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灭口
第四十一章 灭口
黑暗到地下室,是万剑宗用来囚禁犯人到地方,里面没有铁链钢板,只有成堆的捆仙绳,专门缚人真气,也不知风流崖是有何等神通,竟弄到这么多。
丁一就被单独关在一间地下室,被捆仙绳绑成麻花状,别看这间地室又大又空,外面全是弟子守着。
哐到一声,沉重到铁门打开,一束光射了进来,北堂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缓缓走进。
丁一心头一颤,往墙角靠了靠,强装镇定道:“宗主,属下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囚禁于此?”
“有些东西点破了,就不好了。”北堂佑居高临下到俯视着少年,“你说呢?”
丁一打个冷颤,整个后背都贴在墙上,他只觉此刻自己如掉进冰窟般寒冷,北堂佑又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诡异到气氛让他全身绷紧,恐惧到极点。
正当他紧张到极点时,身上忽的一松,捆仙绳落到地上。
丁一不解的看向北堂佑,以后者的脾气,应该对他施以重刑才对。
“很惊讶?”北堂佑看着少年脸上到表情,冷笑,“是不是觉得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丁一仍近靠着墙壁不敢说话。
“世人都把我当成杀人魔头,若不是他们苦苦相逼,我又怎会不讲情谊?我还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坏。”男子轻叹口气,“回你的翠松去吧。”
“嗯?”丁一一怔,没想到北堂佑会这样放掉他。
“回去吧。干你想干的事,卧底很辛苦的。”北堂佑手一挥,一把长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地面。
“你真的放我走?”丁一生怕有诈,不敢拿自己的兵器。
北堂佑淡淡一笑,向铁门走去:“昨夜闲谈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宗主!”丁一大喊一声,仍是不敢上前,“方堃加入了毒宗。”
“我知道。”
“还有,我知道你在找蓝飞神医的下落。”丁一脸色决绝,“当初风道师叔中玄阴灭魂针,虽自断一臂,还是有残毒进入体内,他体内的残毒便是在风雪荒原外找到一位老人家为他清除的,玄阴灭魂针无药可医,这位老人家却有办法救治,他就算不是蓝飞家族的神医也极可能和蓝飞神医渊源深厚,宗主可去一查。”
北堂佑微微侧目:“知道了。”
……
温馨的小镇人来人往,阳光温柔的抚摸着每一位村民,一位样貌丑陋的老人刚为别人看完病,正提着药箱急急的往家里赶。
明日便是十五了,他今日得赶紧把药配好。老人想着,走路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忽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一座木头小屋就在他眼前,只不过小屋前多了两个人。
女子一袭白衣若雪,神色漠然,眼神有意无意的向他这边看来。男子也是一身白衣,长得端端正正,眼神却是凌厉无比,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他身上散出。
丑陋老人的心咯噔一下,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提着药箱的手开始冒汗。他看女子一眼,心头升起一阵异样,但他还是镇定的走过去,沙哑着嗓子道:“二位找谁?”
白衣男子看着他淡淡道:“找蓝飞农前辈。”
老人丑陋的脸不起丝毫变化,但眼神已经明显慌乱,他抓紧药箱,道:“不识得什么农,你们去别处找,我这就我一人。”
说罢老人推开房门正欲进去,北堂佑一把抓住他的手扣在身后,道:“老前辈,我给你把孙女送回来了。”
老人淡淡的扫了白衣女子一眼,皱眉道:“老头子的孙女早几年和我上山采药被毒蛇咬中死在我面前,又怎来的孙女,你再无礼我叫人了。”
北堂佑松开老人的手,闪身拦住房门,道:“老人家,你看看这是何物。”他从腰上解下水麒麟递到老人眼前。
蓝色的佩玉在半空中显得晶莹剔透,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是……”老人浑浊的老眼凑到佩玉前端详,忽的,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子,进屋说。”老人推了北堂佑一把,顺带拉了蓝飞冰一把,将二人带进屋。
屋里很简朴,除了日常用具便没有多余的东西,但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让人看了不但不觉贫苦反而心生明净。
“小子,你的东西哪来的?”老人确定外面没人,关好门便问道。
北堂佑连忙跪下,道:“晚辈父亲贝旗与前辈交往甚好,晚辈贝雾,拜见前辈。”
老人脚一软,几乎跌倒,蓝飞冰眼快,伸手扶住他,老人伸出颤抖的手指着男子,道:“你真是贝旗孩子?”
“水麒麟作证,晚辈绝无半句谎话。”北堂佑双手抬佩玉将其递到老人身
“水麒麟……真是水麒麟……”
“孩子啊,快起来。”老人连忙扑过去扶住北堂佑,“好孩子,你受苦了,快起来,快起来。”
北堂佑在蓝飞农的托举下站起身,尽管他生性冷漠,此刻也不禁伤感。
“孩子,快来坐。”老人搬了条椅子过来,招呼男子和女子坐下,“孩子,再拿水麒麟给我看一下好吗?”
北堂佑将佩玉递到老人手上,老人抚摸着佩玉,沙哑着嗓子道:“回来了,孩子回来了……孩子,这二十多年你去哪了?你父亲呢?”
“前辈,晚辈早年被人锁住记忆不记得往事,直到前段时间记忆才恢复,并且遇到南忠叔叔……”
“你见到南忠了?他没死?他在哪?他在那?”老人的情绪忽然失控,抓住北堂佑的肩膀不停摇晃。
“前辈,前辈。”北堂佑连忙抓住老人的手,“南叔叔重疾二十年,已于前段时间逝世……”北堂佑感觉手上一松,老人两眼翻白,竟是要晕过去。
蓝飞冰一惊,玉手压在老人后脊上注入真气。
老人吐口气,又缓缓清醒过来,尴尬道:“让你们笑话了,老头子身体不好,二十几年来……唉,怪我执念太重……”老人说着,眼泪开始下落。
“老前辈。”北堂佑拿手帕递给老人,“这次,我是给你送孙女回来的。”
送孙女回来?老人猛地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蓝飞冰,白衣女子神色漠然,眉宇间却是似曾相识,“冰儿?”老人试探性的喊一声。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全无,即使此刻她认不出老人的容貌,听不出老人的声音,但这种叫唤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熟悉,她咬着嘴唇,低声道:“你真的是……爷爷?”
“冰儿,我的好冰儿!”老人老泪纵横,轻轻的搂住女子,涰声道,“我的好冰儿,我的冰儿回来了。”
“我的冰儿呀,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是你吗,冰儿……”
蓝飞冰心念一动,漠然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她反手抱住老人,轻声道:“是我,爷爷,我回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人丑陋的老脸靠近女子精美的容颜,他额头的皱纹舒展了几分,笑道:“回来了好啊,回来了好啊。”
看着两人相认,北堂佑的心头松了口气,觉得压在肩头的包袱也轻了许多,以后,他可以专心做其他事了。
“孩子。”老人见他神色奇怪,问道,“你可知道你父亲音讯?南忠的遗子南送你可见得?”
“不瞒前辈,晚辈毫无父亲音讯,南送么,他和我在一起,现在好得很。
北堂佑又缓缓把二十年来的事给老人复述一遍,老人像听故事一样听得专心致志。
直到夕阳西下,北堂佑才把所有事说清楚,蓝飞冰和老人也静静的听了一个下午,很多事情在他们听来惊心动魄,如同亲身经历。
人生二十年的经历岂是短短几句话能说清的,说出来的,不过是回忆。
当听到当初偷袭的人是战神宫的人时,老人顿时一惊,老人或咒骂,或感慨,一边给北堂佑说他父亲以前的事迹,后者也听得入神,不知不觉中夜幕便降临了。老人见天黑了下了,一拍大腿,道:“哎呀,老头子光顾着高兴,把事给忘了,你俩等着,我去买些酒菜来,我们好好吃一顿。”
北堂佑知道老人见到蓝飞冰和自己高兴,也就没推辞,也就由得老人,谁知这一顿晚饭,竟是离别!
“这下我放心了。”老人去买东西,剩蓝飞冰和北堂佑在家,北堂佑看着烛台旁的一枚玉戒,声音不温不火。
“你应该高兴。”蓝飞冰再点燃一根蜡烛,神色平平道,“可以尽情杀人了。”
“蓝飞。”北堂佑的眉头皱起来,“这么久了,你……”
男子无奈的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此后你我再无交集。”
蓝飞冰无言以对,北堂佑也无话再说,两人间保持着微妙的气氛。
这种无言的气氛被回来的蓝飞农打破,他左手提着酒菜,右手篮子里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满脸笑意的走进来。
借着月色,三人在后院吃饭,蓝飞冰和北堂佑不喝酒,蓝飞农便引壶觞自酌。
明月高照,清风静吹,万物寂静,正是杀人夜。
蓝飞农和北堂佑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蓝飞冰也陪他们坐着,老人觉得一人喝酒无趣,又逼着北堂佑喝了两杯。
北堂佑很少喝酒,最受不得这种辣酒熏喉的感觉,他酒量可谓极差,两杯酒下肚已是头昏脑胀,他生怕酒后失言,连忙去休息。屋子只有一张床,自然让给蓝飞冰睡,蓝飞农正好配药,不需睡觉,分给北堂佑的就是……柴房。
北堂佑进入柴房,只觉得耳边全是轰鸣声,他知道自己醉得厉害,倒头就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已不知。
后半夜,一阵冷风将北堂佑吹醒,他打了个冷颤,发现自己躺着柴房,身上只盖了件破旧的布衣,他摇摇头,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扶着墙壁起身,摸索到门边出去方便。
一片漆黑的夜空,月亮却是很明亮,繁星点缀着黑夜,煞是美丽。
月光下,一位老人坐在小木凳上,拿着石捶细细的磨着钵里的药草。
北堂佑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老人磨药很是认真,他干廋的手抓着石捶缓缓的磨着,直到药草变成粉末。
“来了便坐吧。”老人发出沙哑的声音,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让人听了不觉得刺耳。
“这是为付零磨的药?”北堂佑拿过椅子坐下,仍是感觉头痛欲裂。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老人淡淡的笑起来,抓几根药草放进钵里,“南忠告诉你的吧。有些事,可别到处说。”
“嗯,我和叔叔在谷底待了近五年,他给我说了好多……”突然北堂佑神色一冽,伸手在老人额前三寸处一抓,他手一翻,掌心已经多了支泛着寒光的箭。
北堂佑手指微动,漆黑的长箭在他掌心转动。叮,一声轻响,另一支箭被撞偏了方向,向麦苗里斜斜飞去了。
蓝飞农一惊,站起身后退几步,北堂佑则是翻身挡在老人身前,打掉呼啸而来的两支箭。此时是半夜,月光暗淡,只见不远处的麦苗人影蠢动。北堂佑酒劲上来,越发觉得头晕,他连忙扶住桌子,右手一翻,苍光已出现在他手中。
淡淡的青光把周围照亮了些,北堂佑将老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四周,他此时头昏眼花,完全没有发现一支箭朝他射来,直到他肩头一痛。
箭羽从他肩头露出,箭的冲劲之大,已贯穿他的肩膀。北堂佑忍痛将箭拔出,顿时鲜血如注,一阵**感从伤口处扩散。
有毒!北堂佑不及多想,苍龙剑一挥,将飞来的几支箭打飞。
麦田边,一道黑影站起来,将拉满的弓弦瞄向这边。“前辈,你快躲房里去。”北堂佑招呼一声,提着苍龙向那道人影跑出。
人影连放两箭,待北堂佑离他近些转身就跑,北堂佑也在后面追,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远离了麦田。
若是在平常,北堂佑定能发现此人刻意将他调离,但此时他只想着要抓住此人,哪还顾得这么多,再跑几步,他觉得四肢无力,肩头的毒渐渐传到胸口,前面本就模糊的人影,在他看来似有万千重影,待他再一眨眼睛,前方的人影竟不见了!
北堂佑连忙停下脚,茫然的看向四周,此处似一野地,乌云不知何时将月亮遮住,除了无尽黑暗,便再无他物。他暗叫一声糟糕,借着青光大概辩了下方向,按原路跑回。
待他捂着脑袋跑回木屋,一道人影早就在那等他,他刚走到门前几尺处,那道人影就扑上来。
北堂佑没看清来人,只看见一团黑影朝他扑来,他后退一步,将苍龙横于胸前。
那道人影不偏不倚的撞在剑上,一张丑陋的老人的脸清晰的浮现在男子眼前,老人丑陋的脸,还布着惊恐的表情。
男子神色一变,酒劲瞬间退了下去,他看清眼前的人,脸色瞬间变成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