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禁闭塔楼

第二十五章 禁闭塔楼

澹台青阳一路疾飞如电,腾腾流风卷开月华飞散,也不知方向、不知所去。

只觉气劲紊乱不已,那段邪热气劲太过强盛,控制不周已然开始反噬,澹台青阳咬紧牙关飞旋落身。

云清风跌跌撞撞也落在地上,少年脸色通红,却非劲风吹打,而是一股发自深心的狂喜催动,“青阳师兄!我一直拿着它!”

这小子仿佛瞬间失了神智,拿到那个卷轴就好似手捧绝世珍宝,全然不顾此时情势逼命也要跳脚欢声。

澹台青阳胸膛抽痛,一时喘得无法立身,一掌拍在云清风后脑上冷喝道,“别叫了,你我现在随时都会没命!”

云清风最听澹台青阳的话,如闻霹雳般笑容顿消,“青阳师兄……”

“既然已经拿着,那就给我仔细拿好!”澹台青阳无暇调整语气,清雅少年顿时一身戾气,震得人只敢听话不敢多言。

见云清风抱紧锦盒退在一旁,澹台青阳也不顾及,一面急喘一面打量周遭。也不知一路乘风化光来到何处,满眼皆是苍白月色,树影浓浓。

这片地带甚是眼生,如同一头撞入陌生洞天,四周草木高过人头,暗夜里摇摆不止如同隐藏万千人影。

风声沙沙,如同野兽低吼,甚为诡异。

澹台青阳紧急调息功体,疏通紊乱真气沉入血脉,但那股邪热之气一时难控,仍在胸中胡乱冲撞。

一股心火猛窜上来,澹台青阳被这股毒热搅得心神难宁,清沉气度一时爆破,“不能为我所控,为何赖在我的体内!”

一声低吼,澹台青阳运气双掌调动气劲,飞速开动昊光道院秘传的调息功法,将胸中毒热生硬压下。

他心中着恼,谁知那毒辣热气仿佛有生有灵,能感应到少年发威而顿时沉静,竟是顺利被压了下去。

澹台青阳也觉奇怪,那段强盛毒热果真似与功体双辅双生,一句怒言也能对其生效。

不再细想,澹台青阳深知眼下情况不妙,拉了云清风挑眉道,“你可知道现下是何情况?”

“啊……”云清风被师兄直接逼问到脸面上来,一时惊惧摇头不语。

“你我双双撞入密地,拿了秘宝,破坏宗规,被导师集体追杀!”澹台青阳字字铿锵,落地几乎生出电光石火,“若是再被撞上,必是死路!”

一听及死,云清风这般幼嫩少年顿时着慌,“青、青阳师兄,那我们如何是好?!”

“不要站在这里,先找地方避身!”澹台青阳面沉凝霜,一双清眸威势赫赫令人不敢直视,拉过云清风急寻避身之处。

二人一面四处急找狂奔,澹台青阳一面急急问道,“你究竟被何种邪气所驱,非要拿这卷轴不可?”

“我也不知,就好像天道感召……”云清风虽然心惊,唯有此话说得斩钉截铁,“我也想起来了,青阳师兄!上次也是误撞导师密议,错拿了这个卷轴出来!从那时起我便明知,这卷轴于我而言有如性命一般!”

说得毫无余地,虽是癫狂姿态,但却令人动容。澹台青阳看了云清风一眼,四下寻找藏身之处,猛然一转身形道,“随我来!”

云清风不及反应,早被师兄如风身形带了过去。

面前是一座塔楼,飞檐锋利,惨淡月光下如一座森森牢狱般阴气暗生。

澹台青阳却别无他法,拽了云清风便一头冲去。

冲进塔门一瞬,澹台青阳只觉周身电芒激爆,仿佛被雷电轰然击中一般。

澹台青阳咬牙前冲,无数电芒亦被一股邪热哗然冲散,落入空中散成无数碎片。

塔楼内隐隐飘荡旧纸沉香,一股沉沉霉气逼人窒息。

云清风一时胸闷,“这是什么地方,青阳师兄……”

“不清楚。”澹台青阳从未来过此地,一抽鼻翼辨别空中气味,心中暗定此处应是深藏旧书无数,方才有这般浓郁的纸香。

眼前一道盘旋云梯微微飘荡,仿佛浮于水面。澹台青阳手捏真气,近前一感便知那云梯是由凝固结界定在空中,既是向上通道又是守护屏障。

澹台青阳向上望去,高塔之顶阴影森森,如同暗藏锐齿的漆黑大口。

“青阳师兄……”云清风轻抚怀中锦盒,其上结界始终未及打开,任凭少年伸手拿出卷轴去。

澹台青阳就着云清风手中细看卷轴,封皮绘纹华丽,似是重云叠雾,颇有道家绘画的道骨仙风。

云清风试了几下亦无法打开,卷轴上始终封印一层结界,如非精通术法并专心破解,单凭硬拉根本不开。

澹台青阳伸手将卷轴按放回锦盒之内,顺势按住云清风手掌道,“不要纠结于此,现在危险未了,不要放松警惕。”

云清风靠在师兄身边,只见高塔周围俱是森冷暗影,故纸霉香又惹人窒息,“此地让人不安呀,青阳师兄。”

“上去。”已经一头撞来,傻站无益,澹台青阳一甩衣襟登上悬浮云梯。

少年轻灵身形一步踏上,竟引动高高云梯全身波动开来,如同水面起波荡动不已。

澹台青阳稳住心神,只觉附在云梯上的真气升腾如雾,暗中结成一道厚厚阻力。

“真的要上去吗?”云清风只见上面更加阴冷,抱紧双臂疑问道。

“你可以呆在这里。”澹台青阳话语干脆,小心压制胸中一团邪热,开动清绝真气融于双掌,迅速合成一团光华。

光华如同抱团流萤,融融清光一路照到云梯之上。一股对冲清气倏然飞去,暗中将云梯上的屏障结界磨薄。

澹台青阳手运真气,戒备凝神向上登去。云清风自然不敢独身立在原地,赶紧贴住师兄身形紧跟而上。

两名少年如同顶风冒雪向上走去,步履沉重却不敢停,澹台青阳手中真气亦越发薄弱,光华渐暗。

就在真气熄灭一刹,两人终于登上高高云梯,身后留下道道真气残雾。

澹台青阳轻舒一气,抬眼看定眼前景象。此乃一片塔楼天台,四面皆是黄木构造,仿佛棺柩般沉闷无光。

而围绕四周的皆是森森书海,惨淡月光如薄纱扯碎照将进来,映出一片灰尘漫染的古书轮廓。

故纸霉气越发浓烈,灰尘清晰可见,搅得月光更加惨白。

澹台青阳一面轻掩鼻翼,一面四下走动细看,除了森森古书外并无其他。

只是身处于此,如同立在棺椁之内,那森冷黄木的确令人心沉。

云清风脸色发白,一面轻咳一面低声道,“我们要藏在这里吗,青阳师兄?”

“也非长久之地。这里虽然从未来过,但对于导师们来说,宗中何处密地他们不知?”澹台青阳冷笑一声,将一束散发轻捋耳后,心神如冰冷静盘算道,“本来我心内已有决定,不想情势这般催逼,竟是逼我马上就要动身了。”

“青阳师兄,你要做什么?”云清风听得师兄语气冰冷,仿佛慨叹又仿佛冷笑,不由小心问道。

澹台青阳顿了一顿,转头幽幽看向云清风道,“若要如此,你倒是个变数。”

云清风心中一震,吞吞吐吐道,“我……”

“都已被导师亲令格杀,我还与昊光道院保持牵连作甚?”澹台青阳冷笑一声,拂袖负背铿然道,“话说清楚,我现下就要反出昊光道院,不再受这愚蠢清规约束,为我心内理念开辟道路!而你,云清风……”

澹台青阳看向一脸惨白的云清风,剑眉轻挑道,“你也被导师亲令格杀,还手持这般神秘重要的东西不放,方才狂态我可是看得清楚。你又如何决定?”

“什么?”云清风一时难懂,却知气氛大大不对,被师兄逼问得语带哭腔。

“你是独自留下接受死劫,还是随我一同离开昊光道院?”澹台青阳转过身去,冷冷背影如同冰霜障壁,“我不逼你,你自己决定。”

“青阳师兄!”云清风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又赶紧退后,一时进退两难,无法开口。

澹台青阳心性冷静,并不管云清风满面涨红几乎哭出,继续四下细看可有异样。

见师兄扔下冷冷言语便不再说话,云清风心中却是越见明朗,将前后事通顺一遍,眼神竟是坚定起来。

澹台青阳并未看到云清风眼中神色,那幼嫩少年目露坚定,竟是有一种滚烫感召之力,能动人心神。

“青阳师兄……”云清风蓦然开口轻唤。

澹台青阳恰是真气有感,缓缓试探走向一处,蓦然一停侧眸道,“如何?”

“在你之前,从未有人说过信我。”云清风紧抿嘴唇,眼中坚定光辉闪烁,“如今我也没了退路,若师兄不嫌弃我,无论何时何地,请允我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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