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生命的代价

“听说在精灵之谷, 技艺出众的歌舞姬可以不受伦理约束，从她们少女时代起就可以自由地选择床伴。那么，您的王妃她……”伊莎贝拉凑到拉萨姆耳边娇声说道：“她的童贞未必献给了您。”

外表衰老而丑陋的精灵王拉萨姆脸上泛起怒色, 那不是雷霆暴怒而是男人特有的羞愧。伊莎贝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她前思后想觉得奇怪, 按年龄来说, 这个拉萨姆应该和她是平辈, 为什么天生俊美的精灵会在中年衰老到如此夸张的地步, 而且还变得又胖又蠢。

“不瞒您说，神使大人。事实的确如您所说的那样。”拉萨姆尴尬极了。

“不过现在好了，正因为我听到了王妃的传说, 所以才恳请神主把灵药带给你。您可以使她恢复处女之身，然后重新主宰她的全部。不过, 这样宝贵的灵药绝对不可以轻易赐给任何人。我不知道, 你是否有足够的, 忠诚。”伊莎贝拉又推了推银丝边眼镜。

“忠诚？笑话，我把青春奉献给了神主, 使他拥有了英俊强壮的人型体格，要不然他老人家怎么能脱离龙的形态呢？我心甘情愿为他奉献，自己沦落到这副模样也在所不惜。难道我还不够忠诚么？”精灵王拉萨姆的回答听起来慷慨激昂。

伊莎贝拉心想，难怪本该俊美的精灵成了这种样子。这个精灵王还真傻，略施小计就招出了他和龙族之间的龌龊勾当。

“我不得不承认, 您的确非常忠诚。那就请您接受神主的恩典与馈赠吧。”伊莎贝拉法圣再次暗中庆幸。好在龙族也有徽章, 否则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接近拉萨姆了。

拉萨姆愣在原地, 似乎在等伊莎贝拉亲手把药剂交给他。

“事实上是这样的, 精灵王, 这种药剂的使用方式非常私密。我需要亲自见到您的王妃并且在私密的环境里，帮助她完成这次改变。”伊莎贝拉提示道。

精灵王拉萨姆思考了一阵子, 似乎他对伊莎贝拉这位“神使”并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对不起，精灵王。我的时间有限。如果您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我就告辞了。”伊莎贝拉法圣假装要走。

“神使大人请留步。我这就带您去见我的王妃。”精灵王拉萨姆最终还是动心了。

伊莎贝拉跟随拉萨姆来到灵塔，那是精灵血族世代相传的古老建筑。塔身用水晶砖砌成，晶莹剔透十分美丽，如果雕镂图案，则更加精致灵动。

水晶砖内层涂有水银，用这种方法保温隔热达到舒适的恒温，还能创造柔和的隐私空间。灵塔的级别越高，塔顶镶嵌的宝石越昂贵，精灵之谷虽然没有钻石，但色彩斑斓的天然水晶、各种曜石、宝石、翡翠、玉石、冰晶石等等应有尽有。最昂贵的稀有宝石要属血曜石和猫眼翡翠。拉萨姆居住的灵塔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珍宝，像一顶皇冠又像一朵花环，血曜石和猫眼翡翠占据了其中最主要的位置，两种名贵宝石的间隙则镶嵌着星光般璀璨的天然金色水晶。

灵塔没有入口，需要通过地穴才能通到塔基底部，然后向上攀爬。伊莎贝拉进入塔中，一股撩人的异香扑鼻而来。梦幻的香氛夹杂着缠绵悱恻的甜蜜，让人飘飘欲仙。伊莎贝拉法圣起初很警觉，直到她确定这种香调并没有迷魂作用才放下心来。

耳边响起悦耳的竖琴声。那声音让伊莎贝拉听得迷醉，像澄澈的泉水潺潺流淌，像温柔的天使喃喃低吟。琴声荡起微澜，牵动起莫名的忧郁。拉萨姆推开一扇灰色的木门，伊莎贝拉立刻认出了眼前的索菲娅。

传说中的绝代佳人索菲娅果然美得惊为天人，露娜果然和她长得很像，这对母女除了眼睛的颜色以外，其余的部分简直就像一对孪生姐妹。如今的索菲娅并不乐观，骄傲的美色早已黯然失色，一脸颓靡忧郁的病容，就连伊莎贝拉身为女人见到了都心生怜爱。索菲娅见到陌生人，并没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她抬起失魂落魄的眼睛，哀怨地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好像把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到了竖琴的丝弦上。

“王妃，这位神使她要向你进献礼物。”拉萨姆说。

“世界上的奇珍异宝对我来说，都不再有意义。”索菲娅用人类语言回答。

“王妃，你不要太过任性。”拉萨姆的口气很有威胁的味道。

“精灵王，请您暂且回避，为我们留下私密的空间。”伊莎贝拉回过头去：“既然您接受了神界的馈赠，就请遵照约定，让我和您的王妃单独相处吧。”

黑暗精灵王拉萨姆果然关上木门，伊莎贝拉仔细聆听他的脚步，直到她可以肯定他的确转身离开了这才放心。

“索菲娅王妃请你听我说。我无法跟您解释，您只需要相信，我是来救您的，这样就够了。”伊莎贝拉对索菲娅说。

索菲娅没有出声，眼中充满惊愕。

伊莎贝拉法圣立即默念咒语开启空间戒指，露娜果断地从戒指中走了出来。母女相间的瞬间

来得太突然。索菲娅相当惊愕，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卡塔休一掌打晕。

伊莎贝拉法圣看了一眼卡塔休，满意地点点头。

“妈妈，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露娜一边说一边果断地脱下索菲娅的裙子，在伊莎贝拉法圣的配合下完成了母女换装。

“露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卡塔休搂着昏迷中的索菲娅王妃，露娜的样子让他怜爱又心疼。

“风语哥哥，我还是喜欢这么叫你。谢谢你，还有伊莎贝拉婶婶，好好照顾妈妈，等灾难过去了，我可以变成风信子花精然后回到你们身边。”露娜甜美的笑靥充满诀别的味道。

卡塔休抱起索非娅王妃回到空间戒指当中。伊莎贝拉女法圣的神色也恢复了平静。天真活泼的半精灵少女露娜突然之间换了一种气质，母女的血缘注定了露娜和索菲娅之间有着奇妙的神似。索菲娅王妃哀怜凄美的神态，被露娜演绎得淋漓尽致，难以辨别真假。

伊莎贝拉吸了口气，优雅地走到门边亲手推开了门。

扇形木门发出吱的声响。拉萨姆在通道尽头焦躁不安地踱步。听到开门声立即跑向露娜。

露娜背对着他，坐在竖琴边。少女的气息荡漾在空气中。拉萨姆脸上洋溢着无限春意，伊莎贝拉看得出来，他难以置信又惊又喜，随后就高潮了。露娜转过身来，千娇百媚的玫瑰色眼睛正对拉萨姆那张丑陋的脸。

“不对，王妃，你的眼睛怎么……”拉萨姆突然警觉起来。

“是这样的，精灵王。我刚刚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您的王妃索菲娅女士使用灵药之后，不仅回复了童贞，而且重新获得了少女般娇嫩的肤质，就连眼睛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呢。”伊莎贝拉故作惊喜。

“我的王。”露娜不仅容貌与索菲娅惊人相似，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完全一样，她捧起拉萨姆的脸庞，吐出温柔的气息。

“王妃，你想通了么？”拉萨姆到底经不住美色的诱惑，先前的狐疑神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受宠若惊的感动。

“是的，感谢这位使者帮我找回了最珍贵的东西。我愿意重新把它奉献给您。”露娜千娇百媚的模样简直比精灵血族神话中的花仙还要美丽。

“那么，精灵王，我还有些事情。就此告退了。”伊莎贝拉恭敬道别。

小露娜，婶婶走了，精灵之谷感谢你，神圣大陆感谢你。

伊莎贝拉离开精灵王宫，站在圣露露雪山之背凝望远方。

翌日，金色的朝霞驱散了圣露露雪山上的云雾。

一种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伊莎贝拉心中。前一天，完成了露娜的事情之后，她戴着空间戒指来到精灵之谷牧师学院。在火精灵维塔斯的带领下，她进入到牧师学院最古老的圣光灵塔当中，那座灵塔是已故院长的安息之地。歌莉娅就被安置在那里。伊莎贝拉了解到，歌莉娅和维塔斯已经开始联络精灵之谷的正义势力，等待精灵王宫当中的信号发出，他们就一举打进精灵王宫，清缴拉萨姆的余孽。

此外，歌莉娅的冰蓝信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精灵王拉萨姆身边有一名半精灵密探，他是唯一在这场政变中没有遭受驱赶的半精灵，他的名字叫凯撒。凯撒是一位半精灵武士，探报能力十分精湛。与此同时，他也是歌莉娅童年最好的玩伴，他虽然身不由己为精灵王拉萨姆效忠，但他与歌莉娅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毕竟非同一般。因此，歌莉娅通过冰蓝信鸽召唤凯撒，他果然秘密现身如约而至。他告诉歌莉娅一条极为重要的情报，冰精灵美莱娜也就是歌莉娅的母亲，是被大陆之国皇家魔法师公会的叛徒带走的。带走美莱娜的人临走之前曾经和拉萨姆有过秘密会面。精灵王拉萨姆派遣凯撒到他的灵塔最上层开启秘密机关，取出一种特殊的药剂。凯撒交还任务后心存好奇，于是离开后又偷偷返回查探，他亲眼看见那个人逼迫美莱娜把药剂喝了下去。拉萨姆十分肯定地告诉那个人类魔法师说，美莱娜的毒已经解了。之后拉萨姆又说了一连串的但是。凯撒害怕自己被发现所以赶紧离开了。但是之后的内容他就不得而知。

维塔斯和牧师学院的几名导师一致认为，凯撒的话十分可靠。既然解药藏在拉萨姆的灵塔当中那么大家此行只需要进入灵塔找到解药，从此就可以还精灵之谷一片和平。

夜晚，伊莎贝拉法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仿佛听到雪灵子的哀叹，每一阵风都像是一首忧伤的诗。雪灵子和风信子花精这两种美妙的生物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怎不叫人随他们一起忧伤呢？

清晨，伊莎贝拉起得很早。她独自穿越树居，斑驳的树影间洒落下温暖的阳光，伊莎贝拉的光影魔扫帚穿过树居，与树林亲密接触发出莎莎声响。

金发女法圣再次到达了圣露露雪山之背，翘首期盼精灵王宫的信号。歌莉娅并没有具体说明信号由谁发出，但从她的话里，伊莎贝拉猜测发信号的人会是凯撒。歌莉娅只是简单地说，那个信号是冰精灵家族特有的蓝星祝福。

伊莎贝拉猛然看见遥远的精灵王宫当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水晶台。水晶台最顶端堆砌成十字架的形状，好像有人被绑在那上面。伊莎贝拉的心怦怦直跳，她立即加持真实之眼。面前的一幕使她大惊失色，她抑制不住全身颤抖，好像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即将窒息。

露娜赤身裸体被绑在水晶十字架上，背对着她的脸。伊莎贝拉的真实之眼尚未达到终极水准，因此她难以穿透实体的构架，看不清露娜的脸庞。

露娜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血痕陷入皮肉，像蜈蚣噬咬她娇嫩的身体。她□□，没有任何动作。伊莎贝拉很害怕，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露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