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法神降临

艾丽西娅发现自己变得贪婪, 她像个贪婪的婴儿，沉溺在他的宠爱当中。她贪婪到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此刻，希望永远拥有他全部的身心。钻石魔杖在她身边发出璀璨闪耀的空灵声音。艾丽西娅这才注意到刚才的金色魔力波动来自于钻石魔杖。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 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钻石魔杖当中蕴藏着她从来没有发现过的秘密。钻石魔杖通体纯净无瑕, 它是神圣大陆上最圣洁的宝石。如果说魔法的光芒转瞬即逝, 那么再没有什么光芒比钻石更加恒久。钻石魔杖这件无价之宝, 除了高贵的法圣艾丽西娅, 神圣大陆再也没有人配得上它。

可是此时此刻的艾丽西娅突然发觉，钻石魔杖拥有了一种不受她控制的灵性。它发出金色的光芒仿佛是在召唤她。她受到魔杖本身的召唤，重新把它握在手里。艾丽西娅怔住了, 卡塔休也发现了她的异样。他以为她又不舒服了，心疼地凝望她白皙的脸庞。她的肌肤一瞬间苍白到透明, 澄澈空灵的眼睛荡漾深邃的波澜。她美到风华绝代, 美到无与伦比,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美丽气息让他深深迷醉。她像魔力森林里那一泓清澈的泉水，举世无双的圣洁令人无法亵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为她跳动起伏。他神不守舍地望着她, 期待她的复苏。

艾丽西娅看出卡塔休在为她担心，甜蜜与温暖荡漾在她的心上。她对他狡黠地笑了，狐女般的眼睛宛若初见时那般调皮。

“你看。”艾丽西娅轻轻挥舞魔杖，金色的法圣光芒渐渐变暖，最终成为浅浅柔柔的粉紫色, 好像薰衣草与血蔷薇的颜色混合在一起, 又被温润的凝乳调淡了。她在他怀里吟唱咒语光盾显形术, 呈现出蔷薇花形态的魔法盾把他和她的身体环抱在花瓣中央。魔法盾呈现出莹润的粉紫色, 光盾显形的那个瞬间, 凭借肉眼同样可以看到绚丽奇妙的场景——房间四周源源不断地涌起魔法元素的流动，它们在风中飘舞, 形成一条条流带，滋润着层次繁复的花瓣。

卡塔休心头涌起莫名的感动。奇迹般的时刻因为他和她的爱而到来。

风涯长老和圣骑士西格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来到了他们身边。

“果然，我猜得没错。法圣并不是最高的级别。孩子，我真为你骄傲。你已经成了大陆之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法神。”风涯长老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景，情绪久久难以平静。据古老的玛雅典籍记载，魔法师的最高等级，一直是个谜。大陆之国有史以来诞生过近千位法圣，这些魔法师拥有“神赐予的金色光芒”，获得了无上的荣耀，创造出不朽的功勋。但自始至终有一个奇妙的传说代代延续：那就是，法神。法神，传说中的终极魔法师，没有人见过真正法神的存在。但据说，法神与法圣之间的差别其实很微小。当一位法圣以某种方式获得神的认可，他就会成为法神。法神的魔法造诣与战斗能力与法圣并没有实质性的区别，只是它们能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创造出“令时空秩序逆转”的奇迹。这些奇迹通常不能凭借人意去创造，而是授命于神以及冥冥中的命运。成为法神的人，必定要为宿命的抉择背负责任。

“对不起，风涯长老。我……”卡塔休放开艾丽西娅，起身来到风涯长老和圣骑士西格玛面前。

“你跟我来。”风涯长老的语气中颇有威严感，他冷着一张脸，强大的气场足以震慑住任何人。

卡塔休无声地点点头。

“师傅，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神坛的事，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呢？”艾丽西娅刚才还因为自己和卡塔休的亲密举动被师傅撞见而感到害羞，现在却和师傅闹起了情绪。

风涯长老感到意外，艾丽西娅从小到大一直是温柔安谧的女孩儿，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对自己这位师傅说“不”。但他还是决定尊重艾丽西娅的想法。

“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西格玛不置可否地问。

风涯法圣斜了西格玛一眼。

“老头儿，你看我干嘛？你想鄙视我么？”西格玛同样回敬。

四个人来到指挥中心所在的神殿外厅，山民部落的高手们并不认识卡塔休。他们只是从珍珠牧师的描述中听说到艾丽西娅大法圣的英俊爱人突然在金芒中出现，雅各布巫师等人个个一脸敬仰。

“嗯，果然风度非凡。”瘦弱老头儿坦臧巫师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怪异的品味，他好像欣赏一件艺术作品似的从头到脚把刚刚进阶的神斗士卡塔休打量了一遍。那双犀利的小眼睛恨不得洞穿对方的躯壳，把他的血肉和灵魂都扫描一遍。

“嗯，大陆之国的神斗士，也只有您这样的英雄才能配得上厉害的法圣姑娘。哈哈哈哈！”蛮族大力士西雅图酣畅淋漓地大笑。

“你说这耸人是神斗士？靠，你也太鄙视大陆的武术修行者了。”西格玛大叔回过头去很气愤地冲西雅图嚷嚷。

“尊敬的圣骑士西格玛大人，西雅图对武术修行者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雅各布巫师的神态非常自豪。

西格玛大叔的脸上闪现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风涯长老转过身来用强烈鄙视的目光催他快跟上，他只能闭上了嘴。风涯长老也只有在和西格玛大叔说话的时候才偶尔体现出老顽童的风范。

四人来到南部神殿侧厅。圣骑士西格玛关上了通向走廊的那扇殿门。殿门上的雕刻金碧辉煌，立体彩釉花卉枝蔓婀娜，古老雍容的图案竟然和艾丽西娅的血蔷薇魔法印记很有几分神似。卡塔休不禁感叹，神坛的一切仿佛都是古老的遗迹，都蕴藏着未知的秘密。

“歌莉娅她们怎么样了？”艾丽西娅问。她正坐在卡塔休身旁，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掌。她冰冷的肌肤紧贴着他，他身体的温暖让她意乱情迷。但天生的女神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艾丽西娅就属于这一类。

“这个，一言难尽。露娜牺牲了自己，却没有杀死精灵王。妹妹死里逃生，可是她最终决定留在精灵之谷。露娜用生命换回了索菲娅王妃，可是索菲娅王妃也牺牲了自己。伊莎贝拉阿姨她去了前线，临走前她嘱咐我，她给您发了魔法信笺，请您亲自开启卷轴。她说，您看了信之后就会知道一切了。”卡塔休很恭敬地站起来回答。

“露娜……索菲娅阿姨……歌莉娅……”艾丽西娅心里涌起强烈的悲伤，她冲向他，摇晃着他的身体：“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们！歌莉娅是你的妹妹，你为什么不陪在她身边？”

激动的情绪使得刚刚从虚弱中恢复的艾丽西娅再次产生了晕眩感，卡塔休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惭愧，各种复杂的情绪使他备受煎熬。风涯长老亲自扶艾丽西娅坐下休息。师傅总能带给她奇妙的安全感，这一次也不例外。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卡塔休不敢抬头直视风涯长老，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相信你。”风涯长老的态度出人意料，“让我们看看伊莎贝拉法圣的信笺吧。”

风涯长老手中的魔杖闪烁金光，他吟唱了一个古老的咒语，就连艾丽西娅都无法听懂。很快，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暗格。

“师傅，不用空间戒指也可以么？”艾丽西娅又惊讶又好奇，在新鲜的魔法面前，她的求知欲望永远无穷无尽。她见师傅不回答，就没有追问下去。

想来也不奇怪，风涯长老毕竟是师傅，纵然魔法造诣弱于弟子，但他总该有一两手自己的压轴绝活吧。

风涯长老从空间里取出了魔法书信专用卷轴。开启卷轴，上面浮现出殷红色的文字。年迈的法圣风涯仔细阅读书信，看了很久很久。饱经沧桑的老人好像恢复了年轻的神采，一种坚定的力量燃起火焰，随着他眼里的光芒一起射出。

风涯长老叹了口气，终于向西格玛和艾丽西娅复述了信上的主要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