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红
或许是因为还没有睡好，方余涛抬起头来看着早晨的阳光，晃眼，让人觉得有些晕。
方余涛心里揣满了思心，一步一步的向家里走去。甚至方余涛自己都有些奇怪，回家居然都是这样的怪异。
站在门前，方余涛轻轻的呼了口气，这才打开了门来。
屋子里静静的，方余涛觉得有些空，一个人住一套屋子，虽说自由，但是很多时候都不免心里有些空得难受。
女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方余涛。
“你好。”可能是有些尴尬，方余涛说得有些不着边际。不过这个时候女人已经穿上方余涛的衣服。方余涛的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衣服却总是会大了寸许，或许是因为懒得原因吧，每一次都是本能的这样做的，而林洁也习惯帮方余涛买大一号的衣服。
女人正套着方余涛那宽大的外套，静静的看着方余涛，对于方余帮的问好，却没有丝毫要回答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住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走，都随你自己。”方余涛对着女人的眼睛道。
“你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女人忽然开了口。
方余涛沉吟思虑了一下，这才道：“嗯，可以说你是第一个。”
“我的伤是你治的？”女人又叉开话题道。
“是。”方余涛直接道。
“你是什么人？”女人的话开始有些急促。
“嗯，可以算是一个好人吧。”方余涛道。
女人的眼神开始有些冷，紧紧的看着方余涛，似乎是想看穿一个人的谎言。不过方余涛的话并不算是说谎。
“谢谢。”过了许久，女人这才道。
“你伤得很重，应该要多休息。”方余涛又道。
“你什么都不问，就让我住在这里？”女人忽然好奇的道。
“嗯？问什么？哦，这又有什么好问的？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你没有说，那我为什么又要问？”方余涛笑了笑道。
“谢谢。”女人低着头回答。
“哦，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方余涛又道。
“你可以叫我阿红。”女人道。
“阿红，阿红？嗯，不错的名字。”方余涛轻心的念了两遍道。
“嗯？”对于方余涛的反应，女人有些奇怪。
“我叫方余涛。方向的方，年年有余的余，浪涛的涛。”方余涛又加道。
“你就住这一间屋吧，过会我把另外一间收拾一下。下午我再给你买几套衣服。”方余涛道。
“你不怕麻烦？”阿红皱着眉道。
“挺怕的。”方余涛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着阿红道。
“那你还让我住在这里？”阿红问。
“有时候并不是你怕麻烦，麻烦就不来的。”方余涛道，说罢便走出了屋子。
拉上窗帘，屋子里便显得很暗，暗却不黑，但是却比完全的漆黑来得更让人心神不宁。
阿红拿着电话，话筒里传来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阿红皱着眉点了点头。
“哗”窗帘被拉了开来，透出温暖的阳光，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美好。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有精神分裂的，这种病很多时候都让人不会发现，在一些特定的环境里，人的心情思想都会有着特定的改变。而这种特殊的人环境对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这是根据大脑对深刻事物的回避或是反弹。
阿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的沙发上，这沙发便是前不久方余涛从陆家要来的那架，在陆豪和陆天杰走后，方余涛也始终没有再去过那别墅。阳光舒情的照在 脸上，有些发烫，显出一层层的红晕来。在阳台的边缘摆放着一丛难看的不知名花，阿红轻轻的摆弄了几下，又舒展开身子躺了回去。
阿红本名并不叫阿红，而是叫红，多年来红已是习惯只以代号来称呼，渐渐似乎忘了本来的名字，不过这一个名字对红来说并不是那样的重要，甚至还不如阿红来的好些。起码阿红比红说过更顺口些，不再那样的生硬了。不过这一切红也没有在意过，她现在很高兴，也很开心。红甚至认为在冬天里晒太阳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方余涛去帮红买东西去了，而红正一个人呆在方余涛的家里。在方余涛的家转动了一圈，红也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她本人对这一切都很熟悉，有种——，对，是家的感觉。
想到这里，红的脸不自然的热了起来，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了抚，这才好了些。
想到方余涛，红也不禁奇怪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依旧是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也是红第一次离去的时候没有离开的这里的原因，当然这一切也都是感觉来的，有些时候人是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理智，人活着就是需要一些盲目感觉。
这个时候的红就像一个天真的少女一样，想着自己的关心的他，一个假日的午后，一个充满温暖阳光的午后，在阳台晒太阳，想着自己的心思，如此的单纯。
小心的闻了闻衣服上的气味，细嫩的手指轻轻的一寸寸的抚着套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心满意足。红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这是一种让人放心的气味。很多时候不管你是一个什么人的女人，不论你的事业多么有成就，但是你的心绝对还是需要一种依靠，需要有一种让你放心依靠的气息。
眼睛不小心撇到了那伤疤，红的脸忽然间暗了下来。阴沉的，又变了万年不化的寒冰样。慢慢站在起来，走进屋去，顺手拉上了慢台的窗帘，一切又归于暗。接着红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似乎本身就存在于那里。总是有一些人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活在那一片黑暗的空间里，无疑红就是这样的人。
方余涛在超市里帮红挑选着衣服，他并不知道要选什么样的衣服。当然家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方余涛并不想让林洁知道。不过方余涛并不担心这些，商场里有的是女人，总能找到一个和阿红身材相近的人，到时请人帮一下忙就行。方余涛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样的简单，不过很多时候简单的思想总是会有好处。
拎着大大小小的包，方余涛慢慢的走在小区里。方余涛已然看见了红在阳台上晒太阳，而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走回屋里，并且把窗帘拉上了。方余涛并不想知道阿红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方余涛只是想帮她，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那眼神，冷漠的，无视一切的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或许自己当年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方余涛想着，如果没有师傅林空玄，自己是否活着都不知道了。
方余涛很感激林空玄，也很尊敬他。“有些时候你只要伸出一只手，或许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方余涛还记得当得林空玄说这话的样子，一种可融化的慈祥。
方余涛知道当年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方余涛也知道在自己的生活自己应该要更多次的伸出手去，不说拯救别人，方余涛只是想帮一下那些像自己当年的人，似乎是条受了惊的小狗。
方余涛不傻，他知道阿红是一个有着不一般身份的人，但是方余涛还是想帮她，想帮她改变这样生活，脱离那样的苦境，一切正师傅林空玄拉着自己的手一样。
方余涛小心的打开门来。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又走到窗边，慢慢的拉开窗帘，让阳光射进来。
“你回来了？”红坐在那里问道。
“嗯。你的东西我帮我买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合不合适，要不你先适适？”方余涛带着笑。
“不用。”红回答道。
“晒太阳很不错，我就喜欢。”站在屋里的阳光下，方余涛展开双手道。
红有些奇怪的看着。“并不是每一个都喜欢这样的。”
“但是，这应该是每一个都应该喜欢，很多事情总是要尝试着去试，这才会以现其实它也不错。就好像有些不喜欢香菜，但是你可以在鸭血汤里少加一点，每一次都加一点，到时你总会会喜欢那种独特的香气。”方余涛笑得很和蔼。
“但是如果一个人并不喜欢香菜，那么他就不会在他的鸭血汤里加上那么一点。”红有些顶针。
“呵呵，所以每一个第一次的尝试，就需要一个朋友来给他建议了，让他有这样的一次机会。”方余涛道。
“嗯，听起来好像不错。”红想了想，点头道。
“所以，你也应该试试。”方余涛说得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谈鸭血汤和香菜。
“谢谢你。”红忽然道。
“不用。”方余涛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红又问。
“有些时候帮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说，就像你在昨夜挑中我一样，我之所以帮你，就是因为我遇上你了，可是说是完全的巧合。”方余涛道。
“谢谢你。”红又道。
“我已经说过不用了。”方余涛也道。
红笑了笑，说着站了起来拿起方余涛带回了包，走进了屋里。
方余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嗯，笑得有些多了，有点酸了。不过酸酸也无所谓，心里总是高兴的。
南方的冬天，天黑得总是很早，就如同亮得很迟一样。方才五点不到，天色已是黑了下来。方余涛并不擅长做饭，所以就出去买了点熟食回来。
方余涛自然清楚像红这样刚刚受了伤，是要大补的，同时也忌过多的油腻的。屋子里的灯光很柔和，桌子上散发着各种香气。
红并没有换上方余涛下午方才买来有衣服，而是依旧套着方余涛那宽大的外套，有些褶皱，有面还有些点点斑斑，也不知是不是方余涛忘记拿去洗了。
“你多吃点，这样身子才能更快的恢复。”方余涛笑着道。
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轻轻的点点头。有点大家闺秀的意思。这样的情况两人却没有不适，似乎很是享受。一切竟是如同新婚后年青夫妇，还带着几分的羞涩。
一顿饭并没有吃多久，方余涛自觉的收拾了碗筷。披上大衣便要出门，他还惦着自己那份光荣的职业。方余涛可是越发的喜欢这一份工作。昨天晚上方余涛刚刚试上，就遇上那么多的事，生活就是需要一点点的不一样嘛。方余涛有些时候可在床上躺着一动，有些时间也可以一刻不得安宁。
两人方才刚刚认识一天，却是很有默契。
“小心点。”红站在那里对着门口的方余涛道。
方余涛会心一笑“嗯。”
门关上了，屋子里有些静。红的脸色变了变，又开有些冷僵。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刚才的那份温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红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方才能找出本性来。
孤独有些时候是不错的朋友，起码它可以让我们冷静下来，来思考自己是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着怎么的理想……
红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但是面对着方余涛却是不自觉的变成了那样。本如磐石的心却是动摇起来，在方余涛离开时候又自动的回复起来。
每一个人命中都会有一个克心，那是可以让你不顾一切的追逐的人或东西，可以让你将一切都舍弃的东西，不过有些人却是一生都不能遇到。
方余涛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或许是因为人生第一次直接害死了一个人之后心境发生了改变。杨文丽的死，方余涛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或许是因为杨文丽的带走了方余涛心底最深的戾气，那些仇恨也随之平淡下来。方余涛开始想象自己以后的生活，朋友 ，以及他所关心的一切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