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鹤雪

“澜马部居然也反了！”在前往金帐宫的短短道路上，青阳人居然也遭到了阻截，鬼弓们在确定对方不怀好意的一刹那，就用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屠杀，澜马部是草原七大部落之一，更加拥有冠绝整个九州的控马之术，不知道莫苏尔如何勾结到这么多的部落，不过现在看来有着充分准备的叛军正在将忠于大君的军队和部落分隔在北都的各个角落，早一步控制所有枢纽的叛军通过局部的兵力优势不断消耗掉忠勇的战士，不少青阳的将领甚至听信了真颜、沙池、九煵叛乱的谣言，被九王调去征讨这些还忠于大君的部落。

“必须尽快赶往金帐宫！”没有大君的令牌，九王调动不了青阳最精锐的虎豹骑，而有了两千闪电一般轻骑，北都城里将没有人能阻拦青阳的大君。

鬼弓的箭法简直如同鬼魅一般，仅仅三轮齐射，澜马的千人队的战阵就足足凹陷下去一半，而在同样的距离，澜马的箭矢甚至没法飞到鬼弓的面前，面对鹤雪有点狼狈的鬼弓在面对一般的战兵的时候，终于显露出难以接近的战力差距了。

剩下的五百名澜马骑兵意识到只有拉近距离才有希望的时候，鬼弓的箭矢在短短的数息之间又夺去了一百多名澜马的生命，在骑士们欣喜地逃过箭矢的攒射，到达鬼弓们的面前时，这些弓箭手们居然好整以暇地重新背上了弓箭，拔出腰间的战刀。

“啊！”“啊~~”临死的惨叫不断传来，鬼弓们用鬼魅般的速度收割着生命，战刀划过澜马的咽喉的时候，巨大的痛楚令这些骄傲的骑士们不由自主的发出呼喊。

开战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人数达到鬼弓三倍的澜马军队居然被三百余人的鬼弓彻底消灭，鬼弓的精准箭术没有让一个澜马有逃走的机会，而对应澜马一千个躺在地上的尸体的，是鬼弓不足五十人的死伤。

“令人颤抖的军队。”清武在心中默默地想到，即使是东陆最强的弓箭手紫荆长射，估计也仅仅能够在射程上压制他们，东陆的箭术讲究的是射速、射程和覆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最多的箭矢覆盖到一定的范围之内，这样可以造成成面积的伤亡，极大地削弱敌人的士气，在精准度的要求上反而就不是很高了。而青阳的这些鬼弓，几乎没有一支箭矢落空，所有的羽箭都命中了对方的要害，这样的射术放眼整个东陆也不过只有数人，而鬼弓们却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北陆人从小与骏马和长弓为伴，看来在天分上确实要超过华族。

“向前，向前，不要停~第一、五旅突进，第二、六旅保护两翼~第八旅保护大君。”者勒米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在离金帐宫只有三里左右了，从澜马手中缴获的马匹极大地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只需要再有一刻的时间，只要大君统帅起青阳的军队，就能扭转战局，二十多年来，吕毅•特勒尔•帕苏尔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被人击败过。鬼弓们心中一直相信着这个不败的神话，而现在他们将亲手缔造新的神话。

扑腾着翅膀的巨大声响从上空飘过，补充了箭矢的鹤雪，再一次出现在了北都的天空。

“这些该死的鸟人！”巴鲁高声地咒骂着，同时将身体挡在在大君的身前，大君拨开了巴鲁，高声说“不要停，继续向金帐宫前进，者勒米，我们和羽族交手了几十年了，不要告诉我你拦不住这些连重剑都举不起来的羽人。”

“是。”者勒米没有废话，迅速带领着一半的鬼弓和鹤雪开始了战斗，当鬼弓的数目达到鹤雪十倍的时候，战斗便形成了胶着，鬼弓们没法伤害到高空中的鹤雪，而空中的气流也会干扰鹤雪的羽箭，无法下降到一定高度的鹤雪只能依靠经验发射羽箭，造成的伤害也寥寥无几。

两个心急的鹤雪急速俯冲，想用片刻的时间来消灭几个鬼弓，可仅仅来得及发出三支羽箭，进入鬼弓射程的鹤雪被数十支箭矢射成了筛子。损失了两个鹤雪，只换来对方十人左右的伤亡，即便是面对鬼弓一样的强兵，也算得上是鹤雪少有的惨败了。

另一方面，大君和其余的一百多名鬼弓加快速度向金帐宫冲去，鹤雪的首领，翼无延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从箭匣中抽出了一直银色的长箭，这是通过辰月的大师们加持过的利箭，而他，只有一次机会。

急速地向大君靠近，鬼弓们的箭矢无法威胁到有两百步高度的翼无延，翼无延凝神，满弓。“中！”银色的箭矢划过漆黑的夜空，发出巨大的啸声，忠勇的鬼弓们用身体阻挡着夺命的凶器，可是经过辰月术法加持的长箭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威力，即使在穿越了三名鬼弓的身体后，长箭依旧向大君飞去。

“噗~”长箭刺入肉体的声音，大君的后背露出一截箭羽，周围的喊杀声似乎在这个瞬间停顿了下来，“大君~~”鬼弓们疯了般地嘶喊，将箭矢徒劳地向空中宣泄，作为大君的卫士，如果大君被人偷袭而死的话，这是整个鬼弓的耻辱，鬼弓们号称大君的羽翼，却被这些鹤雪们羞辱，鬼弓们不能舍弃先辈的荣耀，他们要用血洗刷耻辱。

“我们，继续….快…快去…金帐宫…巴鲁~”匍匐在马背上的大君强撑着再次坐了起来。

“大君还活着，我们快去金帐宫！”巴鲁擦了擦挂在脸上的泪水，“快走啊~”，到了金帐宫，可以有更多的青阳勇士，也可以得到急需的医疗了。

翼无延叹了口气，没能够直接取下吕毅的性命确实给今晚增加了变数，不过大君已经受了这样的重伤，如果在平常，保住性命的机会也不超过五成，在这样的动荡之夜，恐怕吕毅撑不到明天早上。

“我们走。”没必要和疯子交手，现在的鬼弓已经被大君的血刺激疯了，他们的战术更加嗜血而搏命，甚至有疯子爬上两侧的帐篷，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防御而只为了能够射伤鹤雪，这样的战术让他们增加了数十人的死伤，但又有三个满是伤痕的鹤雪在北都的天空被射落。

“战局已经确定了吧。”翼无延并没有向九王的幡旗出飞去，而是带着剩下的七八个手下飞离了北都城。

各城邦已经遵循羽皇的命令集结了军队，只等着最后的命令，五万精锐的羽人军队将走出宁州的森林，这些已经混乱的蛮人将无法抵御住羽族积攒了三十年的力量。

“鹤雪，将再一次被记录进羽人的史诗，我们将共同开创一个属于羽族的时代！”翼无延对着残存的部属说，“让我们把力量贡献给伟大的羽皇，留下属于我们的传说吧！”在欢呼声中，翼无延回头看了看燃烧的北都。

烧旺些，再旺些，用你们自己的火烧死你们自己，而羽族将会接管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