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都
终于见到了北陆的第一名城,多多少少有些名不副实的感觉。北都城使用大块大块的条石筑成,青灰色的城墙泛出些许森冷的感觉,不过在高大程度上就远远不如东陆的第一名城天启了,就算是比起宛州的南淮,晋北的秋叶山城都显得相形见绌,并不严格的盘查让这支100多人的小型队伍轻松地进入了城中,清武打量着城墙和箭楼,用东陆的观点来看几乎处处都是漏洞,难怪几乎每隔十年,北都都有易手的记录,而在东陆,号称百年不落的名城就有不下七八座。
者勒米是典型的蛮族汉子,古铜色的皮肤,身材很高大,不过也许是因为长期骑马的缘故,两腿有些略微向外弯曲,鼻梁比较高,而瞳仁的颜色比起东陆人略浅一些,确切的说是棕褐色。蛮族人的性子大都比较豪爽,尽管食物和药品都非常地紧缺,但者勒米还是尽量为东陆的使者提供了最好的供给,一行人便来到了图格部的宿营地。
图格部不过是依附于青阳部的千人小部落,因此只能在外城东的一小块地方栖息,缺少食物和保暖的衣服,老人和孩子都显得分外瘦弱,这就是弱肉强食的草原,有权有势的大汗王们在温暖的帐篷里,烤着炉火,吃着羔羊,而穷困的牧民和奴隶,只能在寒风中挣扎着生存。
“我们是来自大胤的使者,希望可以求见伟大的大君。”者勒米带着格公主来到了青阳大君的营地外,清武强撑着伤势也跟了上来,不过厚厚的绷带使得清武实在是难以穿上甲胄,只得穿上蛮族人的长袍,扮作公主的侍从。
“你们…”卫兵的眼中产生了迟疑的神色,大胤是东陆的强大王朝,使者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沦落到这个地步,若是冒充使者来青阳,不知道这些蛮子是不是知道“死”字怎么写。要不是看在格公主衣着确实华贵,也果真是东陆女子的样貌,恐怕卫兵就直接要将这几个“冒充使者,居心叵测”的蛮子拿下了。“我是图格部的者勒米,我们部落的猎人们发现了他们遭到了别人的围攻”者勒米停顿了一下,似乎略微思索,“袭击他们的,是狼骑兵。”卫兵神色一震,赶忙制止了者勒米,“我马上去向大君禀报,你们请先稍等片刻。”旋即匆匆地进入了营地。过了不到半刻,一个面目和善,略微有些肥胖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大营门口。
“阁下是大胤的使节?”素来听说蛮族人性子直爽,现在看来传闻果然是不错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怀疑眼神几乎让清武觉得自己脸上就写着骗子两个字了。“我们来自大胤,有要事要面陈大君。”格公主不愧是在宫中锻炼的好涵养,就算是面对**裸的怀疑,也可以不卑不亢地给予回应。“很抱歉,在没有办法确认你们的身份之前,实在是难以让你们直接觐见大君,不过青阳的安鲁大汗王,大汗的亲弟九王爷正在等着你们。”格公主理解地一笑,青阳的大君主宰着数百万草原人的生死,若是真的可以轻而易举地见到,反而会让人疑惑了,凭借着这一路的遭遇和身上的几件信物,取信这个九王爷,应该并不算一件难事。
比起图格部的简陋帐篷,进入了九王爷的毡帐,清武多少有些惊艳的感觉,宽敞的帐篷即使是站立五十个人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的拥挤,毡帐中,物品的摆放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而所有的器具都镶金嵌玉,显出不凡的品质,至于悬挂在帐壁上的刀剑和长弓,无一不显露出瘆人的寒芒,向来访的客人们炫耀主人富庶的同时,也让人们感受到了主人的勇武。
而青阳的九王,一直坐在帐中的几案前,端详,抚摸着一柄颀长的战刀。当公主们走进毡帐的那一刻,九王抬起了头,“你们是大胤的使者?”,不同于之前的怀疑语调,九王似乎很平和。“本宫是大胤景皇帝长女,奉旨和亲北陆,途中遇险,将士蒙难者甚多,希望大汗王可以捉拿凶徒,施以惩戒,以慰将士的英灵,洗雪两国的耻辱。”格公主微一躬身,出人意料的说。九王本来还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长公主,听到了这里,也不由大惊失色,“您难道是大胤长公主白格殿下?”大胤长公主的送亲队伍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失去了讯息,青阳出动了大批的游骑却没有在雪原上发现东陆队伍的痕迹,随着和亲日期的临近,素来号称英明的大君也暴躁了起来,连最亲信的虎豹骑统领都被训斥了一通,带领着精锐出城搜索了,而这个时候,号称是长公主的东陆女子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陪伴着她的居然是两个蛮族人打扮的侍从。格公主缓缓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根项链,晶莹的挂坠在光线下显露了不凡的光彩,正面是代表白家的火焰蔷薇徽章,反面则镌刻着“女”“格”“平安喜乐”等字样。这根挂坠是白家皇族的饰物,每一个皇子出生的时候,皇帝都会亲自向钦天监卜算星象,求得天眷,然后将祷词镌刻在挂坠上,这种挂坠是用宛州特产的白金制成 ,一年仅仅只有不到半斤的开采量,而且只有御用的工匠才能够拥有这项据说是来自河络的雕刻技术。
蛮族虽然是被华族叫做蛮族,但是其实早在数千年之前,北陆和东陆之间就已经开始了交流,东陆人的诗书虽然很难打动北陆人,但是在冶炼等方面的技术一直都很受到大君的重视,而北陆的贵族也往往羡慕东陆的繁华,喜欢使用东陆的器皿,同时也了解东陆的历史。这次青阳南侵的一大收获就是数以千计的工匠俘虏,这些掌握了冶炼、烧制、造纸、农业等各方面技术的东陆人被不远万里带回了北都,大君将依靠他们来开创一个属于青阳的最好的时代。
九王仅仅看了一眼白氏的挂坠就明了了公主的身份,连忙请公主坐在上首,在格公主的推辞下,九王最终也没有坚持,便空出了上首的作为,让公主下下首坐定,而自己坐在了主位上。
“殿下一路辛苦了。”到了此时,九王已经恢复了平静,长公主的叙说虽然平淡,但是作为武者还是可以感觉到当时境况的激烈。“这次朔北部的突然反乱,实在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索性公主有天佑,不然我青阳便是如何对得起天启的大皇帝。”九王略微地迟疑,“今天,大君正在和各部的大汗召开会议,恐怕实在是难以亲自招待殿下。还请殿下能够暂且忍耐一宿,等到明日自然会安排觐见。不过现在蛮族大多遭了灾,民心还很不稳当,关于朔北部的事。”公主微微颔首“我们理会了,希望大君可以早日平息叛乱。”
九王感激地点了点头,“萨默尔,这是东陆的贵客,请你一定要安排好他们,明天我会带他们觐见大君,现在麻烦你把他们带到客人的营帐中吧,记住,一定要给予最好的款待,不要被别人说我们青阳人不懂礼数。”将清武们领来的中年人一脸的谄媚,不住地点头哈腰,“几位大人请移步。”
长公主向清武使了个眼色,四个人掀开了门帘,鱼贯而出。“大人们请往这边走…”萨默尔的声音渐渐远去,九王的笑容也渐渐冷了下来,一个身着甲胄的男子走了进来,九王微微叹了口气,在男子的耳边细语了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