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海之哀叹
那道白发白衣白甲的身影缓缓站起来,恭敬地朝那巨大的棺木执了一礼,弯腰退后一步,脱离巨大棺木的阴影,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清秀而带着刚毅之色的容颜,她转身遥望,隔着巍峨壮观的城堡,视线仿佛落在遥远的帝殇所行走之处,眼里带着期望和解脱,她伸手紧紧地握住那柄长长的白色的枪,宛若长幅史诗画卷里屹立在胜利战场上的伟大骑士,神圣,强大,而英勇。
“如果真的是您,那么就算是海之哀叹,也只能是一句哀叹,如果不是您,那么孤独王大人,还要沉睡多久,属下,似乎已经快要到达生与死之线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却显得惨淡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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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殇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似乎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善意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巍峨入云的城堡,却将宏伟坚固的另一面完全阻拦,似乎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就像是湛蓝深渊将死亡荒野和另一边隔绝开来一样。
“是谁在那边望着我?”
帝殇相信自己的感觉,尽管现在那道视线似乎已经消失掉,但是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不久之前望着他,善意的目光,是所谓的孤独王,还是守护者?也许这孤独王,与他有旧。帝殇想起当初刚刚听到“孤独王”这个名字时,他心里感到非常熟悉,甚至,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悲伤!
轻轻摇了摇头,帝殇再次向前踏步,却突然间一只骷髅手抓住他的脚踝!
“碎!”
帝殇立即低低喝了一声,那只骷髅手应声而碎,只见四周不断传来咔擦,咔擦,咔擦的声音,帝殇脸色一凝,退到一处空地之上。
“海之哀叹!”
四周低低的挽歌响起,仿佛古老无比的祭祀之歌,呼唤已逝于这个孤寂战场的无数英灵,帝殇静静地听着那无处不在又不知何处而在的挽歌,它所吟诵的竟然是太古之音!
“死去的英雄,不愿离去的英灵,沉暗的天空覆压湛蓝之海,邪恶之物,企图亵渎王的躯体,请回归这远古的战场,哪怕身体只是尸骸,哪怕战剑旧迹斑斑,也莫让大海,哀叹。”
帝殇听着这海之哀叹,心中不禁一喜,太古之音,这孤独王肯定是一位太古人物了,甚至之前感受到的那一道善意的目光便是太古残存下来的守护者,也许这里真的能够解答他的疑惑,述说千万年前的惊天之变,诸天大道残破之谜!
只不过一瞬间帝殇的脸色便划过一丝骇然,眼中凝重万分,眉心早已经是挤成一个“川”字,因为这无边无际的战场上,那似乎数之不尽的尸骸此时竟然不断地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本已经是再也无法自动动弹的尸体两只空空的眼眶里闪着绿茫茫的火,那是魂火!
那是亡灵,傀儡,死魂,还是什么?!
一具尸骸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握着身边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拔了出来,朝帝殇一步一步地走去,帝殇心中一沉,想起之前那个醉酒人给他的玉简中曾经这么说道。
“如果你跳入湛蓝深渊,那么你将看到一个无边无际,巨大无比的战场,那上面有无数的战士法师的尸骸,而更远处,有一座宏伟巍峨的无法想象的城堡,当然,你应该会听到一首歌,似乎是祭祀英灵的古老的歌谣,很久很久以前的语音,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当你听到这首歌谣的时候,请竭尽全力往上面飞,离开吧,否则你将面对。”
那处信息顿了一顿,仿佛是记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
“无数的,逝去的英灵的骨骸的围杀!”
帝殇脑海中不断循环着醉酒人留下的这一道信息,又看了看遥远不可及的伟大城堡,以及他和城堡之间隔着的不知道有多长的距离,快速估量了一下发现无论自己此时的速度多快,都不可能避开这无边的英灵骨骸,到达那里!
或者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做都会面对这无数尸骸的围杀,因为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座城堡,似乎比奥古斯都到湛蓝深渊还远还远!
“这应该,是一个考验?”
不自觉的自问了一句,帝殇想起之前跳入湛蓝深渊的时候,按照醉酒人的方法便是一力降十会,而他是按着规则来的,那么在这种时候,依照玉简里的信息,很明显醉酒人也无法到达城堡,那就是说以醉酒人深不可测的实力也不能硬闯,所以,帝殇的唯一机会就是,再一次按照规则来行事!
还是海蓝色吊坠里的那首歌么?
帝殇赶紧按照那个悲伤的旋律又唱了一次,可是那些尸骸本来空空如也的眼眶里不断闪现出两团绿油油的魂火,他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拔出身边的刀剑,枪戈,朝着帝殇一步一步走来,彷如吞噬麦田的巨大蝗虫群,冲天的死意和不屈战意重开弥漫着的宽广的海蓝色的光芒,直直朝着帝殇逼来,没有一丝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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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城堡之内,那位如长幅画卷里伟大骑士一般的女子如情人一样抚摸着那柄宛如神圣之器的白色长枪,长枪竟然极具灵性地发出一阵淡淡的白色光芒,她眼里充满了怀念和温柔,脸上的刚毅和英气褪去,彷如一个贵族的大小姐般高贵却亲和。
“海之哀叹,对于能够唱出孤独王最后遗望的人,只考验他的心。”
那名女子望着渐渐陷入无尽尸骸的帝殇,看到他依旧是平静地惊人的面容,刚毅和英气再一次显露在她的脸上,甚至渗出一丝杀伐之意,眼中的战意似乎要喷射而出,刚刚出现的贵族的气息如幻灭的云雾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请让吾,再一次亲眼目睹您的勇气与无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