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良心泯灭
——J市第一人民法院
“被告人王玄卓，因故意杀死患者张磊，并开车撞死其母张氏后逃逸。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嫌犯王玄卓罪名成立，处以——死刑！”
面色肃穆的法官在原告方提供了包括带有王大夫指纹铁夹、事故现场的录像等物证后郑重宣判了王大夫的罪行。故意杀人和肇事逃逸，这两项都是重罪，判死刑确实绰绰有余。
休庭后。
“嘿嘿~谢啦老同学了哈。”
见到刚刚整理好文件走下审判席的法官，赵队长赶忙凑上前去搭起了话来。看他们这个样子似乎也是老相识了。
“谢啥~咱俩谁跟谁啊！别说一个穷看病的，就是你上边那局长我都能帮你把他的警皮扒下来！”
休庭后的法官大人显得异常开朗，丝毫看不到方才审判时的气质。仿佛很不在意的挥挥手，表示只要老同学开口，就算是局长都能被他弄到身败名裂。
听到法官大人的这句话赵队长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当年在学校哥哥没白带你！今天有兄弟你这句话，哥哥我以后就跟你混了！”赵队长说的很是豪迈，仿佛丝毫不记得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是怎么欺负的人家。
“必须的啊！我就等哥哥你日后高升然后我再跟着你混呢。”
法官大人也是一样，看上去十分的兴奋。两人就这么狠狠的搂在了一起，看上去十分的亲密。怪不得江湖上都传说警校基佬如云，今日一见似乎果然如此。
“诶我说，听说天上人间最近又来新人了啊，一起看看去？”
拉过法官大人，赵队长神秘兮兮的对其说道。天上人间的服务确实不错，服务很是周到，所以当年两人也是去过一次，现在很是怀念啊。
“行啊！走！”
法官大人也不做作也不拒绝，拎起皮包交给了自己的助手然后与赵队长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临出审判庭的时候，赵队长对坐在不远处一直观望着他的周主任使了个眼色，随即笑呵呵的与法官大人踏上了去天上人间的道路。
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王大夫王玄卓的面前，周主任俯身趴在了面前的铁栏之上。“家里人没来？”夸张的四处观望了一下，趴在王玄卓的耳边小声问道。
王大夫根本没有理会这个人渣，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会管用的。
“啧啧啧~你瞅瞅你混得这是多惨啊？亲戚朋友没来也就算了，老婆孩子竟然也没来。唉~真是太可惜了..”
确实，王大夫的亲戚朋友不但一个没来，甚至连他的妻子儿女都没有人前来。整个旁听席只有他和赵队长以及至始至终连话都没说出来过的小张伟母子。
“你个混蛋，日后必遭报应！”
看着面前这张令人感到恶心的面孔，王大夫却显得异常平静。淡淡的说出这句诅咒，彻底的无视了周主任的贱笑。
听到王玄卓的诅咒，周主任却以外的没有任何愤怒。他也显得很平静，两个人似乎都把生死看得很淡似的。
“报应啊..我不怕。想我周某这么多年来做了多少坏事？违法的事我几乎做尽了，光我们走私***、美散痛、*****、****什么的就够枪毙的了，再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你算算，枪毙我一百回都不够啊！但是..我值了！我周某这辈子潇洒到了。而你！你做的是好事，背的是骂名！所以现在我站着，你拷着！”
想想自己所犯下的那些罪行，哪一项不是终身监禁或者死刑？但是自己到现在还是活着，哪怕现在自己就死也是死得其所，没有白活一遭。
“我死，但我心安理得。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不会再想人们怎么去看我，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而你，虽然大家看到了你的风光，却没有看到你空洞的躯体正在腐烂！”
王玄卓紧紧盯着周主任的双瞳，似乎可以透过那双浑浊的双眼看到身体内的腐朽与堕落。他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说，该做的他都做了，他自己已经问心无愧了..
“人活着就得为自己不是？其实老王啊，你说如果你乖乖听话该多好？可是你为啥！为啥把我的账本给复印了！如果你不这么做，继续老老实实当做不知情，那该有多好啊？你至少还有一条命！你还能继续活在这世界上！”
狠狠地一拍自己身下的铁栏，指着王玄卓说道。他的话语中，不知不觉间似乎竟有其他情绪的出现。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又像是怨恨，又像是愤怒，又像是..惋惜？
“人活着为自己可以，但是你为了自己去害人就不可以！你想为自己？人家就不想吗？你有你的追求、理想、爱好、野心，人家就没有吗！这么多年你都害死了多少人！你..数的过来吗！我对这个已经渐渐腐坏的世界早已失去了信心，就算现在死去也无妨，而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与行尸走肉何异？”
王玄卓依然是那么的平静，这一刻的他似乎已经超凡入圣大彻大悟了。确实，作为人类都是有私心的，为了自己而活也可以。但是你为何去干扰他人的生活呢？更甚至去残忍的迫害？王玄卓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有快三十年了，可是这三十年来的所见所闻太过让他伤心。他曾想过去拯救这个世界，但是怎么去救？整个世界都这样了，大家习以为常后甚至把这当成了正常的、应该的，人们已经随着世界..彻底腐掉了..
“呼~活着..确实未必就是幸福的，也未必就是舒心的、顺意的。但是，能够比自己看不惯的人活得更久，这种感觉..很爽！”
听到王玄卓这一番话周主任也是沉默了一会，不过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仿佛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一般。
“我记得我刚来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你..很和蔼..很谦和..很..有良心！”
紧皱着眉头，王玄卓看着周主任说道。回想起当年的周主任，那是一个多么容易亲近、乐于助人的人呢？可是现在呢？变成了什么？
“呵，你说良心？哈哈~你说我有良心？你他妈竟然说我有良心！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还不明白吗？我变成现在这样就他妈是因为当年那个可笑的良心！”
周主任仿佛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越笑越是狰狞。越狰狞就越愤怒，越愤怒就越痛苦。到最后，他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放肆的咆哮吓的几名奉命保护他的武警都浑身发冷。
“是的，很难想象仅是短短两年，当年最受大家欢迎的周哥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知道当时你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你自找的。”
当年，在周主任还不是主任的时候，他曾经是医院内最受欢迎的人。可是因为那件事，他变得几乎一无所有，紧接着他便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惨无人道..
“因为那个可笑的良心，我失去了老婆孩子。因为那可笑的良心我失去了房产家财。因为那个可笑的良心我被所有人众叛亲离！现在，我没了那个良心！钱、权、房、车全都有了！看上哪个女人说句话就能到手，看谁不顺眼打声招呼就能让他消失。你说！这良心有什么用！”
回想当年，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引发了多么可怕的后果？因为那该死的良心，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他是自愿堕落的吗？不，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决定堕落。能够使一个人堕落的的只有堕落了的世界。
“良心不是给别人看的，而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哪怕世人不解，但是我知道我还有良心！”
终于不再直视周主任的双眼，王玄卓低下了头微微的摇晃。虽然声音始终是那么的平淡，但是听在周主任的耳中却始终是那么的刺耳。
“良心？我等着你的良心！”
阴阴一笑，再次留下这句狠话，周主任大步离开了..
…………
——张伟的家中
小张伟的母亲安静的躺在了床上，似乎还在昏睡。她这两天接连受到了太多的打击，所以经常会神志不清的胡乱叫骂一阵然后再晕死过去。
而小张伟此时则跪在房间的角落中默默祈祷：“精卫啊精卫，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已经没有了爸爸和奶奶，现在妈妈也病了，求求你一定要让我变得好厉害好厉害的。我知道王叔叔不是坏人，我一定要帮王叔叔报仇，为爸爸和奶奶报仇！”
他的父母包括奶奶之前都不允许他去祭拜家里这些仙佛，而这次他终于自作主张了一次。因为那张残破仙单之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