,使得身体很快就撑不住,一不留神,两只箭就射在他左臂上,他闷哼一声,身形再次快了几分,手也舞得更快,但那衣服已是千疮百孔,就要支持不住。

“蓝飞你快找啊!”

蓝飞冰现在也是急得冒汗,她懂谷逸的意思:现在地宫的机关被发动,四处都会射出箭,唯独暗门和开关处不会有箭射出,只要找到那个不会射箭的石壁就行了。但现在黑麻麻的一片,她又哪里看得清哪里没有箭射出,而且还有谷逸一直出现在她身前阻挡她的视线。

听得哗啦一声,谷逸手上那件破得惨不忍睹的衣服总算是变成一块块碎布,他没想到会有此变故,一时躲不开,一支箭就穿过他的右手手腕。

“躲开!”他一脚踢开蓝飞冰,又是两支箭穿过他的腹部,一箭钉在他膝盖。

“我看到了!北边石俑下五尺处!”蓝飞翻起身踢开迎面而来的两支箭喊道。

谷逸顾不得多想,分出北边后一跃而上,他也看到了,那里有一块两个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箭射出,大喜之下,连忙拍向那地方。

但他现在离石壁太近,壁上射出来的箭带着破空之力直直的刺穿他的身体。他的左胸,左边锁骨处和腹上又分别中了一箭。

他忍着剧痛,终于将手拍在石壁上,听得嗒的一声,整个地宫立刻安静下来,纷飞的箭雨也停止了,甚至一支刚从石壁上射出来的箭抵在他手上,再没有动作。

一瞬间,整个地宫很安静,很安静。

谷逸身体没有支撑,从半空中掉下来,摔的咚的一声。

然后出现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是什么机关在启动。

东边的石壁上,一道两尺宽的缝隙缓缓露出来,里面也有着柔和的光,像是为孩子照路的母亲,温柔的向他们招手。

“谷逸你怎么样了。”蓝飞冰连忙过来扶他,此刻蓝飞冰脸上血色全无,接近于透明。

“走。”谷逸半靠在她身上,走进石门中。待他们走进后,石门又缓缓关上,地宫依旧明亮,不知何处,又传来咔咔咔咔的声音,只见地宫地板全部缩叠在一起,露出巨大的黑洞,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隐隐能看见下面转动的齿轮,落在地上的箭雨也全落进黑洞中,然后地板又重新拼接起来。

石门后。

里面的过道有五尺来宽,两旁点着每隔三步就点着根羊脂蜡烛,那火苗如舞女般跳动,也不知这深宫之中何来的氧气。

谷逸由蓝飞冰扶着,行走在这阴森森的过道,他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蓝飞冰身上,却还是走一步晃三下的,此刻他可说是痛不欲生了。

他一共中了七箭,除了腹部,膝盖和左臂的三箭外其他的都是直接穿过他的身体,现在可以看到他的上身有四个伤洞在淌血,猩红的血花一朵朵的在地上绽开。

谷逸忽的闷哼一声,一口血吐出来,身体直接倒在地上。

“谷逸!”蓝飞冰想要拉他起来,偏偏自己也是有病在身,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见谷逸双目紧闭,口吐鲜血,眉宇间竟萦绕着几丝死气。

“谷逸你不要死!你不可以死!”这个性子一向冰冷的女子,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慌张和恐惧。

“谷逸你别死,你说要带我出去的,快起来啊!”蓝飞冰一边摇晃这谷逸,一边为他把周身的血管全封住,并把身上的箭的箭头和箭尾折去。谷逸闷哼一声,吐出口血沫,强笑道:“还没……死……”

叫他说话,蓝飞冰也有了精神,连忙道:“你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出去你就有救了。”

“我快不行了,你还……是自己走吧……可惜我……不能陪你了……”

“胡说!”蓝飞冰声音有些颤抖,用食指将真气输入男子体内,道,“谷逸,你说过你要依我三件事的,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只是我这样……还能……做什么……”

蓝飞冰深吸一口气,理理情绪,朗声道:“第二件事,我不许你死!”

谷逸先是一惊,随即苦笑道:“这个……依不得……”

蓝飞冰咬牙道:“反正后面的路我一个人也是出不去的,你若是要死,我也和你死在这。”

谷逸眼神怪异的看着蓝飞冰,心想这女子怎么变得这么会耍无赖,又想到她一介女流,就算有幸走出这地宫,出去后也不见得会找到亲人,说不定又要被什么人哄骗。想到这,他勉强打起精神,道:“罢了我……依你就是。”

蓝飞冰大喜,又让他坐起来疗伤,自己也赶紧恢复体力,这一坐又是半天过去,两人从入井到现在已是一天半过去,也有一天半未进食,虽说修炼之人都有辟谷只能,三五天不吃饭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这种肚子空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走吧。”谷逸休息半天,伤势也好了一两成,他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再多休息会。”蓝飞冰却是不起身,仍旧闭目养神。

谷逸见她这样,也只得再坐下身,蓝飞冰忽的坐到他身旁,运起真气为他疗伤。这一坐,又是半日,得蓝飞冰相助谷逸的伤也算是好了四成,虽然身体还很弱,但也是死不了了。

“走吧。”谷逸先站起身,又去拉蓝飞冰,两人就这么互相搀扶着前行,烛光之下,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这条过道曲曲折折,呈上坡趋势,两人走了很久,仍是没有看到尽头。

蓝飞冰输了大量真气给谷逸,只觉自己脚步有些虚浮,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她怕昏倒,连忙咬破自己的嘴皮,尖锐的痛楚立刻使她清醒不少。

“怎么有岔道?”谷逸皱眉看着前方一左一右的通道,左边的那条点着蜡烛,右边那条却是一片漆黑,通道口还贴了两张符箓,像是为了镇住什么东西。

“走左边吧,不对再倒回来。”蓝飞冰抬抬头,勉强站直身体。

左边通道有亮光,走起来确实容易些,而且右边那条看起来阴森森的,也不知会有什么怪物。

两人拐进左边的通道,通道两旁仍是羊脂蜡烛,和外面的布局没什么差别,两人走了约百来步,通道中的光线开始变暗,两边的壁上刻着梵文,不知这梵文被什么催动,发出淡淡的金光。

他们再前行数十步,光线越来越差,石壁上的梵文也越来越多,金光也越来越盛,原本每三步一根的蜡烛变为五步一根,又变为十步一根,到最后甚至没有

此时前方是一道乌黑铁门,把通道硬生生的分成两个部分,铁门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小字并不同那些梵文泛着金光,而是暗红色,若不是立于黑暗中根本看不出它发光。

“这是出口?”谷逸慢慢靠近那扇门,或许是感应到有人,门上的红光忽的大盛,门内似有什么东西被惊醒,发出嗷嗷呜呜的声音。

铁门上一阵扭曲,慢慢生出眼睛的形状,那眼睛赤红,似要滴出血来。

“鬼啊!”谷逸和蓝飞冰见门上突然生出双眼睛,顿时大惊,猛地后退几步,待谷逸反应过来,连忙拉起蓝飞冰向后飞退。

那眼睛在铁门上不停扭动,似要挣脱铁门追去,铁门上的小字忽的全亮起来,流转着浓郁的暗红光芒,那眼睛惊叫一声,缩了回去。

狰狞的笑声不断从后面传来,谷逸心头恐惧,顾不得伤势,拼命的拉起蓝飞冰跑

直到退出这个通道。

谷逸在山下住了这么多年,不怕什么妖魔怪人,唯独对这虚无之物有些恐惧,蓝飞冰也是这样,不知是什么原因。

岔道口,羊脂蜡烛仍旧不紧不慢的燃烧,通道里没有风,也不知那火苗为何会一跳一跳的。

“走这边吧。”谷逸站在岔道口,将目光投向那条漆黑的通道,那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向他们招手。

“如果我们注定走不出去,我陪你回断肠崖。”谷逸目光温和的看着蓝飞冰,“一起走吧。”

蓝飞冰沉默了半响,眼神突然软了下来,如同一块寒冰,融化成一泓春水,她伸手握住谷逸的手,道:“我们一起走。”谷逸笑了起来,握紧那只似若无骨的温暖的手,进入漆黑的通道,巨大的黑暗缓缓将他们吞噬。

……

“换件衣服吧。”独碧山下的溪水边,南宫佐拿出套衣服递给秦素婉。

“公子……”秦素婉心头感动,想起一天前南宫佐问她是否愿意跟他走,不等她回答,男子已将几个姐妹打晕,抱着她跑了出来。她昔日是风光的三大花魁之一,却因破相,落得个丫头的下场,也让她看透世间冷暖,她何尝不想离开春香楼,只是高额的赎身费她付不起,只得认命,就在她对生活失望时,南宫佐出现了,而且带她离开了那个狼窝。

两人共骑一马颠簸一天才到独碧山下,途中南宫佐买了不少女性衣物和用品。

南宫佐拿手绢打湿了水,为她擦脸,道:“多漂亮的姑娘,春香楼那贼婆娘真是眼瞎不识美女。”

“多谢南公子……”秦素婉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起来,她对南宫佐并没有什么印象,也不记得陪他喝过酒,弹过琴。

“公子救命之恩,素婉铭记不忘,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胡话!你在春香楼做牛做马还没够吗!”南宫佐瞪了他一眼,“你可有去处?若是没有,先去我家住段时间吧。”

“素婉早年丧双亲,孤身一人,也不知有何处可去,也不敢劳烦公子……”

南宫佐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你别一口一个公子的,叫的我心头疙瘩,你就叫我阿佐就行了。”

“那怎么行,公子是素婉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又怎么了,秦姑娘,我认为,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你身在红尘却能出淤泥不染,你自幼丧亲却自立自强,不为名利所逼迫,不畏权贵,你一介女流,能屈能伸,我也是佩服你,才把你带出来,你莫受尘世感染,学得世间女子惺惺做态,也不枉我对你钦佩。若是世间女子能如你一般……”南宫佐神情惆怅,“罢了,不说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带你回家。”

秦素婉怔怔的看着南宫佐,似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不语,走到一大石后面后面换好衣服,亭亭走了出来。

像是缓缓走来的仙女,脱去了粗衣麻布的她,美丽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惊艳,身姿摇摆,玲珑的曲线勾人心魂,双目如脉脉流水,流光转动,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左脸颊上有个小小的伤口,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更是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个性。

南宫佐早已在马上等待,嘴角含笑的看着秦素婉走来,伸出手,轻声道:“上来吧。”

秦素婉淡淡一笑,将手递了上去,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山风很懂事的吹起来,抚起女子的青丝,吹动男子的衣摆,却吹不动两双对视的眼眸。

南宫佐一使劲,将秦素婉拉上马坐在自己的前方。怀抱佳人,他一扯缰绳,马儿撒开马蹄朝独碧山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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