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生死一刻
一枭一獍,果然是凶魔双子!
澹台青阳清眸如电,丝丝杀气如同断崖下蔓延而上的灰白死雾般阴沉,目光一动淡淡扫了一眼灭天獍身上裂缝,再度抬眼更是冷厉逼视。
灭天獍则在狂风暴雾中高昂头颅,右眼血疤如一条活虫般扭曲欲动,“如何,澹台青阳?不来玩玩吗?”
澹台青阳轻勾唇角,缓缓倒转手腕,剑锋凭空划开巨大撕裂之声,“奉陪!”
“哈哈——”灭天獍只等这句,咳然狂笑一声,仰天高举巨剑当空一挑,一道电光飓风轰然自剑尖上爆旋开来。
剧烈爆风几乎当时掀去澹台青阳一层皮肉,少年低喝一声疾念法诀,数道八卦清光自足下飞旋而起包围身体。
诡异的战况停滞之后,高空上爆发开更加逼命的生死之势。
恨飘萍终于逮住机会飞身而上,纵使她身法超绝亦难以完全冲入风暴疾旋的方位,隔空厉声道,“青阳!”
澹台青阳眸光一转,如闪电般掠过恨飘萍,又冷冷看了一眼远处明光喷耀的法阵,心中暗思如潮水激涌,“灭天枭、灭天獍二人同体双生,击杀此人亦算正中目标!只是……”
根据灭天獍所说,二人共用一体,其中一人若是不支便放出另一人来,如此循环相当于不死不灭,如何才能击杀?
瞬间预感到狙杀计划可能的失败,澹台青阳却是牙关一紧高昂起头,已然蓄起烈烈真气的剑柄上轰然炸开电光直冲剑尖。
剑诀碎片如撕裂的符咒般涌上脑海,澹台青阳法眼如星、光芒激闪,足下八卦明光托起倒涌烈风的瞬间,凛冽剑气已是脱手而去。
“「踏雪剑式」·雪染青山,起——”
法诀如奔雷击空,就地荡开一片光芒潮流,将全身衣袂倒飞如浪的澹台青阳映成雕像般雪亮轮廓。
同一时分,神剑上冲出一道奇异剑气,以八卦清光为外壳,内里却是极寒雪光,凌空凝成长蛇之形倒旋而下。
本是烈气纵横、火烟浓烈的高空,顿时被这道凛冽入骨的雪气贯穿。
“那种剑法……”难以近身的众人皆是震然一惊,某个遥远又耀眼的名字直射心头。
唯有明无镜足踏莲花千瓣高立空中,一面蓄势寻找出手时机一面扬眉暗笑,“好友,你那饱聚寒雪精元的剑法,倒是被这小子运用自如了!”
惊叹未落,那冲天雪光当空一炸,落下十数道光电狠狠扎入风雾之中,顿时连成一道酷寒逼人的浓烈银光,竟是在血色纵横的天际之上铺开巨大冰凌。
灭天獍后退一步,狂热吐息登时冒出白雾,“这剑气力道好强!”
紧贴他的尾音,眼前漫漫银光啸然上升,一座巨大冰山拔地而起,无数尖锐冰刺迅猛奔向灭天獍。
“怎么会!”恨飘萍本已快冲至澹台青阳身边,然而天生冷艳如冰、一身寒气的她亦被这凭空拔起的冰山煞寒刺得全身一抖,“青阳手中乃是至烈之性的日之神剑,怎会发出此种极寒招数?!”
况且……
恨飘萍明眸惊睁,一道厉电猛地刺破心绪,“这种剑法,为何会让我心觉熟稔到颤抖难抑?”
并非是出自对极寒之气的天生敏感,恨飘萍只觉头脑最深处的某片混沌被瞬间照亮,发出一段阴暗光华深深刺入心底。
这突如其来呃震撼让甫经激战都未变色的少女顿时白了脸面,一时竟是僵立原地任凭狂风吹衣。
然而此时情势容不得一人呆立,风中残余的火气加之刚刚发出的尖锐雪刺,一不留神就足以将人扎得千疮百孔。
立时感到剧痛的恨飘萍拼命回神,看向澹台青阳的目光中多出一丝裂痕,“青阳,你究竟是……”
“飘萍,躲开!”周身沐浴在烈光之中的澹台青阳似是天降神将,眼中威怒令人不敢直视。
猛地咬破一寸嘴唇,恨飘萍猛一吸血味强逼自己清醒,化光飞身直冲少年后身。
“喝——”灭天獍咬牙一笑,森冷如同兽齿的牙齿恰似咬碎血肉之前的摩擦。
手中巨剑砰然一震,圈圈勾勒剑锋轮廓的细碎血光如心跳般不断扩散而出,风啸骤变尖锐仿佛鬼泣。
灭天枭微微歪头,轻抬下巴对准澹台青阳,血红舌尖如同挑入美食般轻轻一舔,“百鬼狂舞,去——”
那巨剑蓄力已久,猛一发力却是带出吞天噬地一般的暗黄光潮,恰似墓土与骨灰的混合颜色一般。
每寸风声中顿时充满尖锐呼号,真似万鬼齐出、狂舞天地一般凄烈。
“啊!”纵使未能接近鬼风爆发开来的范围,交战众人亦是顿觉耳畔撕裂。那凄厉鬼哭有洞穿人体之能,如巨大尖刺斜斜贯穿身体一般令人五脏翻滚。
只见一阵青光爆碎,隶属于「三教仲裁所」的青甲士兵人墙早又碎了大片,乃是被这震天鬼哭生生穿碎头颅的。
血腥之热、雪光之寒,剑气对冲、鬼哭激撞,这一切都以澹台青阳与灭天獍为中心,两人却是傲立天翻地覆的暗夜之中,相互对峙谁也不退半分。
“呀——”澹台青阳豁力开动真气,以双掌八卦法印为催动,疾速聚起一团掌气贯入剑锋,照准巨大冰山一劈而下。
灭天獍亦是身形疾动,高高弯折的上身几乎断裂,睚眦欲裂的苍白眼珠内血丝暴突,亦是猛发一记剑气将鬼哭风暴聚成巨大漩涡,直扑澹台青阳而去。
冰山裂为数百道夺命尖刺,鬼哭狂风亦是要将人身生剥血肉的架势,两面疾速对冲恰似恶龙扑狂蛇。
澹台青阳紧急后退,他心知方才所用乃是落雪痕所授剑法中剑气最强一式,正如将天地间全部暴雪寒风之气融于一招一气推出一般,即使是发招者本人都难以承受剑气反噬。
少年一踏足下八卦,却觉身形发虚摇晃不止,一片致命昏黑涌入眼前。
连番激战已令澹台青阳真气衰弱,若非他是天生真气极足的超凡功体,根本撑不到此种程度。
“青阳!”眼见冰刺、鬼风两面激撞,恨飘萍被大片雪光刺得眼痛欲盲,一时看不见澹台青阳身影更是令她心尖发颤。
一股近似娇柔的热度猛冲胸膛,恨飘萍从未有过此种感觉,明明焦急欲死,却觉心尖软得发烫。
“飘萍,接我一把!”猛听澹台青阳独一无二的清冷声色,恨飘萍不顾眼角微流血色猛抬起头急寻人影。
此时澹台青阳正控制不住身形,手中神剑更是发出扭筋错骨的震动带得他更是狠摇乱晃。危急时刻,唯有一道倩影冲入脑海,他想也不想破喉高呼。
“啊,青阳!”恨飘萍猛见一道清俊人影倒飞而来,像是要被这狂暴烈风当空撕碎般不断摇晃,足下一蹬银光加身,如一道冰银闪电般直冲而去。
啪地一声,恨飘萍以几乎要将澹台青阳手腕拧断的架势紧紧抓住少年手掌,硬是将他狂乱的身形往回一拉。
这一拉力道甚猛,再加狂风混乱一推,两人猛地撞在一起,当时便听到筋骨微裂的声音。
“呃!”两人眼前一花,未及回神只凭直觉伸手拉去,两只手掌如同缠绕生长一般紧紧抓于一处。
正在此时,飞速冲撞、互相吞噬的雪刺鬼风早已合成了一片更加狂乱的气涡,内中电闪雷鸣不言,更发出一种能将人肉身掏空的吸力,凶猛缠住二人。
澹台青阳顿觉身体被一条粗糙大舌紧紧绕住,呼吸顿时全部倒流回胸,登时噎得面色紫涨。
恨飘萍更是痛哼一声,只觉被身体由被勒住一线上下分开,胀满煞气般肿胀欲破。
“啊——”忽闻灭天獍狂啸之声,一时竟是压过暴乱鬼哭,重重血光雪气中现出他半面血疤的残酷人影,“来啊,澹台青阳!”
“青、青阳……”比灭天獍狂呼更刺耳的是恨飘萍嘶喘欲裂的痛呼,“我不行了……”
“飘萍!”澹台青阳亦是被勒得五脏猛压,却将全身力气一气拉起集中于手掌,丝丝真气不断化成游光注入恨飘萍掌心。
恨飘萍玉手早已被握得变形,却终是阻不住丝丝真气的灌入,清明灵光游游离离闪入混沌灵台。
那是澹台青阳透支当下被压制了绝大部分的真气,输给恨飘萍用以保命的气劲!
恨飘萍眸光一闪,如同日光穿破灰尘般大大一睁眼睛,“青阳你……”
“法阵!”澹台青阳用尽力气爆出一道心音,“灭天獍全神发招,眼下身法骤减,就是现在!”
远处元真微微抬头,黑发飞扬间露出一双冷酷戾眸,“听此话的意思,他有同归于尽的觉悟呀。”
“元真师兄……”叶流虹皱起浓眉。
“众人归位!”元真却是眉眼一凝,声色骤然凌厉如同九天霹雳,“将法阵之力发至最高,务必一举击杀那个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