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流（下）
01
从云桐参加神女候选训练开始，她就是人们讨论的热门。
神女候选人训练的地方是集仙峰，由集仙阁的阁主负责训练和筛选。在神女任期将满的前十年，阁主就开始广发“集仙帖”，并亲自到巫山十二峰游历，寻找更多的候选人，不论出身，都可以在集仙峰接受训练。虽然每年新加入的孩子有很多，但是真正能承受住重重考验的都不到五十人。
候选人的年龄一般在五岁到十岁之间，而神女继位时一般是十五至二十岁，任期五十年，冬至完成选拔，次年春至是举行继位仪式。这时，上一任神女就要把历任神女所使用的配刀——凝真刃交给下一任神女，以示权位交接。新神女继位后，由神女的卫队长作为老师，教导新神女更深奥的灵术以及武术。而神女在任期间若因为意外死亡，将由集仙阁阁主重新组织选拔新的继承人，完成剩下的任期。而在八年前，上任神女云玦与祭司院同归于尽，只有晖利祭司和另一位名叫天法的祭司幸存，整个巫山顿时失去了一半的主心骨，陷入了动乱。冬至就将举行选拔，尽管动乱不止，集仙峰的孩子们却跃跃欲试，谁都希望能在选拔中拔得头筹，一展才华。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满九岁的云桐竟打败了所有候选人，顺利继位，并将巫山内部的不平衡逐渐稳定下来。由此可见，云桐的天分资质不仅是灵术，更是在治理巫山的问题上很有能耐。
02
第二天一早，御真穿着运动服，打算先去晨跑再开店，至于云桐，一直都有晨练的习惯，所以他还是能照顾到她。
两人就这样沿着海滨公路慢跑，竟不见得有多么悬殊的差距，连呼吸节奏都相仿。御真身为神女的卫队长，不光是灵术厉害，近身搏击的功夫也丝毫不差，修长有力的手指更是将长剑舞得灵气逼人、不可撼动。云桐虽然年纪较小，又贵为神女，继位时个子都没有长剑一般高，但是在遴选继承人时依然战胜了所有候选人。成为神女后，又有御真指导请教，现在擅长短小兵器，动作轻捷灵敏，制人于无形。
终于，两人的体力还是分出了胜负，云桐直嚷着要休息，于是两人一站一坐观赏着早晨的海景。
“好像，重生的‘希望’一样，充满了力量，这感觉很棒！”太阳逐渐从海面升起，海水被温暖的光芒笼罩，拍打着堤墙的浪花，有一部分被照耀的金影闪烁，细碎地分布着。
“桐大人似乎对这个世界很喜欢啊?”御真看着一脸高兴样的云桐，心里很温暖。
“因为，这就是世界的‘规律’嘛！平凡的人用智慧去改变，拥有灵术的我们却在信守着‘天意’而不敢尝试去改变......”这个话题，不太好呢。
“大人，您想毁掉的，不只是祭司院吧？”这话一问出口，连御真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仅是祭司院，难道还有整个巫山？
“不是毁掉，只是想让他们更好地融入这个新的世界。像普通人一样学习、工作、交流，又能用自己的灵术去帮助身边的人，这样就好。”云桐的声音低了下来。
御真看在眼里：果然很想改变呢......
“啊！时候不早了，回去吃早饭准备开店吧！”御真还想说些什么，云桐却直接结束了话题。云桐在某些方面总是很不开窍，例如和祭司院攻心计、玩阴谋。
自从云桐继位，祭司院就不断暗派人手来打探云桐的底细，只可惜都没有好下场。起初，是打晕了对方再消除记忆作为警告；后来，云桐就不干了，下令发现一个杀一个，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令御真担心不已。终于，祭司院找上门来，云桐理所当然地说自己是把对方当成奸细处理，即使祭司院声明那是加强对云桐的保护，云桐也只会云淡风轻道：“祭司这样，是帮我训练卫队长还是嫌你们手下人太多了？”好在她身份尊贵，修为了得，不然早已成为了刀下鬼。在这方面，御真总在提醒她，可她要是会听就不是他的陌陌了。
03
晖利祭司是自云玦神女死后幸存的两名祭司之一，现在是四祭司之首，权高位重，巫山之内很多事务都得由他做主。因为上任留下来的恩怨，晖利祭司总想夺取云桐随身佩戴的云玦神女的玉玦。灵之心碎裂就是一个机会，让云桐去现世界寻找，自己理所应当地作监督，其他祭司则在巫山明里暗里架空云桐，而自己也要趁机毁掉玉玦，以免有所后患，不能将云桐收为己用。但是，晖利祭司随云桐来到现代社会两年，不但折磨得自己不适应，还让他们顺利找到了两块灵之心碎片！
讨厌见到现代人，又不得不装作一副和蔼的样子；讨厌穿现代衣服，所以咖啡店一关门他又换回祭司法袍。但云桐从未告诉他，其实这个完全没有必要。祭司一直待在咖啡台，脾气好不好都不会有人关注，不穿咖啡师制服也没关系，反正没几个人能看得到。之前云桐说是“隐瞒身份”他就信了，但其实只是为了整整祭司、看他的笑话罢了！御真至今还无语于云桐这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晖利祭司，请用早饭。”云桐面带微笑，恭敬地请晖利祭司出来吃早饭。毕竟他们还是人，普通人会有的需要他们也会有。同时这也意味着：晖利祭司又要穿上那讨厌的衣服，开始一天的工作。
客客气气地请到餐桌，云桐又一副向祭司请罪的样子：“昨夜我与祭司说话太过失礼，当即便觉得不妥，今晨特地向祭司赔礼，还望祭司不计较云桐年幼鲁莽。”
看云桐如此认真地赔礼道歉，晖利祭司又端足了架子，摆了威严：“罢了，但愿云桐大人能明白其中道理，明白长幼有序。”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就不要逞强。
见祭司松口，又趁热打铁：“至于昭华的案子，我已经命令繁衣回去彻查，相信不用多久便会有结果。”
！ ！ ！
难怪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云桐周身只见御真而不见大侍女繁衣。但早饭明显是她做的，看来还走不远。
“昭华的案子不......”
"昭华的案子不劳祭司再费神了，祭司院人手不多，如今可更加腾不出手管这事了呢！所以，这件事就由我的人去办吧！"
马后炮！晖利祭司很想拍案而起，但云桐的话戳中了他。不知为何，祭司院培养的眼线——黑衣卫士大批消失，晖利祭司是昨晚才知道消息，差点气到吐血。而这背后缘由，一定与神女和司礼家脱不了干系！！
04
港城，司礼家名下的别墅里，繁衣坐在一个豪华书房的沙发上，喝着红茶，静静等待。也不乱看，也不乱动，体现了一位淑女般习以为常的礼节，任谁都看不出她只是一名侍女。
司礼家族是巫山神女座下最早、最大的家臣氏族，也是对灵之心最为了解的。在神女云华夫人瑶姬治理蛟龙时，司礼家的人就已经是瑶姬神女的忠实追随者。几千年来，无论什么氏族部落叛变战伐，司礼家却从未变过。因司礼家的忠诚不贰，自二世神女以来，司礼家无论嫡系旁支，都获得了一个术——驭蟒之瞳。
驭蟒之瞳自然就是驯服蛇蟒，所以获得司礼家家主资格的人一定是能够得到司礼家守护神——蛇神塔加尔认可的人！照理，司礼家举行继位仪式的时间在神女继位的一个月后，可是这一任家主——
“久等了，繁衣，这次找我是为了昭华姑娘的事吧！”繁衣抬头看向一身白色西装、戴着银丝边眼镜的微笑绅士，司礼子杰。
这一任家主，却迟迟没有继位。
“繁衣，你怎么了？”子杰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却见她有点心不在焉。
繁衣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回思绪：“没什么，抱歉子杰少爷。子杰少爷想必已经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吧。”
“私底下叫我子杰就好”，子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倒是让繁衣先一愣，又有点不知所措。
“有人与我说过了，关于昭华姑娘受冤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待我把那卷宗拿给你，你就可以回去向神女大人交差。”话是这么说，可是不见司礼子杰又动身的意思。
“请问子杰少...子杰你还有什么事吗？”忽然的沉默很尴尬，繁衣只好开口询问。
“你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坏人吗？”
“是有那么几个，都被我祭刀了。”其实不然，那些个探子只是被繁衣打晕，又取走灵术和记忆，变成了普通人。忘记在巫山的不愉快和受人遣使，这样会好过一些。
“唉，你这样可是将他们陷入另一个危险啊，怎么不将他们带过来交给我处理？”子杰叹了口气，像老师教导学生一样教导繁衣：“他们成为普通人，生活来源是什么，如何在现代社会生存下去，你有考虑过吗？身无分文，又无法自保，最后又成为社会中的一群混混罢了。”
“呃......繁衣不聪明，所想的东西没有子...杰你的多。”繁衣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做了坏事。
“罢了，好在我派人一路保护你，顺便帮你善后，这恩情以后再还。果然是在神女大人身边待久了，智商都一样。”
繁衣：“......”
这几天，晖利祭司与云桐御真相处得还算平静，只是，暗流开始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