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一夜(下)

第十二章:一夜(下)

殿中风雷交袭,绞得人目不能视,可这四个活人均强悍无匹,并不受大的影响。他们看若两人联合为一方,布拉德却不识得阿普顿,那相貌平凡之人称为夏言,更是休诺与雷夫间的带话人,使雷夫不敢全信。

就在布拉德与雷夫的气势将达顶点时,只闻一字“起”,夏言一掌击在地面,继而四人几近同时高跳,霎的,整个大殿遍地突起无数地刺,将15米高的大殿全数穿透。四人同时撞进十二层。破壁刹那,雷夫与布拉德位于宽高的走廊,他们毫不犹豫的互冲而去。夏言与阿普顿却隔在另一房间中,已交上手。局势顿时变为“车对车,王对王”。

奔动中,艳红的饮器连续虚刺,带起密集如雨的刀气攻向雷夫,它们却只是击在雷夫身前半米处,炸开朵朵电涌,不能再进分毫。两者即将相触,布拉德转为双手握刀,继而俯身拉臂,双足加力急冲刺出。雷夫双臂划出两个小圆,极电蓝芒瞬间汇聚过来,成为两团破乱极闪的电球。雷夫动得迅猛,推出电球的动作却缓慢,好似万般吃力。

吱吱喳喳的电涌完全盖过刀气破风声,刹那间,两者相撞,惊雷巨响。

“FENG”的一声,闷振再起,从两人所在处算起,方圆近二十米空间却被促的碾成粉末,成为一个立体圆洞,未波及到更多空间。布拉德身量较高,被震得斜上飞出,转瞬不见踪影。雷夫亦被迫向后飞退,陷入墙里才终于停下。

于此同时,阿普顿与夏言均察觉到即将相撞的能量风暴,近乎同时罢手后跳,又噌噌两声踏得地面龟裂,一下撞入到十四层,堪堪没有成为“无辜”被袭之人。

建筑中到处蔓延开浓密的灰尘,间中夹杂着片片红雾,那些全是最先赶来的近卫和无辜仆人,却被碾成粉末,让这场战斗变得血腥味十足。

“嗙嗙”两声重响,布拉德撞入十六层才缓下身形,他于空中悬停前团身一周,饮器随之拉斩,刀气将十六层地面破开,一直穿透到十四层半空,正好斩到斜冲而上的雷夫,滞得雷夫缓了身形。布拉德又立刻**般急转,成为一股红白相间的旋风,进而拖带鬼哭狼嚎的旋斩击出,劈在破尘而来的雷夫拳头上。“叮”!具有穿透力的脆响炸开,廊道远处几人应声而倒,七窍流血而亡。

雷夫被此巧招劈进侧房,布拉德则被迫反飞出十几米,将将落地,还在惯性滑动中,他便斜对着壁面一通乱斩,刀气所过之处一击到底,透出几十米空间突到建筑之外,月光下依稀可见。

同时,阿普顿先一刻飞入十四层,他立刻脚踏破洞边缘,急速冲往已露出半边身影的夏言。不道夏言毫不停留,直破入十五层内。见状,阿普顿于空收紧腰腹,身躯旋过半周后,足踏壁面,再次斜上往夏言冲出。刹那间,一根尖细长刺突兀的由顶壁向阿普顿袭来,但见阿普顿全身骨骼倏的爆响,竟蛇柔般卷曲身体,盘刺而上,不一秒,他右掌作爪状,急往十四层顶壁抓去。

另一边。布拉德连出三十六刀,听到远处炸开阵阵电涌,他却突的眼瞳一缩,急促高跳,破壁而上。倏的刹那,一道雷矛由布拉德脚下闪过,它穿透墙壁的同时带起大片焦黑,最终消失在漆黑夜空中,威势惊人。

阿普顿右爪突破十四层顶墙,抓在夏言左踝,手臂加力握紧的同时,汹涌的流体力量袭在夏言身上。在此一击刚要建功之时,阿普顿头部左右的墙壁倏的刺出无数根尖刺,巨嘴一般咬合向他的颈部。夏言同时用力侧跃,他主修的是念灵力,流体修为差阿普顿太多,近身力敌大为不妥。

布拉德撞入到十八层,将将处于悬停时,却又立刻轻蹬壁面,将落点弹开数个身位,一个巨大电蛋急冲而过,擦在布拉德的左腰烧出一片焦黑,又破墙直过五内堡顶层。布拉德毫不犹豫,向“巨蛋”飞行前点刮出一道刀斩,便随着房顶破洞提身跳出。

另一方。

突如其来的攻击已在阿普顿计算之内,此击不过是称称夏言的“分量”,拼得你死我活便大大不值了。阿普顿遂放手加速坠落,触地后却未有稍动,只随意的道。

“你是休诺的人?”

不时,夏言踩着一大块“地板”,由十五层慢慢飘浮下来。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虽然以夏言“土灵”的念力可以从那块“地板”得到一定的保护,但在流体强者面前,这不若是块绝好的活靶。

阿普顿不由开心的笑起来,他十分期待夏言的回答。

“朋友,都是王卒下混饭吃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夏言一语刚落,一个仆从畏手缩脚的冒出半个头来窥视。墙上一根尖刺,一道拳风先后击中那颗头颅,让他死得不能再死。

“当真残忍!”-----阿普顿

“残酷之人!”-----夏言

同时冒起的话让两人一顿,差些笑出声来。这却绝非好笑之事,他们都懂得此点,亦深深记住了对方。无论夏言或阿普顿,他们都是不择手段之辈。

片刻,阿普顿道。

“博德潘人是我的。”

夏言回道。

“那就演下去。”

阿普顿续道。

“那就演真些。”

话落,他们一路向顶点迂回杀去,却是招招欲置人于死地。

五内堡顶。

薄云淡去,星汉明朗,秋风豪爽,地覆银芒。浩瀚苍穹下山峦万般起伏,丛山共拱五内堡。启天神坛中央,雷夫全身极光破电,状若天神,他冷冷看着远处挚艳红长刀之人,表情不屑一顾。布拉德不若是来送死,此点雷夫深信不疑。

布拉德全身只留下一条鲜红短裤。他将饮器斜点地面,高大白皙的身躯如若象牙雕塑般炫目,那具面容精致冷俊,及背银发随风舞动,使人感到飘渺俊逸,又让人觉得肃杀难当,简比修罗女之美,夜叉王之凶。布拉德拉开他宽大的微笑,淡淡的道。

“雷云。等候的滋味美妙吗?69年前与今日如出一辙,但我们的位置,已经变了。”

“哈哈哈哈……”

雷夫爆出地震般的狂笑,刚要续话,布拉德却已闪至身前。艳红饮器拖扫而出,雷夫以右臂急急格挡,左掌顺势推出,袭向布拉德头部。刹那间,布拉德窥中雷夫未能尽全力,他左手加握刀把,斜跳而起,以右胸硬吃下雷击拳气,促的横斩开来。

雷夫被滞得退出几步,胸前却只得浅伤,血液流出不半秒便被雷气蒸发得一干二净,仅留下一道长条微痕。反观布拉德,右胸焦黑,并陷下部分,两者强弱一目了然。

雷夫稳下身形,抚过那道微伤,脸上笑意渐浓,道。

“如若老夫猜得不错,你今日是来送死的。”

布拉德已在远处转过身躯,面上笑容不减反增,他道。

“对。我只来送一个‘死’字。”

话落,彗星冲击大气般的气流在艳红饮器上爆开,继而布拉德的神情变得疯狂,如若进入失序状态,他吼道。

“雷云!你要为你的欲望付出代价!!!”

此语一出,剧烈的狂风从饮器,从布拉德身体中极卷而出,形成一道柱形龙卷风,将波拉德包裹起来,厚实的顶层地面当即裂开巨缝,继而延展到建筑边缘,即将坍塌,那四座塔楼底部更被宣翻大块,已然缓缓倒塌。

时弱时强的布拉德让雷夫完全摸不着底,他心中突然产出微妙的难战之感,更对即将被摧毁的五内堡感到不舍。这座城堡,它确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人类造物奇迹。它代表着无上的权利和无上的荣誉。

对十几年来都未有大动干戈的雷夫而言,对这个把所有心神全放在争权夺利中的大将军而言,这种心态,成为了他的巨大破绽。不能强于心,何能强于行?善战者攻心,善战者击人于无形。

布拉德激突雷夫而去,雷夫再不敢轻敌,双掌一合一拉,扯出根雷电长枪,继而向前重踏一步,击在饮器刀尖上。

“叮”!一团无形的能量场聚在两把武器锋尖,竟没有散开,响动声亦十分微小。想不到,布拉德亏中雷夫失神刹那,竟全力而为,与之正面抗衡。布拉德有饮器所助,雷夫全靠自身能量,布拉德只求杀敌,雷夫却心有瑕疵,一时间,他们竟拼个不相上下。

此时,阿普顿与夏言终于窜到顶端,出现在两人身侧。可他们见到此等微妙情势,却还在做“无谓”的厮杀,游斗在两人不近不远处。

雷夫终是更加强大,他尽力一展,把那极度凝聚的能量场全数推向布拉德。却未想到,阿普顿与夏言选在此刻同时罢手,进而突向雷夫。夏言再不保留,左手化作青灰锐刺击向雷夫心口,阿普顿亦全身覆起黑亮胶质般的肌肤,一拳重重击向雷夫后脑。就在雷夫企图先杀布拉德,后灭早就心中有数的“暗棋”时,邪刀饮器,它突然覆起紫罗兰色的诡火,雷夫骤感压力大增,更已清楚自己结局。能量场瞬间回到平衡位置。

一刺一拳先后击在雷夫身上,爆出电光,血浆。雷夫顿时一挫,再无法保持全力,在那个极度压缩的能量场撞进雷夫身体时,他却突然有了一丝明悟,转而用尽所有魄力将“破光极雷”的强躯引爆。

霎时间,怒雷狂涛,连绵不绝。

从远处看去,一道球形雷暴炸开,余波远震千米。五内堡完全炸粉,其冲击波撞毁四道城墙,最后一道椭圆城墙亦斑驳不堪,一段有,一段无,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常年的荣华富贵,位高权重早已让雷夫失了“雷云”那般的武者之心。于喝意指使中习惯了高人一等,于无人敢于挑战的现象中激起了他的不可一世。实则,雷云早脱离了顶尖强者的层次,但他却败在托大。

在最初,布拉德,阿普顿剪除他羽翼之时,他便可由自己强大实力改变局势。但他知布拉德会道出他雷云的真实身份,“听众”由他们杀掉反而痛快。

从阿普顿言谈之中,他便察觉到此人身份可疑,但夏言同样身份可疑,若由此可诱得夏言对自己动手,那不管夏言是哪方人物,在休诺王处自己都可以编造足够的理由,继续保持中立之姿,隐窥王座之位。

至于布拉德,他不过是幸存下来的小鱼,何以惧之?

69年前。他们十三人救万民于水火,所向披靡,更携教廷七十七厅遥击万里,进而发动暗棋大乱博德潘王族,最终摧毁“深谙之瞳”,迫其种族投降。其赞誉掩大地之厚,盖苍穹之威,实为真正伟人。

谁又想得到……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巨像首”,发生在“龙腾之核”,“冰河之心”上。这十三人本只留下八人,最后却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过街老鼠,实为挑起世界战争的罪魁祸首。

现在,他们还活下四人。如此大起大落间,他们的人格心性均有了极端变化。至少那位曾今的琼玉儒生,雷云,却已成为至求权利以换取内心空虚的可悲人物。除去雷云,他们仍留有三人。

黄金头狼,海华沙。大法师,莫博居。明帝,裴明。

爆炸核心外围。

“死……是多么好的结局。”

布拉德,夏言,阿普顿均感应到雷夫死前的最后遗言。却不想这半世英雄,半世枭雄的人物发出这般感叹。

他们三人在雷夫自爆之刻便拔足后退。夏言卷起过10米的土球包裹自己,受伤相对最轻。阿普顿将自己卷成一团,却亦成重伤。而布拉德,他听到雷云的话后竟呆楞不已,只靠着下意识散出的流体强行抵御电爆冲击波,烧得全身炭焦,骇人无比。

“死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布拉德如是想,又缓缓闭上眉目,任凭狂乱的冲击波把自己带向悬崖深处。那时,他只觉得静逸,安宁。

此刻,却见阿普度急速往布拉德飞来。他背上生出十数米长短的宽大翅膀,那形状看上去更像一张披风。阿普顿带起狂怒表情嘶吼道。

“布拉德!!赤羽!!!!”

阿普顿愤怒的咆哮打破了布拉德的沉静。布拉德睁开双眼,对视着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瞳。突然,布拉德拉起他特有的宽大微笑,全身焦黑的皮肤如同退壳般急速剥落,露出他白皙雕塑美的躯体。饮器转瞬艳红,暴起彗星气流,继而亮起紫罗兰鬼火,一刀反斩在阿普顿已完全转变成黑色刀刃的右手上。

阿布顿吐出一大口黑血反向抛飞,他眼睁睁看着布拉德带起微笑,加速坠落悬崖。

“我还不能死,”布拉德想,“为了那些血红的色彩……还有那颗青涩的果实。”

枯月阿修罗中,河边洞窟内。

一颗幽灵般的蓝芒让三人警觉的停下,兽类嘶吼再起,使三人诧异的对望一眼,一时间僵持起来。

此三人两男一女,竟是三子龙凤胎,容貌亦难得的好看。他们分左中右而站,三人其左脸面颊,额头正中,右脸面颊,分别刺纹着小巧的阿忒希三月,且各是满月,弯月,环月。

这三人是羽玲所收养的孽子孤儿,他们具有恕狼的血统,嘴角左端突出一颗寸许的尖牙,分别以月神名讳称作,满月•佐拉,弯月•苏缇,黑月•卡洛狄。不过那面目上的小巧赤青倒是他们自己弄出的名堂,用以区分那“以假乱真”的脸。

此三子被羽玲收养之时,米内瓦还只是个小头人,他们比悉瓦娜也大不了几岁,可说是青梅竹马。虽他们被羽玲作为样子对待,但名义上却是奴隶,所以从小就生活在腥风血雨的恕族权利争斗中,到现在,他们已有了不弱的名号,三孪月兽。

至于他们为何出现在此处,自然是因为悉瓦娜受到重伤,让“引子”发出了警告,在得到羽玲的授意后,他们便飞奔往“引子”所在处。可是,就在他们发现悉瓦娜近乎无伤的深深睡眠时,纳龙亦是在深眠状态,现在,他们遭遇到的是纳龙的潜意识,那个被“罗刹门”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猎人。

猎人发出野兽一样的“咯咯”弹喉嘶叫,缓缓向三人逼去。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从猎人身躯中散发出来,周围的灰尘,小石受到影响,竟缓缓悬浮于空。

“意念驱物?”三人同时意识到猎人的特殊念感。继而左拉斜摆弯刀,苏缇双手紧绷细长锁链,卡洛狄则倏的将指甲弹得尖长,双掌作爪,矮下身形反对猎人嘶哑吼叫。

“奈落!”

悉瓦娜被惊醒,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青梅竹马,继而毫不犹豫的就急速把猎人抱在怀中。三孪月兽是从来不留手的,万万马虎不得。却不到,此番举动激起了纳龙的意识。

刹那间,猎人直感到本就万分胀痛的大脑,像挤入一块巨石,让他发出痛苦的怒号。悉瓦娜被吓了一条,却发现“奈落”并未反抗,于是轻轻抱着他,缓缓抚他黑白交杂的长发,企图让他平静。三生子看得一呆,悉瓦娜竟对一个人类孩童“如此这般”?他们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遂放开警戒状态。

此时,猎人的神态猛的转为惊恐不以,他猝然发作,一股无形力量把毫无戒备的四人震得一颤,他们还未来得及看将清楚,猎人已化作一道黑影冲出,继而飞身跳起,跃过那条大河,转眼便消失在丛林中。

四人中实力最弱的悉瓦娜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大喝一声“追”,继而不顾一切的向猎人的足迹跑去。三生子满腹疑问,却也只有耐下性子,随着这个从小就大大咧咧的妹妹追出。

一时间,独剩断刀协欲插在土中,留守原地。这把名刀,它竟被全数人忽略了存在感……

不时,一个只穿有短裤的博德潘人跃进洞中,他一把提起断刀协欲,带上他特有的宽大微笑,又一个大跳消失在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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