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五彩斑斓
只三魂的项字德,身影飘飘忽忽,游离城中大街小巷,他低着头,嘴中嘟念,不知他在思何事,似没了心神的痴呆儿。
滴答滴答…
雨水滴滴落下,坠入红砖街路上,晕出圈圈水涡,项字德仰头,天空不见乌云,蓝天、高日,光虽称不得灿烂,但也明媚,此般天气,却下起了雨。唰唰雨滴似毛针,橙色阳光穿梭其间,映得雨珠反出光彩,在空中、一闪一闪。天边又见几道彩虹,彩虹乃残、只一半,但、却如此曼妙,雨水冲刷空中粉尘,此时一切格外清晰。橙色雨、彩色桥、清晰楼里街道,景色很美、很静…
突来的太阳雨,叫人措手不及,街上人潮慌乱,分分奔跑寻那避雨处,只项字德呆站路中,直仰着头,看着…望着…清晰的看到雨珠落下,落至睫毛前,但又穿过了自己身体,落在了地上,啪嗒一声,雨珠分蹦四溅。项字德念念:我…碰不到雨,光、也穿过了我,我没有影子…没有形…没有……
“我碰不到…”项字德伸手欲接雨珠,可手掌如影,似我虚幻,雨珠不有阻挡,直穿掌心而落。
项字德待站原地,伸出双手,又仰起头,望那蓝天、观那细雨、品那彩虹。不有多久,太阳照散了薄云,啪嗒声渐弱,三五分、雨过,空气中泛起了雨土味,那一灿彩虹更加明显,街道上人潮从聚,纷纷攘攘。
“这雨下的太急了。”
“是啊,说下就下,不过太阳雨都这样,几分钟就完事了。”
“哎,你听过没有?太阳雨有毒。”
“瞎说八道,太阳雨就是极小范围的降雨。”
“我倒是听说天降太阳雨,乃屈才之意。”
“哈哈哈,越扯越邪乎了啊。”
雨已停,项字德依旧仰头而望,看着那一片片薄薄白云,于上空闲散飘过,项字德微笑,非是表达的简单微笑。忽然,视野中冒出一女子,她站于七楼之顶、楼沿之上,看去已是摇摇欲坠,即将跌落,女子穿着紧身碎花裙,脚踩一双红色圆头低跟鞋,长发披肩,发丝随风涌动,面色灰白,五官端正,表情惆怅又一丝伤悲,她手拿一只花、玫瑰花,撕下一片花瓣,随手前扔,花瓣打着转落下,待花枝无叶时,女子纵身一跳,伸展开四肢,犹如鸟飞翔,可……
嘭!
女子空中坠落,直摔在地上,后、便不再有动,静静的、孤独的躺在那里,她那一头散乱黑发,似隐似现的遮盖着面孔,崭新的碎花裙也沾染上了灰土,双手扭打一处,她……死了?
项字德呆呆一处站,看着几步前的女子,轻声问道:“你、死了吗?”
女子跳楼,无人理会,未引起注意,好似街上匆匆过客,从未见到这地上的她,甚至…从她身上踩过、踏过,项字德忽一笑:“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影子一般,不,空气一般,没人能看见你。”
“呵呵…呵呵呵呵。”
摔死在地的女子突发笑声,阴森冷笑,突然!四肢有动,慢慢抬起上身,爬坐在地,黑丝长发挂满脸,探伸着头,投来一双冷寒之目,项字德不由得一冷颤。
“怎么?鬼还怕鬼?”女子笑问。
项字德飘身前去,歪头问道:“你是鬼?”
女子站起身,拍打灰尘,整理花裙,半低着头,鬓发垂直盖脸颊,回复道:“我是。你不也是鬼?”
项字德摇摇头:“非人非鬼非神,假神也。”
女子猛抬起头,或于高处摔落之因,此时她眼珠歪邪向左,紫唇翘起阴笑:“假神?那还不是死了,呵呵呵…好命,你叫什么?哪里来?”
项字德摇头回复:“不知道…”
“呵呵呵。”
女子阴笑,项字德微笑,二者目接而无言,只这一眼一笑,便好像读懂对方。项字德飘忽起身,随女子游向楼顶,坐在楼沿上,看去街角、涌动的人潮,看去眼前、西侧映满阳光的楼房,还有那渐渐淡去的彩虹,二者身处高楼之上,此处可见城中全貌,景色美、却也孤寒。
女子游荡着双腿,问道:“刚死?”
项字德摇头:“不知道。”
“嗯,刚死都这样,什么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刚死之时,连自己死了都不记得,所有事啊…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去哪里,慢慢就好了,慢慢就会一点点想起来了。”
天色悠扬,湿度怡人,只那高处风寒,二者双腿垂楼沿,摆荡、游晃,迎寒气而坐,看那城中景,脑中意忆…
“你怎么死的?”项字德问道。
女子揉搓着眼睛,好似在矫正歪斜的眼珠,回复道:“跳楼。”
“这栋楼?”项字德侧头看去。
“是。”女子转过头来:“正了吗?”
眼珠已无,只眼仁模糊发青,项字德点头回复:“正了。那、刚刚为何还要跳楼?”
“风吹我下去的,呵呵呵…”女子埋下头去,看着自己双脚,不知从何处摸来一枝花,捻在手中,嗅其味,捏其瓣,盯看着,举止神态诡异,开口说道:“我的死亡属非命,寿数未结,入不了阴,只能在游荡人间,时间久了,魂就要散了,只能心生怨气来维持,好不至于灰飞烟灭,所以啊,我就一直待在死亡的地方,反复跳楼,惹起怨念。唉…也不知我的寿数何时尽,待寿数尽了,我也就有了归宿,不用游荡在此了。”
“去哪?”
“谁知道呢。也许…我很快就要散了…”
二者无话,静坐于此,看着远方雾起之地。项字德呆呆傻傻,似思似想,女子摇晃双脚,无声中、只觉它有一丝孤独悲凉感。忽然,黑鸦成群而来,又眼前划空而去……咕嘎一片,吵坏了景色。
“鬼、不是无法于太阳之下吗?”项字德问道。
女子依旧摇晃双脚,荡来荡去,或、除去跳楼,此般是她唯一乐趣,回复道:“那你呢?不也在太阳下面吗?”
项字德思绪两秒,微笑点头:“是了,鬼可以在阳光下。”
女子转过头,眯眼一笑:“你真傻。”
“傻…好像、确有人称我为大傻子。”项字德说道。
“呵呵呵…”女子发笑:“你确实与我不同,身上有一丝光彩,很美的光彩,这就是假神吗?”
项字德低头自看其身,未见何等光彩:“哪里?”
女子忽来一掌,拍项字德后脑,嘲笑道:“这里,你看不到。”
叮铃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