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寒凛之森凛风寒,前世今生齐夜谈(上)
清幽的月,洒下点点皎洁莹白之光。苍穹今天极为的明净,没有哪怕些微的阴云。只是,这深邃的夜色有些过于黑魆了。。。
是日,在卫氏宗族的修炼场上,一名羸弱的仅为黄口之年的少年正努力地站直,重复着一遍遍枯燥的动作想要如他记忆中模糊的父亲的身影那般笔挺,那般矫健。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流下一道即刻便被骄阳蒸发得无影无踪的印痕。
此时,一轮烈日已在中天徘徊。只是那道瘦削的身影已在微微颤抖。他光洁而又呈现出些许病态的额头与双颊已经水润异常。脖颈之间,同样绝非干燥。
终于,卫疆倒下了。若是有普通人在场,便会认出,他左胸上佩戴的灰光熠熠的灰戟标志,乃是代表着卫氏宗族的绝对嫡系子弟,非族长或地位同样崇高的长老的下辈骨血不能佩戴。他的身份与行为对比虽然令人不解,但此时卫疆脑海中掠过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变强。
在这个修者,尤其是个中强者地位无比崇高的起极大陆上,每一个人,都必定被灌输过修炼方面的知识。不过,显然,能够成为纳天地至力为己用,命元悠长,体魄强大的修者,需要的条件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真正踏入修炼之途,是最低等的修士——虚等修者。这其中,又被划分为六个层次:入虚十阶、太虚十阶、破虚十阶、返虚十阶、虚极十阶、元虚十阶。
顾名思义,这个等阶的修者,比起后面,实在是太虚弱了。同时,这个等阶也是需从天地中,汲取虚无的,肉眼难见的元力。所谓元力,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包含了各种天地间的至力。这之中,所有的力量都是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同样没有高下之判。有的,只是修者自身的武道之心与自身技巧、术数、道法。
而再往上的境界,便不是说不清有多少隐藏势力的起极陆上,明面上仅为准中型家族的卫氏宗族可以了解的。不论其他,就是卫氏中已活了三百来岁的老祖宗,暗地里的最大底牌,也只有返虚的修为。
而在虚等之下,则还有淬体的筑基阶段。这个阶段大致分为锻体、炼体、炼气、纳元四个小境界。在寒凛城中,能够与卫氏分庭抗礼的便有数家不弱的家族或武馆或商会。而这之中大体年轻一辈的修为则在筑基阶段内浮动。
刚刚如烂泥般倒下的卫疆,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已有了精赤之感,似乎蕴着不小的气力。同时,外观上也有了些许莹润之意。气息中,并无这个年龄的虚浮,稍稍透露出悠长与坚毅的意味。这一切都昭示着他锻体已然小成,就算是对上一名经过训练的壮硕的男子,也未尝没有取胜的机会。
不远的一间歇山顶的朴素中透着些威严的房间中,一名中年男子似是有感,轻轻放下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虎骨羊毫毛笔,遒劲有力的大字正映衬着他那张坚毅的脸。一番腾挪跃闪,便来到了他神识之力探查到的地方。卫疆正躺在五步远的地方。中年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缕慈爱与愧疚,赞赏与无奈的复杂表情。他喃喃自语到:
“孩子,苦了你了。是你父亲不好,让你先天的资质竟比这一辈人的平均资质都差。不过,你竟能在一月之内锻体小成,生生追平甚至超越了大多数小辈。但资质的重要到后来你就知道了。。。罢了,便让你以后做一个安心些的族长吧。”他的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芒,浓浓的化不开的戾气遍布方圆三丈,卫疆的鸡皮疙瘩在立毛肌的作用下无意识地生了出来。
寒凛城,这个卫氏宗族在三十七代前便确立了霸主地位的沿海边陲,蛮夷之地。虽是如此,在这个修者遍地的起极陆,空间并不能束缚住人类无止境的探索欲望。不过,即使没有修炼者,如今的我们也是同样的无止境地探索,而对于那些奄奄一息的生态及其附属的食物链中的成员不屑一顾。这寒凛城就是这样一个被遗弃的曾经珍稀海鲜不断出产的城市,如今,满目疮痍用以形容狭长的海岸线真是恰当不过。到处都弥漫着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残留的元力。
今天,这丑陋不堪的海岸线上又迎来了一批稚嫩的身影。之所以说又,则是卫氏宗族一年一度的寒凛试炼。自然,不会在这折磨人审美观且海底生物极其匮乏的百无一用的江寒海域进行试炼。
只见领头的一名不小的男子,手中已凝聚了一颗不大不小的元力球。泛黄带绿的颜色让人看了并不舒服。元力的颜色能够间接地反映一个人的道心。自然,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掩盖,且在大陆上流传得如同大白菜,不过在家族中人的面前,就不用掩盖了。何况,每个人的道都不同,魔道、妖道等外道也并非不可接受。至少在起极陆上,被灌输优胜劣汰法则的人们对于变强可以不择手段,更可以对此见怪不怪。
接着,他的手从厚实的兽皮大衣中掏出一枚做工精美,但材质仅为普通的青竹紫铱铜的镌刻着卫氏宗族四个镏银楷字的令牌。元力甫一进入,它便发出了一阵照亮一小片范围的红紫色的毫光,接着,一条地道的入口凭空出现。
享受了一番年轻一辈惊异与崇敬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没有什么,等你们这些家族中的希望修炼到纳元之境,便能纳天地至力于自身气海穴中,进而催发出来,便能使用这小小的一块令牌了。而要达到这一步,凝结自身本源是必须的步骤。本源可凝结为丹田,好些的便是丹晶,至于运气更好的吗,甚至有可能凝结元晶,那对我们宗族也是一个莫大的喜讯。额,元丹你们就不要想了,尽管我没想打击你们,可这需要的资质与毅力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回想起自己凝结丹田时遭受的痛苦,一丝惊惶之色在眼眸深处悄然爬上。
毕竟是有经验的“老人”了,他几乎是瞬时就回过神来,缓缓带着这些面带探索欲的年轻一辈走向地道的尽头,轻叹了一声“年轻真好,”不过在他的旁边,有一个少年古井无波地亦步亦趋地走着,听到了男子的轻叹,一抹冷笑的弧度在嘴角挂起。那清秀的脸庞,赫然与卫疆无异。
不待卫疆有所动作,一束不强的光芒霎时间出现这群人的眼前。男子吹嘘了一番,把这种只花了宗族二百七十五个元币的一套五十个的夜明珠吹成了天价的宝物。有些人的眼底冒出了金色的光芒。物品的价值,都是由人定的,更是由人提高的,一切,存乎一心。
前方,一个黝黑的洞口呈现在一行人的面前,如一张巨嘴,吞下了这群还稚气未脱的年轻一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