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玄月秘丹
澹台青阳步入藏书室内,只见一片清光荡漾,使得室内如同水下奇境般仙风飘摇。
四周书架似是很远,相隔一片水雾薄光。人处其中却不觉异样,只觉清风扑面,藏书室空间亦扩大了些。
这是兰霓裳以道术所布下的幻境,能凭空在藏书室内布起一片宽敞地界,使得多人立于其内不显拥挤。兰霓裳待客不便在自己香闺,藏书室又显得有些狭小,便常常以此道术令人心愉。
七位导师都在室内,澹台青阳躬身行礼道,“弟子来了。”
兰霓裳走上前,拉过澹台青阳手腕带至众人面前,“叶师兄,将东西给他吧。”
叶流虹点点头,面带和蔼微笑自袖内取出一枚丹丸,“青阳,此物应可助你破除功体阻碍。”
澹台青阳双手执礼接过,捏在指间端详几眼。那是一枚黑色丹丸,同道门所炼丹药一般圆润清凉,仿佛能被一人体温融化。
那黑色晶莹纯透,如同上等玄玉;仔细一看却有月白萤光,犹如圆润玉石上的异色裂纹般闪烁其内。
看去有些眼熟,澹台青阳颔首向叶流虹说道,“叶师伯,不知这枚丹药是何药物?”
“是一记气息清凉纯净之药,可助疏通经脉,加以真气调息,凭你天资应可打破体内阻碍。”叶流虹微微一笑道,“之前未用此法,乃是顾虑你虽然修为精纯,但仍不算高超,这种深纯药物恐怕反伤。”
说罢,叶流虹若有所思看向元真。
元真淡淡开口,声如雨打玉石般清寒威严,“适才接到未霁的消息,说你剑法已胜过他。”
澹台青阳转向元真道,“是未霁师兄让我。”
“不用谦虚。”元真话语干脆寒冷,“以未霁的修为,能落于你的下风,便证明你现在的功体已经不必担心,这种药丹用在你这青春少年身上也可放心。”
“原来如此。”澹台青阳点点头,再度端详几眼手上丹丸,近前一步对叶流虹道,“叶师伯,这丹丸炼得快速,看去又觉眼熟,莫非……”
“你今晨方才见过。”叶流虹拍拍澹台青阳手背道,“将那颗玄月珠炼化,配以清凉药材加以凝结,凭借宝珠自身精气,自可快速炼成。”
澹台青阳轻吃一惊,再看手中丹丸,果觉那玄色清光与白色痕纹都与玄月珠十分相似,仔细感觉指间气息亦有一股别样清凉。
那玄月珠是由上弦月夜的月光精华炼制而成,自然饱含一段天地灵气,这般清凉通顺之感并非人为可以造就。
澹台青阳心中有数,后退一步对众位长辈施礼道,“竟然耗费一样奇珍,弟子惭愧。”
“你的奇绝功体才是奇珍,最不可有伤。”叶流虹摆摆手笑道,“如此办法还是你元真师伯亲自敲定,若要谢该转向他。”
元真眉眼如冰,双袖负背冷面道,“不要多言。”
元真对澹台青阳态度严肃,隐约若有戒备,此态已有数年。从澹台青阳懂事开始,元真从未对他展露半分慈爱,那姿态既不似严师冷厉,也非他天性刁难,而的确是某种始终警惕的冰冷。
虽是如此,澹台青阳却不为他人姿态改变己身习惯,该有礼时并不含糊,落落大方对元真颔首道,“多谢元真师伯。”
其实澹台青阳方才就已想到,作为众导师之首的元真自然是此法决定者。将玄月珠直接炼化凝成丹丸,叶流虹说得轻松,但却需要极为精纯的修为。
七人之中,拥有此种快速炼成奇丹之能的人,元真自是头筹。
“玄月珠本身就能深入功体内里,由其辅助疏通功体,你体内阻碍之气应可减弱。”兰霓裳轻拍澹台青阳肩膀,姿态如同母亲慈爱教子,“具体状况等用了再看,记得随时告知我。”
“弟子明白。”澹台青阳收起丹丸,看定师尊盈盈水眸道,“不知我体内阻碍之气到底是何物?”
兰霓裳本自笑意暖暖,听此发问不由秀眉微紧,一时并未回答。
澹台青阳心觉有异,却不觉自己问得有何不妥,转头看了一眼叶流虹道,“叶师伯说会与诸位长辈讨论此事,弟子只想问问。”
“你只需知道那气息便是阻碍你修为进步的源头,且会被那枚丹丸慢慢化消,这就足够。”元真冷冷开口,语气斩截不留余地。
澹台青阳听出元真语中威慑,心内却更觉不对,只见元真目凝寒霜看向自己,一抿薄唇不再做声。
既已找出破解阻碍之法,将阻力源头说清又有何妨?澹台青阳心中暗语,忽听兰霓裳温柔笑道,“如此一来你便可放心了,青阳。你自回去好好服用这枚丹丸并加以调息,日后自然会见起色。”
“是,师尊。”澹台青阳点头称是,此时众人无话,气氛莫名有些凝重。
“好了,你先回去吧。”兰霓裳情态如母,轻拉澹台青阳转身走了几步面向出口道,“有事师尊会再叫你。”
澹台青阳只觉师尊玉手软弱无骨,轻轻一推自己向前迈步,其意却是令自己当下离开,不留余地。
不再多言,澹台青阳存下心中些许疑问,轻施一礼便出了道术幻境。
少年如翠竹般挺拔的身影消失后,兰霓裳看了一眼四周波荡清光,转身对众人低声笑道,“青阳不大好骗。”
“一脸疑问,却不多言,年纪轻轻倒能沉得住气。”叶流虹轻抚黑髯笑道,“若是我那性子率直的弟子无瑕,恐怕会不问到底决不罢休吧。”
“青阳也未罢休,只是知道此时问也无益。”元真语气仍是冰冷,“有何不对吗?那枚丹丸自然能助他疏通功体、打散滞涩,又不是什么危险毒物,有何可问。”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兰霓裳款款柔笑道,“元真师兄的寒威,当然震得青阳不敢多问。”
“他是不敢吗?”元真冷冷一笑,走前几步回头对众人道,“你们方才可看到他咽喉上的黑纹?”
“看到了,青阳应该也想请我诊视,只是方才心绪一乱不便说出。”叶流虹慧眼如光看得清楚,蓦然轻叹一声眼神放空道,“那黑纹与十五年前你我所见,还是一样形貌。”
“那时的青阳不过还是一个婴孩呢。”兰霓裳心觉气氛沉凝,莺声燕语便柔和许多,一丝母性融融的感慨甚能感化人心。
众人眼中都露一丝感慨,更多却是担忧与疑惑。元真却是面似沉冰并无动摇,“过去往事不必再提,只需牢记师尊所言,一定要盯紧青阳才对。”
他转向兰霓裳凝眉道,“霓裳师妹,他是你亲传弟子,你要更加费心。”
“我知道。”兰霓裳玉颈轻颔道,“待青阳服下那枚丹丸,一切便可掌握手中。”
“但愿他的功体不过只是遇到小小阻碍,通顺开来便可顺利修道,别无其他情况出现最好。”叶流虹轻声道。
“此事还需观察。”元真拂袖迈步,身形飘渺如同云雾缠绕,“各自散去吧,夜间还有训读会,日常修炼皆不可放松。”
太虚子不在宗中,辈分最高的元真俨然成了新生掌门,一言一行斩钉截铁,绝不含糊。
众人面对大师兄,一律施礼道,“师兄放心。”
元真头也不回踏出道术幻境,一片云雾消散之声伴随其人身影倏然消退。
待元真走后,兰霓裳起身轻按太阳穴道,“此事做得微有促狭呀。”
“没办法,关于青阳功体之事万万不能出错。”叶流虹上前安慰一笑道,“关注其动向的事就有劳你了,霓裳师妹。”
“玄月珠能深入观察功体,我想应无大碍。”兰霓裳轻笑道,“青阳信我至深,应是今晚就会服下丹丸。待丹丸中所含的玄月珠精华深入体内,我便可随时看到他的功体变化。”
她捏出袖内一枚丹丸,与方才澹台青阳拿走那颗毫无二致,黑光清澈宛如曜石,“看看那段阻碍之气究竟会慢慢化消,还是会发生某种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