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谋遇
临近傍晚，狂啸的暴风雪才安静下来。
被奇异力量控制的晓添渐渐升起了睡意。是的，他安详地睡着了。疲倦的神态上没有任何不安，祥和得进入了梦境，一场没有喧嚣的梦：像是黄昏下的殷红，清晨时结群飞过的候鸟，午后的小舚，这一幅幅只存在于梦境里的美景。
多少个清晨汇聚出的水珠，在艳阳高升时，不被人察觉地消散；
多少个黄昏燃烧着的森林，在明月露白时，独自盛着墨绿装扮森严。
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幻如隔世相渡。
晓添恢复意识是在凌晨。
他环顾四周，见得周围高大的树木将他围绕。
这里是比芝南亚山脉下的一片空地，清冷月亮洒下一片微光，凄凄切切地落在晓添面前的湖面上，投映着一轮残月。
在湖边，一名女子半坐在被岁月抚出圆境的石头上，她修长的左腿依着石头将脚漫入青青草地，右腿则蜷在光滑石头的表面。被风凌乱的银色长发有着娇艳的美，浅蓝色的瞳孔犹若燃尽人世烟尘，两道在蓝瞳边盘旋的金线闪烁圣洁的诚、善的光辉。一卷古老的册子用羊皮卷装订着，在她手里缓缓翻过。
“你醒了。”她关上手中的册子，起身来到晓添面前。她努力地让她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些，可是依旧也没掩饰住她那高冷的语气。
晓添看着她浅蓝色的双眼，那双灵秀的眼睛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吸引着晓添难以走回现实，感情虚幻的境象直击他的心灵，一脸自嘲的神情真真切切地流露出来。
“不要直视我的双眼，现在的你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她发现晓添被她自己的双眼给影响，于是转过身子，而后吸引着晓添的瞳力也缓缓消失。
晓添恢复过来，赶忙低下头，心有余悸地说：“你，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仅刚才的一瞬间，晓添便感到他自己进入了一个梦境，他看到的是他惰性与恶性。
“也可以这么说吧。”她的声音湿润在空气里，就像是凝结的冰化在大气里，臆想的温暖却是寒冷。“冷瞳。这是我的名字。”
晓添明白她有意将她的语气变得温和，可能是与她的习性相关，她的语气中总会带着让人无法靠近的寒冷。
“我们都不认识，可你...”
“你的名字？”
“晓添。”
“诺，这不就认识了。”冷瞳笑了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一刻让晓添感到温暖，让他想到了以前与蓝怜相遇时的情景，因此，戒心也少了些许。
忽然，晓添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有意找到自己的，说：“是蓝怜让你来找我的吗？”
蓝怜？冷瞳在脑海里搜寻这个人的名字，许久她才恍然大悟的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人是同你使用预术的人罢？而这个人，我正好不认识，但可以看出，她挺善良的。不过现在你不用去她那里，以后你们自然会相见的。”
晓添刚放松下来的心境，现在又变得不安起来，仿佛她对自己的过去很了解一样。“无论是她，还是你，对这么弱小的我却有着不可分的关系？”
感到晓添微微激动的心，冷瞳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对你并不了解，只是有人告诉我，你来自异世界，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的身份被侦破，你会面临怎样的窘境吗？”
“什么窘境？有人告诉你？是那个黑衣人吗？”晓添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想起了那一晚有一个黑衣人来到医院的窗边。
“你会被杀。”冷瞳一字一字地吐出，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那你不杀我？”
晓添又想起了曾经蓝怜跟他说的誓言：如果到玄界，我会一直保护你。而现在，面对冷瞳，他无法相信冷瞳会保护他。自己和她什么关系？
“我是上一代圣女，自目前而言，也是这一代最强的人，而这一代的逆尘者，也只有你才能阻止。”冷瞳像是推测，而后又像是感慨，还有着怀念，怀念那些峥嵘的岁月。
“圣女？”
冷瞳向湖边走去，清澈的湖水倒映出她清丽的容颜，岁月的刻刀磨尽她的棱角，几十年的光阴像鲜花洒下的殿堂，走过了曾经的辉煌；像是落幕后的平静，不再被人惦记。这张清丽的面容不再像以前那般熟悉，时间让多少人忘记了这张脸。
“在这泛欧大陆上，有一类人的眼睛的瞳力可以唤醒人的初心，其自身也拥着非凡的治愈能力，我们把这类人称为圣女。”
“上一代，那就是说这一代有新的圣女，那你认识吗？”晓添对着个世界还认知的太浅，蓝怜告诉他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她还没出现，每一代圣女都会替代以往的圣女。”冷瞳说完，来到晓添面前半蹲着，有意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那么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凌晨的清风拂过，空气里传响着落叶袭地的磨沙声，听见让人感到慵懒的睡意。
晓添感到迷茫，对着这名未知的女人，他很难抉择，或者根本就没有他选着的权利，于是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呢？为什么我可以阻止逆尘者？况且逆尘者是到底是谁呢？”
的确，这个问题才是核心，如果晓添不问，他就会害怕以后没机会问出口。
冷瞳看着晓添那副认真的脸，她感到她的心一阵刺痛，仿佛她往日的画面与眼前的晓添重合，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已安排好的。
“如果我想让你死，你根本无法走出着片森林，也不要担心我会利用你，因为你不值得我去利用。”冷瞳的语气变得冰冷，像是结在空气里的冰，当它向下砸时，不仅是伤人的痛觉，更是恐惧。
晓添被吓得哆嗦，只得小声的说着，“那...那我们去哪？”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惹她生气。
冷瞳眼眸微垂，看向晓添那纯真无邪却又面带惧怕的脸，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天戈，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你跟一只灵兽签订契约，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他会誓死保护你。”
冷瞳刚说完，一道七彩的光在她腿边蕴生，散发的光彩照亮了整片空地，随之，一股波动同着微风向远处散去，同时，冷瞳也不经意地向远方望去。
光晕散后，一只萌萌羞涩的幼灵兽依附在冷瞳腿边，形是犬，除了背后有一对还未成型的羽翼，就别无他样。
“契约就是在灵兽显现出它独特的兽印时，也就是它的【本命泉源】，将人类的血液滴在上面，然后就可以达成契约。契约一旦签订，它就是你最忠实的朋友。而灵兽的兽印出现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当它生命垂危之际，它无法用足够的灵气来隐藏兽印，第二种就是它主动释放兽印。”冷瞳解释道。当她看见晓添对那灵兽否定的神情，于是接着道：“它的名字是【战】，不要小瞧它，日后，你自会明白它的强大，而现在，你只需要跟它契约就可以了。”
虽然【战】还处于幼年时期，可是它却有着极高的意识。在它察觉到晓添那不相信的神情，于是直接跑过去咬了一口晓添。
“啊！好痛。”晓添抬起自己被咬的右手，一股鲜血大股大股地往外流。然后晓添又看向【战】，它却在摇着尾巴原地打转，像是在嘲讽。
“呵呵，【战】，别闹了，赶快释放你的兽印吧。”冷瞳看见后，会心一笑。
不得不说，【战】极具灵识，看了看冷瞳后，只得垂下尾巴，仰天长啸一声，一道光束重天而降，直击【战】的额头，一个圆形光阵向外扩散，光阵里有一只霸天巨兽安详的入睡，最显眼的是那六对羽翼。
晓添看得出神，迟迟没有回到现实。
“光阵里的那图案，是它最巅峰的时期。”冷瞳解释道。“不过平时呢，它都可以变成幼年时期维持灵气。现在，你将你的鲜血滴在那光阵上面。”
“哦哦。”晓添照做，随后光阵就消失了。而后冷瞳走了过来，拖起晓添流血的右手，一道灵气通入晓添右手。晓添见的自己受伤的右手正在愈合。
“对了，什么叫我可以阻止逆尘者？他到底是谁呢？”
“先不说这些，我们赶快走，我感到有着强大的气息正在往这边赶来，可能是王国的人，也或许是零者组织，他们过来，都是为了这头灵兽。一些事，等到了天戈，我再一一跟你细说。”
不等晓添做出下一个反应，牵着晓添踏进了冷瞳刚做出的时空间里。
“这是异时空行走，灵幻零者都可以完成的术，不用惊讶。”
冷瞳走后，比芝南亚森林陷入了平静。如冷瞳说的，果真不一会儿，在那湖边又来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