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决裂（上）
第八十二章 决裂
“说吧，什么事？”在房门外南宫佐死活不肯走了，他和北堂佑的赃还没算完。
“佐郎，这里不方便，我们去那边说。”秦素婉坚持要过去说，她要说的事关系着萧慕彩，她怎么敢在这说，要是让北堂佑听到就糟了。
南宫佐现在在气头上，怎么会离开，道：“有事就在这说。”
秦素婉面露难色，她扭头看看周围没人，便传音给他：萧姑娘没有怀孕，你们被骗了。
“什么！”南宫佐失声，不觉大叫出来。
秦素婉做了个嘘的手势，又指指房里，眼神示意南宫佐到别处去说。两人到一间厢房，南宫佐布下隔音结界，急道：“婉儿，到底怎么回事？”
“佐郎听婉儿慢慢说，昨日佑大哥与萧姑娘在湖边玩水的时候，婉儿见萧姑娘手臂上守宫砂还在，婉儿是刚才在门外无意听到佐郎和佑大哥的对话才知道萧姑娘有了身孕，但守宫砂还在那萧姑娘就还是处子之身，她又怎么会有孕，而且她有身孕是她自己说的，常坛主也没给她检查过，难保她不是在骗我们。”
“守宫砂是什么东西？”南宫佐从小被风流崖带大，对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
“佐郎有所不知，每个女婴出生的时候她父母都会在她手上点一点朱砂，守宫砂，只要守宫砂还在就证明这个女孩子还是处子之身。”
“是这样啊，”南宫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婉儿，你守宫砂还有么？”
“佐郎，我和你说正经的。”秦素婉是哭笑不得。
南宫佐轻咳，道：“那照你这样说萧慕彩是在有意骗我们了？”
“难保不会，也许是我看错了，我们还是请常坛主检查后再说吧。”
“不用检查了。”北堂佑忽然出现在房中，他仍旧一脸是血，道“让我去，我倒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北堂佑的出现让南宫佐吃了一惊，他慌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好意思，你们在门外传音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就一直跟着你们，只是你们说得太专注了，没注意到我。”北堂佑拿起桌上的茶水打湿袖子，慢慢拭擦脸上的血痕。
南宫佐看着慢慢被染红的袖子，心头升起一阵恐惧，他感觉，短短一会的时间北堂佑已变成另一个人，冷漠，无情。
“你都听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属实，杀。”北堂佑一甩衣袖，无形的杀气蔓延。南宫佐连忙将秦素婉护在身后。
……
“你在这呀，我找了你好久。”萧慕彩见北堂佑一人坐在湖边，上前一拍他的肩膀钻进他怀里。
“慕彩，你实话告诉我，那天晚上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慕彩双手抓住北堂佑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嗔道：“你越来越坏了，这个时候还问。”
北堂佑脸缩回手脸像喝醉了一样红，他起身道：“对不起慕彩，我们不能在一起，我要攻打战神宫。”
“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萧慕彩从在草地上捡石子丢进湖里道，“说点有趣的事吧。”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我要攻打战神宫，你还是回去吧。”北堂佑脸色严峻，不像是在开玩笑。
萧慕彩也看出北堂佑不似开玩笑，道：“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北堂佑点头，“你回战神宫去吧，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北堂佑坚定的语气萧慕彩已知道他是认真的了，道：“贝佑，你口口声声说
会负责的，现在你又让我回去，你把女孩子的贞洁当作什么了？你是想要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爹？”
提到孩子，北堂佑的神色更坚定了，他道：“若是这个孩子生不出来呢？”
“贝佑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甩掉我！”萧慕彩也被北堂佑的言语激怒。
“好，我成全你。”北堂佑身形一闪，向萧慕彩抓去。
萧慕彩闭上眼睛，没有还手的意思。北堂佑的手在几乎碰到萧慕彩脖子的瞬间停住，劲风扑面而来，拂动萧慕彩秀发。久久没有感觉到北堂佑有动静，萧慕彩缓缓睁开眼睛，北堂佑的手臂就在她眼前。
北堂佑忽的抬起另一只手，两只手同时向前一抓，嗤咔，女子衣裳的两只袖子被扯下来。
两只如白藕润玉的手臂白露在空气中，女子右臂上有盈盈一点红，正是女子们才有的守宫砂。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北堂佑抬起萧慕彩的手臂横在两人之间，冷声道,“你是认为女人的贞洁不重要还是男人的尊严不重要？”
萧慕彩逃避着北堂佑的目光，辩解的话说不出口，如今这个局面，她也无话可说了。
“告诉我，那晚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还是没有，告诉我！”北堂佑隐隐察觉到什么，他以前很少喝酒，就算喝了也不是酒后乱性的那种人。或许萧慕彩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他们那晚绝不是他醒来看见的那么简单。
“贝佑，你不相信我。”萧慕彩眼里隐隐已有泪花闪烁，“你就这么不肯相信我？”
北堂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和萧慕彩胡扯了，若他真的对萧慕彩做了不礼之事那他负责是理所当然的，若是萧慕彩有意骗他，那他就没办法再对她客气了。北堂佑逼近一步，道：“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你，到底有没有？”
泪，从眼眶落下，萧慕彩抽回手双眼发红的看着北堂佑，一字一句道：“没有,我们那晚什么也没有。你当时醉酒，吐了你我一身，我就把我们的外套脱下来洗了，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你为什么要骗我！”北堂佑越听越气，扬起手差点打萧慕彩一巴掌，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他看了看双眼发红的萧慕彩，手颓然垂下，道“你走，我再也不想见你。”
萧慕彩擦掉眼泪，一字一句道：“北堂佑，你不懂得珍惜身边人，你永远不配说爱。”
“爱与不爱，与你无关。”北堂佑语气冷漠，与前几日温柔的他判若两人。
萧慕彩扫了四周一眼，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就像北堂佑当初的转身，冷漠，无情。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折磨的不只是三个人。
汗，从北堂佑脸上滑下，对，他不懂得珍惜爱他的人，但他最初选择的是蓝飞冰，那他就没资格再奢求别人的爱了，更何况是萧慕彩。
对不起。北堂佑嘴唇微张，无声的吐出三个字。
“有没有撕心裂肺的感觉？有的话就是真爱。”南宫佐在远处看了好久，看两人纠扯清了才过来。
北堂佑看着两旁青山环绕，没有说话。
“还报仇么？”南宫佐嬉皮笑脸提了壶不开的水，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报！”北堂佑猛的扭回头，“我们的仇，还有蓝飞的仇，我要一起报，要萧家绝种。”
“这不结了，这才是北堂佑。”南宫佐上前拍拍北堂佑的肩膀，两人仍是数十年如一的好兄弟。
“但是，给我一些时间，我想要一个人静静，我现在好烦，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懂，你尽管去游山玩水吧，我们攻战神宫的事要在诛天会之前，你一定要按着时间回来。”
“我懂。”北堂一点头，转身离开。
等北堂佑身影彻底消失在山上，南宫佐撑了个懒腰回到亭子里。
“佐郎，佑大哥怎么走了？”秦素婉坐在亭子里一切看得真切，她知道他们已经准备攻打战神宫，却不知在这关键时刻北堂佑怎么会离开。
“让他静一静吧，他也不好受。”南宫佐抱住秦素婉笑道：“他可没我这福气。”
……
“老板，来坛百里屠苏。”叶凡光半醉的走进一家客栈。
临桌的三人对看一眼走出客栈，客栈外一男子已在等他们。
“四哥，北堂佑来了，就在城西郊外，十二去引蓝飞冰了，估计也快来了。”男子凑在满脸络腮胡男子的耳边低声道。
“好，快把叶凡光引过去，记住，时间一定要衔接得特别好，还有，不要伤到北堂佑。”
黄土路两旁是准备吐新芽的树，经过严冬的洗礼，树叶子稀稀疏疏。北堂佑就坐在树下，目光茫然的看着四周，时不时拿起酒壶喝一口，壶里是百里屠苏，沧州名酒，特别醉人，甚至会让人产生幻觉。
叶凡光提着小坛百里屠苏也向这边走来，随即他看见了北堂佑。
北堂佑涣散的瞳孔开始聚光，他也看到了叶凡光。
“来一口？”叶凡光摇晃着在北堂佑身旁坐下，将屠苏酒递给他。
北堂佑摇摇头，扬壶喝起来，既然叶凡光都不介意坐他旁边，那他就更在意了。
“多亏了你的提示，我现在和冰儿相处得很愉快。多谢你了。”叶凡光靠在树干上喝一大口酒，语气诚恳道。
“握不住的沙，不如撒掉。”北堂佑语气平平，两人就像普通朋友交谈，“叶少侠修为高深在神州威望无人能及，又有佳人相伴，如今也算是圆满了。”
“不，北堂佑，冰儿人虽在我这，心却是在你那，你才算真正的圆满了。”
“她心在我这有什么用，相爱的人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你说什么？”北堂佑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凡光，随即笑道，“叶少侠偶尔也会幽默一把。”
叶凡光看着深褐色的酒坛，道：“我没和你说笑，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和她有过什么？”叶凡光扭过头迎上北堂佑的目光，他两颊潮红，一看便知酒喝多了，他又道，“我和她的心意根本无法连在一起，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北堂佑仍是笑，道：“她若不喜欢你怎会与你成亲，叶少侠就别在这暗讽我们这种孤家寡人了。”说罢他起身要走。
“北堂佑，如果我告诉你蓝飞冰嫁给我是为了你呢？”叶凡光怕他走，连忙说出重点。
北堂佑脚步明显一顿，道：“我不……”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嗖嗖几声，几支箭破空而来，射向叶凡光，他手捏剑诀想要祭剑，忽然想起苍龙剑已经不在了。
叶凡光也发现异常，随手将喝了半坛的百里屠苏甩出，身体横移三尺，三支箭穿过酒坛钉在树上，箭身大半没入树身，这箭要是射中叶凡光他不脑袋开花才怪。
“速战速决，十二已经来了。”四个黑衣人跳出来，亮晃晃的剑向叶凡光砍去。
都是自己喝多了，竟然没发现有人。叶凡光心头暗道，同时运气，体内真气一转立刻散开，叶凡光忽感四肢无力，差点瘫倒在地。
他今天什么都没有吃，唯独喝了……叶凡光猛的看向地面的碎坛子，百里屠苏。
一个蒙面人的眼睛弯了一下，他在笑，奸计得逞后的笑。四把剑朝着叶凡光砍下，随便一剑都能要了他的命，忽的，他腰上一紧，被拉了出来。
“酒里有毒。”北堂佑本还带红的脸现在显得惨白，显然他刚才救叶凡光废了不少力气。
“你喝的也是百里屠苏？”叶凡光问道。
“是化气软骨散。”
蒙面人一击不成，转身又来，四把剑同时向他们砍下，北堂佑连忙推开叶凡光，那四人却是狡猾的紧，剑锋一转，又向叶凡光刺去。
此刻北堂佑明白这帮人的用意了。叶凡光与北堂佑偶遇，前者遇刺身亡，这种话是没人信的，届时传出去便成了北堂佑设计于偏远郊区残忍杀害叶少主。
叶凡光也不是吃素的，孤击剑一现，硬生生截住了四把剑。
“四哥，来不及了，动手吧。”一个男子轻声道。
这话被叶凡光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立刻升起不好的预感。
此时自己要兵器没兵器要真气没真气，北堂佑便站在不远处，他见围攻叶凡光的四人中，一个男子忽举起手比了个手势，随即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枝叶中一个蒙面人探出头，那人手一挥又钻回去。
虚无的空气里，出现了一样北堂佑今生死也忘不了的东西，因为这个，他和南宫佐生死一线，因为这个，他和翠松彻底撕破脸皮。
玄阴灭魂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