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葬世之谜的一角
妖族南方,离云域与蓝苍界域和风域的交界地带很近的一个地方,有一座矮山。山下是一个小村落,叫做“阴山村”。这里与妖族北方隔着漫长的荒原,所以疏于管辖。曾经,这里很是繁华,许多人不惜穿过茫茫荒原来这里探险,因为这儿,是传说中的上古至尊浮柳仙留下的往生道场所在地。当然,这个传说,也在很久之前,便被斥为谣传,所以也就很少再有人不远万里,前来这里了。不过所幸,这里是蓝苍界域前往妖族中北方区域的必经之地,所以,偶尔这里也能有些“外汇”。
今天,阴山村迎来了百年来的第一位客人,更特别的是,这位客人,是从北方来的,要知道,在阴山村现在所普及的历史上,是没有从北方来的客人的。而这历史,大概有千年。当然,更特别的是,这位客人,是个老人,一位瘦小,枯朽,行将就木的老人,没人能够想像,这样的老人是怎样穿过茫茫荒原的。而他的样子看来,怎么也不像传说中的高手。
对于阴山村如今的居民来说,这个人的到来是古怪的,但更多的,是让他们兴奋。尤其是村中的年轻人,对于那茫茫荒原以外的世界,他们是充满向往的。不过,这位老人看起来并不热情,在这个雨点如豆的夜晚,他只是在好客的阴山村民的带领下,走进了给他安排的客房之后,便再无声息。不过,不得不说,阴山村民确实好客,对于陌生人,也并多少无防备之心。
轩武走进客房,脸色便骤然变白,浓浓的腐朽之气在他身上凝而不散。是的,不用怀疑,这个行将就木,勉强来到阴山村的老人,正是轩武。如今,天幕已散,猎人找不到他,即使找到,也绝对认不出他了。而对那个美丽如仙的女子的惊鸿一瞥,以及她的话,轩武只得抛在脑后。因为此时,他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轩武没有力气爬上床,只得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内视己身,轩武的心沉了下来。他的体内,仅剩下一线生机,也正是这一线生机,让他能够残喘到现在。运转《十二地支祇》心法,暖暖的真气在体内运转开来,一点点地壮大。嗯?轩武回过神。按照修炼常识,身体乃一切真气武力的基础,身体如果有恙,便会经脉不通,经脉不通,则力量便无法在体内正常运转,更别说壮大了。可如今,他的身体几无生机,可以说身体已废,但这真气不仅能正常运转,而且还能点点壮大,如何不令他惊奇。
轩武再次运转心法,仔细观察,一遍又一遍。突然,他放慢了真气运转速度,暖暖的真气从经脉中游走,走到堵塞的经脉时,却是畅通无阻,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并不在一个次元的一样!可是,如此怎么会有暖暖的感觉呢?不对,不是真气暖暖的感觉,而是真气游走到哪里,体内的生机,就从哪里溢出一点。
“啊,我的真气在吸我自己的生机?但也不像呀,是如此的伤病之躯,生机本就在慢慢流逝。”轩武想。然后,他脸色一正,他明白了!
轩武继续运转《十二地支祇》心法,同时又开始运转另外一套心法。他的精神力强大,因为有另一个轩武的融合,所以能够一心二用。一丝丝墨色气息从轩武身上溢出,在他的身前交织,渐渐的,凝成一道人影,一个黑衣少年。另一个轩武!不过这另一个轩武,却是眼神呆滞,仿佛没有灵魂。
“果然!”轩武暗叹。当初在幽冥道上,他与另一个轩武初步融合,但两者意识共存。再到后来,他决心变成强者时,两者才完全融合,不分彼此,才有了那时轩武感同身受的泪。但尽管如此,他一直不知道,这所谓的另一个自己到底算是怎样的存在?是葬世的另一个人?那他如何来到这里?而在这里,他又为何称这里也是葬世?而他,又为何能够与轩武融合?这融合,又为轩武带来了什么?带来了什么改变?……许多许多的问题,他都不明白。所以,弄清楚这些,也是他决定寻找葬世之谜的原因之一。而今天,他或许明白了一些。
只见这黑衣轩武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体内,生机如大江般奔腾,真气极速运转,而真气运转到哪里,轩武体内的生机,就也从他本尊的哪个地方溢出,融入黑衣轩武体内。而轩武本尊的现实是,苍老,枯朽,经脉堵塞。唯一高贵的是,他有意识。不过这是当然的,当两个轩武合二为一时,他的意识,也就只剩下一个主宰了。
当这一切摆在面前时,轩武心中一亮,他感觉,葬世之谜的一角,已经被他掀开了。
或许,这世间就像一个太极,一阴一阳方为完整。但它又与太极有所不同,因为真实的世界,阴与阳,并未分得那么清楚。一个是现实世界,一个是所谓的葬世,可是,在葬世之民看来,现实世界,又何尝不是葬世。而每个人,于一个世界中,都或许只能称为一半,因为在葬世中,还有另外的一个他。而他们两者,有时就像一个沙漏,这一方生命、力量的流走,只不过是流向了另一方,并未真正消失。同时,它两者又是对立的,两者拥有的是不同甚至互斥的力量,两者相遇的正常结果,就是同时泯灭。葬世的力量,于现实世界,是不被承认的力量,所以,具有完全葬世属性的生物,没有影子,也就是所说的葬。当然,如此也可见,关于葬的传说,也是有些不尽实的成分的。
而葬世古卷,不管是轩武得到的,还是雨琪得到的,都是一种掌控葬世力量的方法。只不过雨琪的古卷,是在本尊濒死时,借助两者的漏斗般的性质,强行剥夺葬世中的自己的力量,将自身转化成葬,以特殊的方式存活下来。这份古卷,讲究的是剥夺与转换,对于自身的要求很高,而且需要很强的外力帮助。而轩武的古卷,则是讲求在葬世中的自己濒死时,引导他的力量过来,而后以太极两仪之法,实现两者共存,甚至融合。相比之下,这种方法更加高明,但却是几乎无法操作。毕竟,谁能那么轻易知道葬世中的自己的死亡时间?
想到这里,轩武却是叹了一声:“只能怪我修行不够,还不够强,否则以葬世之力的威力,何止只能跃一级挑战?看来如今,只能这样了!”
其实,作为看过两份葬世古卷,并亲身修习过,又经历过如此变故的人,轩武能够对葬世的秘密进行如此猜测,也不足为奇,而且,他猜到的,也确实对了不少,至少对于他自身的情况来说,是相当准确的了。可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井底之蛙,即使读书百年,又能对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准确的了解?更何况,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想要明白所在世界的秘密,谈何容易?
如此可见,葬世的秘密,又岂止这些?又怎会如此简单?不过,或许轩武的猜测,错了,但这至少让他走上了一条路,一条能走好远的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阴山村的年轻人们很是高兴,因为这位北方来的老客人,给他们讲了许多外面世界的风貌。而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又是从北方来了许多客人,各色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