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残梦难圆

第十六章 残梦难圆

阴之阿

夜色泼墨。

银月如刀。

袅袅琴声从他指尖溢出,庭前兰花已醉。

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绝不比任何女子的青葱柔痍差。

他轻拈幽兰一支于鼻间轻嗅那实在清扬婉兮。

这香味让他想起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叫陌雨,她只是一个卖花的女孩,她卖的就是这种清扬婉兮的幽兰。

她是一个沉默的女子,可没有人会说那不笑不语的兰花不芬芳,所以她依旧很可人。

他正在想象她如月光般的容颜,忽然听到一阵喧闹,抬起头时,他已看到一个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如雪的白发,如夜的黑衣,如火的骏马,如月的宝刀。

天涯刀客胡不归。

他当然认识他,天下谁人又不认识他。

他望着怒目而立的胡不归,在夜色中,这绝世的刀客恍若天神,那刀子般的眼睛盯着他,他不禁已冷到骨子。

“阴之阿?”

他不自主的点了点头。

胡不归已一刀劈下。

绝世的宝刀,绝世的一刀。

没有人能躲过这雷霆的一击,没有人,绝没有人。

血花如绽放的月季在夜色中绚烂如春。

死亡已是唯一的结局。

夜色依旧凄迷。

胡不归抱着她,泪水湿透了夜色。

“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是我的孩子,无论他犯什么错,都是我做母亲的不是”

血染红了她紫色的衣衫,那苍白的脸庞忽然盛开一丝凄美的笑意。

这绝世的刀客此刻哭得居然像个孩子。

“你怎么可以哭泣,我认识的胡不归是从不哭泣的”

“他还是个孩子,无论怎样,你要好好照顾她”

她的笑容已冷却。

他的泪痕已干。

如刀的弯月冷冷地看这尘世的一切。

不知何时,残梦已站在他的身后,她雪白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如雪。

她看着胡不归,看着胡不归眼里如夜色般深沉的落寞。

“你没告诉我他是她的孩子”

“他是谁的孩子都一样,都要死”

“可是她死了”胡不归眼里布满血丝。

“他却还活着”

胡不归没有说话,她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在火光电石之间用身体挡住了那绝世的一刀。

一刀既出,焉能不饮血而还,那实在是霸道的一刀。

她死了,死在了他的刀下。

她是他的好朋友,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他却杀了她。

命运是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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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明月,漫长相思。

柳丝袅娜,暮春无力。

在轻薄的暮色中,他依旧斜倚南窗,轻酌美酒。

他看着窗外柳色如烟,如梦如幻。

他已在此饮了三天三夜,一心求醉。只是有时候一个人越想醉就会发现越喝越清醒。

他蓦然笑了,笑得如此苍凉,如此悲怆。

他的白发依旧在风中飘荡,他的刀依旧在他手中。

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天涯刀客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神落寞如秋。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人。

一袭青衫,一把纸扇。

他当然认得此人,富甲天下,风靡万千,太息一剑贺兰舟。

贺兰舟看着他,眼里满是怜悯。

“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是啊,好久不见,你却似乎风华不再”

“何必说这些,既然来了,就陪老夫一饮如何?”

“你知道我从不饮酒,而且我没有时间”

“看来还是不要太富有好,至少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若是你,已没有丝毫时间,也丝毫没有心情在此饮酒了?”

“哦?”

“凤歌已进入情人巷”

“他一定能出来”

“阴之阿也已进入情人巷”

“他应该在那里”

“你知道他为什么进入情人巷?”

“因为他以为我要杀他”

“难道他以为错了?”

“他错了,他当然错了,她已经不再了,我怎么能再杀她的孩子?只是她要失望了”她当然就是残梦,把胡不归一手养大的残梦。

“她永远不会失望了。”贺兰舟冷冷地看着胡不归。

“为什么?”胡不归惊诧地看着贺兰舟。

“因为她已经死了。”贺兰舟语气里似乎没有丝毫的感情。

“是谁?”胡不归豁然站了起来,落寞的眼神忽然燃烧起了火焰。

“残梦虽然老了,却一定要为陌雨报仇的,所以她还是去了,去追杀阴之阿。但她终归老了,她已不是六十年前一剑刺死著的残梦,而阴之阿也不是当年一心求死的著,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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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已走远。

如雪的白发,如夜的黑衣,如雪的骏马,如月的宝刀。

他要用这绝世的一刀为陌雨和残梦报仇。

他没有父母,陌雨和残梦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定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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