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灯会异常
灯影交错, 天上有星子在闪,河岸上有灯光在闪,水里荡漾潋滟的星子和灯光一齐闪。原本秀丽清新的萱湖忽然就间如同新嫁女子焕然一新, 似乎把自己压箱底的首饰和憋足了一年劲儿的风光都给使出来了。
七彩流光五色泛滥的萱湖上忽然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号子声, 接下来便是一呼百应的传唱, 嘹亮激昂的和声从四面八方的萱湖上包围过来, 飞鸟四散响遏行云。木萧萧听得浑身战栗, 实在是太有气势了!
原本兴趣缺缺的水流香也略显讶色:“以往没有这种形式啊。这个活动向来都是上一届歌王先开嗓,大家来挑战,最后再有歌王回应, 民众再依着自己的心意来选的。”
第一轮的大合唱终于结束,木萧萧被热闹的气氛兴奋的脸蛋红红。
旁边的一个老伯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嘟囔道:“这不是换了衙门班子吗?以后萱湖的演歌会就有朝廷出面举办了。这开头的段子是知府大人亲自设计的, 说是要与民同乐。”
“那你快乐吗?”
“乐啊, 为啥不乐?这头奖的彩头可是朝廷出钱办呢。咱们庶民也可以看看那些官老爷平常是如何享受的。看看, 主要的还没变,还是赛歌。”
萱湖的姑娘果然能歌善舞, 一曲《孟姜女哭长城》唱的闻者落泪,蜜糖的《人间欢乐多》却又将气氛推向了高潮,听众转涕为笑,嘴角翘起的时候眼角的泪水甚至还未干。木萧萧也随着众人欢笑落泪,而水流香冷淡而严肃, 看起来完全不再状态。
木萧萧扯着嗓子替蜜糖欢呼, 喊的嗓子都哑了, 她拿着手里的花朵拼命的往蜜糖所在的花船里面扔。这是竞赛的规则, 两岸的民众可以在花船临岸游行的时候, 把自己的花朵抛到歌手的花船里。最后有德高望重的人数花朵记胜负。
木萧萧连续扔了几回,又拉水流香帮忙, 她内功这么深厚,要是愿意喊一声出来,绝对力挫群雄,但水流香却状若未闻,一直做沉思状。
就在这时,水岸两边花灯绰约间,水面上驶来了一条小船,窄窄的舴艋舟,高高的翘着船角,中间站着一位窈窕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手中握着一支笛,明丽婉转的笛音仿佛随着波浪荡开了涟漪,一圈一圈荡进了人的心底。让人禁不住心旌摇荡。木萧萧一时间感觉眼前春暖花开莺歌燕舞,再一看身边的人都是一副迷醉荡漾的表情,紧接着便有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跟着音乐的节拍起舞。
卖货的忘了货担,划船的忘了摇桨,有的人一口冰糖葫芦含在嘴里忘了咽。木萧萧心里还在想着水流香,她瞧瞧凑过去:“这就是压轴乐师吗?水准果然很高啊。此曲只应天上有,我今日方见识到了。”
水流香的目光从那个吹笛的姑娘出现起便凝定了,听木萧萧如此说,又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她冷笑一声,忽然鼓掌叫道:“好!”此声如霹雳列云,丘峦崩摧,断冰切雪的声音即发即止,木萧萧却清晰的看到那吹笛的姑娘身子晃动了一下,面色卡白失色,她捂着胸口娇喘一下,扑通一声,鱼儿入水,再不见了踪迹。
周围的人如梦方醒,傻愣愣的站着,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处。
木萧萧默默揉鼻子,我是很想替蜜糖拉票来着,不过这样直接攻击别的参赛对手是不是不大好?
“声歌幻术,我原本以为这种技艺已经失传了的。没想到今日又遇到了。”水流香闲闲的抱着手臂颇有些戳穿别人小戏法的自得:“可惜这功力差远了。据说这声歌一派,当年的大宗师齐青,他在三军阵前摧心一曲,竟然使得上万士兵弃戈痛哭,无心作战,
“因为太难听了?”
“-------因为音乐原本就是发乎情的东西,高妙的乐曲可以动人心肠摄人心魂。被那些天赋异禀的人稍加利用,战斗力是非常可怕。”水流香耐心的给她科普“据说当年的齐青可是让大秦朝廷兵不血刃化解了胡人之围。”
木萧萧终于找到了重点:“刚刚那个姑娘是朝廷派来助兴的?这样直接把人吓走是不是不大好?”
“无所谓,反正这些事情都有水流芳处理。”水流香毫无添了麻烦的愧疚之意:“找些事情让她忙起来,也省的她有事没事在我面前瞎转悠。”
好有道理!我支持!木萧萧深以为然的点头,时不时就窜出来捣乱的小姨子是挺让人头痛。
水流香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些疑惑:“就你这点功力没道理不被影响啊?”水流香是个非常警觉的人,早在第一天接触的时候,她就不动声色的搜了木萧萧的身,从她身上摸出来的一些磷粉,也让她立即明白这人平常忽悠别人伪装高手用的是什么把戏,所以这个人绝无隐藏身手的可能。那她到底是怎么躲过这幻术的?
木萧萧摸摸头:“这样说吧,其实我一听到这笛音就觉得很好听,可这个好听不纯净,我是听了好久蜜糖唱歌的,这两个要是比较一下的话,一个是纯天然的蜂蜜,一个就像是加了糖精。”
“说了这么多,还是笨蛋的直觉嘛。”
“其实我更倾向于把它认定为天才的敏锐。”木萧萧默默对指头。
眼看周围民众都回过了神,水流香拉了木萧萧的手,悄无声息的闪进了黑暗。
水流香不走寻常路,脚下的土地不是坑坑洼洼就是曲曲折折,要么适合幽期私会要么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不管是哪种都又惊险又刺激。木萧萧的心跳微微加快,手心有点冒汗。水流香察觉到掌心的潮意,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还在怕嘛?”我知道你怕黑特意牵着你,我都牵着你了你还怕到出汗,真是没出息。
“不。我是在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
嘴上这么说,但你还不是很兴奋?木萧萧敏锐的察觉到用内力驱逐了那吹笛女子之后,水流香的心情就好了许多。难怪她到处树敌黑白两道都得罪光,原来骨子里就有着浓厚的破坏因子。
“那我们来做点激动人心的事情。”木萧萧眼神乜斜,语调绵软。
出乎她意料的是水流香竟然没有反对。她认真的看着木萧萧,木萧萧觉得这眼神简直是在审视。水流香忽然紧紧的抱住她,将她轻轻的拥推,掌心下的肩膀散发着温暖的气息,几乎在叫嚣着让人拉下这层衣服。真的被吻上的时候,木萧萧是有点懵懂的,她习惯了水流香的回避和冷淡,这种热情的回应太过喜出望外,让木萧萧怀疑她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来试她的额头。
“我没事。”水流香握住她的手-----这个亲昵动作忽然就变得无比自然。“我在听蜜糖唱《人间欢乐》的时候,忽然想到些事情。”
想到些什么?如果要认真的问,恐怕也说不大清楚,但那种灵犀和明悟却好比是一直执着于山登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人,忽然发现沿途的风景同样无比曼妙。
或许是歌声的影响或许是水流芳频繁的找茬,这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拖泥带水毕竟不是水流香的作风,木萧萧的追求,她总要给一个结果。
“我的身体绝对不会背叛我的内心。”水流香单手揽过木萧萧的头,单手顺着她的颈项缓缓向下。木萧萧双手摩挲着她的后腰缓缓向上一直到微微耸动的蝴蝶骨。
木萧萧这个时候表现的很明智,她没有详细的追问,而是努力的配合,积极夺回丁香小舌美人口的主动权。而她从水流香的急切和主动里敏锐的意识到一些问题,水流香在试图验证或者证明些什么。她甚至能够揣测到恐怕水流香是借助热情的忘我的欢乐和亲吻赶走心中的影子,那影子包括她对魔教的牵挂和对圣女的一点惦记。
木萧萧不喜欢缠夹不清,水流香也同样不喜欢。彼此身体上升的温度和接近沸点的热情都在宣告一个结果。这个结果让木萧萧兴奋到想哭,而她也能感觉到水流香拨云见日的如释重负。在这种莫名的幸福感里,她抬起头来看到水流香对她微笑,眉眼中的风情简直能羞死漫天星河。
然而,当她去接水流香的衣带试图进一步发展的时候,水流香却拨开她的手,轻飘飘一句话:“我那个来了。”
木萧萧顿时黑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