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势力初成
月惊雷将三人引至澹台青阳面前，便闪身立在少年主上身侧。
那三人俱是武莽形貌，一身刚劲气息，年纪可做得澹台青阳父辈。
看定澹台青阳形貌，三人却是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有股无形威势压迫入心，澹台青阳明明是气度翩然、微笑温润的模样，一双清眸却是静如深渊。
还是澹台青阳先开口道，“我这里不比诸位宗门物件齐全，只有岩石打造的石座，不嫌弃就请入座吧。”
三人互视一眼，便错开身形坐在澹台青阳面前。
少年以一对三，态度反而最是悠然。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其中一人有些困惑，澹台青阳看去明显是众人中间年纪最小的，就算风姿超然，也可看出青春逼人。
“主事者而已。”澹台青阳微微一笑，“势力未成，众人都在齐心奔走，不便说谁是主人，谁是仆从。”
“「道临天下」？”另一人遥遥仰望了一眼岩壁上的苍劲笔锋，“你们是道士？”
澹台青阳笑容一淡，风度却是不动，只有一双清眸暗暗飞起寒芒，“奉行天道之人。”
那人一愣，被澹台青阳冷了三分的态度镇了一下，连忙赔笑道，“我是个武夫，不懂这些，说错什么还请见谅。”
“哪里。”澹台青阳并不计较，颔首行礼道，“在下澹台青阳，请教三位尊姓高名。”
三人分别开口，风行武会沈孤行、狂刀门上官刀影、梅花会陈瘦梅。
“有幸初会。”澹台青阳拿起旁边石案上几包药草，递给其中沈孤行道，“若不嫌弃，此药就请拿回去继续调养功体。”
沈孤行接过，与其他人对视一眼。
“我略懂药理，对于此药功效尚有把握。”澹台青阳轻撩衣襟，青色衣带垂下膝盖浅浅摇摆，“三位有话请讲。”
“呃？”正在犹豫如何开口，却被澹台青阳大方戳破，三人不禁一梗咽喉。
“我们三人特来感谢您的好意。”一时拿不准如何称呼，对一个年纪只能做自己子辈的少年口称“您”亦觉别扭。陈瘦梅说完之后不大自在地轻咳一声，澹台青阳则只是淡淡一笑。
“诸位可以叫我青阳。”澹台青阳说道，“何须言谢，江湖风雨飘摇，互助互惠自是应当。”
“这个忙可是雪中送炭啊。”沈孤行渐渐适应此时气氛，恢复武莽本性豪爽一笑，“武会中众位兄弟伤势一直不见起色，多亏了青阳……你的灵丹妙药。”
叫出如此名号，不知为何唇齿一烫。沈孤行微一皱眉，只觉“青阳”一名仿佛带有腾腾热度，正如冉升朝阳一般从口中说出。
“不算灵丹妙药，有用便好。”澹台青阳立起身来，踱步到三人中间，少年高挑身姿绝不低于几名健壮男子，微笑不语间有一股淡淡的俯视之感。
“几位怎会一道前来？”澹台青阳淡淡挑眉笑道，“闻说诸位门派独立，彼此间来往并不算多，如此齐聚却是相交甚深的样子呀。”
“啊，的确如此。”相比于其他二人，上官刀影还算风度沉稳些，“但是最近被侵扰得实在厉害，不得不谋求联合。我们正在风行武会中商议此事，恰逢贵地派人送药，所以……”
“特意来此，青阳受宠若惊。”澹台青阳看定三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拍沈孤行手中药囊笑道，“不足挂齿。”
“不光是言谢，我们还有其他事。”上官刀影以为澹台青阳理解有误，连忙说道。
“请讲。”澹台青阳说得干脆，那三人反又犹疑。
“实话说来，之前并未听说贵地之名。”轻咳一声，上官刀影看了其他二人一眼说道。
之前商量好的言语，此刻说来还是有些忐忑。
“「道临天下」成立不过半月有余。”澹台青阳对答如流，声如春水般温润，内中却带不可动摇的坚定。
“敢问贵地因何而建？”上官刀影也立起身，对面少年与他身高想去不多，一双清眸直直静看过来。
上官刀影忽觉有些心慌。
“正如其名，为天道降临天下、解救武林烽烟而建。”澹台青阳淡淡道。
“如此高尚目的，有实现的可能吗？”上官刀影反问道。
“若不去做，永不可知。”澹台青阳气度不动，反倒是上官刀影先行无话。
“贵地刚刚建立，势力不足，却是比我们几处都要安生。”沈孤行见气氛不对，连忙起身解围笑道，“这处天然洞天真是找的好啊。”
“天意垂怜。”澹台青阳蓦然笑开，拍拍两人肩膀道，“请坐着说话。”
两人相视一眼，心有惴惴地坐下。
“看您形貌也是痛快之人，单刀直入吧。”陈瘦梅也觉澹台青阳的气势不好对峙，只得赶快奔入主题，“反正我们都在谋求联合，您刚刚创建宗门，势力比我们更弱，加入我们如何？”
澹台青阳挑眉不语，一身清气轻飞如霜。
两侧侍立的月自寒等人亦互相对视，默然不语。
“为了答谢您的药物，我们才特意登门来说的啊。”沈孤行以为澹台青阳心动，连忙补充道，“我们虽不算强宗，到底立足江湖一段时日了，还是这般吃亏，更不用说甫才建立的宗门啊。”
澹台青阳却是目光一转，看向上官刀影笑道，“阁下也是这般想法吗？”
“呃……嗯。”上官刀影只好点头。
“哈，三位在想什么？”澹台青阳唇角一勾，周身清气凭空化成一片清风，掀动衣袂如云影浮动飘起。
少年潇洒一摆衣襟，回身坐在石凳上道，“「道临天下」不用成为任何人的附属。”
“啊？”三人齐发疑问。
“眼下我们人手虽少，却大可以一顶十。”澹台青阳两面扫了一眼，月自寒众人亦傲然迎向那三人疑惑目光，“总体算来，并不比诸位的宗门失色多少。”
“这……”三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面面相觑。
“若是不信，切磋一下如何？”澹台青阳转眸一挑眸光，接到示意的月阑珊上前一步娇容含笑。
“哪位先来？小女子承让了。”月阑珊话语乖巧，意气却是傲然，玉手一抽从腰间卸下软鞭，似是一条毒蛇般在地上响亮弹击。
鞭子明明敲打地面，却在数十步之外的洞天水流中掀起数团水花，砰然炸开水光四溢。
三人惊然回头，一时不解。
月阑珊仍是含笑，看了一眼澹台青阳清光弥漫的瞳孔，笑意便更如桃花明艳。
“我们并无恶意。”上官刀影最先开口，澹台青阳的傲气他自然看在眼里，着实勾起几分恼火。但是近日侵扰不断，他与其他二人实在是被打怕，澹台青阳形貌又是这般高深莫测，他们并不想乱碰铁板。
“青阳也无恶意呀。”澹台青阳笑得温润，“行走江湖切磋武力，无可厚非。”
“我们非是嘲弄贵地势力不足，可是……”沈孤行不知如何解释，单看这几个人确实是势单力孤的模样，但仅凭澹台青阳悠然静坐的形貌，又足以推翻这种结论。
“若要立足江湖，就要有足够的实力，只是任人欺凌迟早败灭，道理可对？”澹台青阳清眸一眯，招手令月阑珊退后。
三人点头，“正是。”
“只要能寻得强大之法，无论联合还是讨伐，俱是正理，也没错吧？”澹台青阳再进一步，态度却仍翩翩有礼。
“……自然。”三人无法否定。
“既然道理明了，一切便都好说。”澹台青阳扫袖起身，微微颔首道，“请诸位率领各自门人，归入「道临天下」门下。”
态度虽是温润，话语却是惊人，三人一时惊愕，“归入……你的门下？”
“合并入门，成为我们的势力呀。”月阑珊娇声笑道。
三人脸色顿变，一脸凝霜猛摇其头。
“公然要我们归顺吗？这可不行。”陈瘦梅连声道，“我们好歹也是打拼许久，方才赚来一袭立身之地，怎能如此轻易就成为你的门下？”
气氛骤变，月自寒等人纷纷看向澹台青阳。
澹台青阳轻轻点头，“果是此理，那么诸位尽可为自己这一袭立身之地辛劳操持，青阳自会祝福各位。”
三人惊讶看定少年拂袖转身，“送客。”
澹台青阳干脆得让人心慌，三人几乎同时追出一步道，“等等！”
立住脚步，澹台青阳斜侧一眸道，“如何？”
“你……”三人看看千仞石壁上镌刻的「道临天下」四字，一阵莫名威势渗入心神，“凭什么收我们成为附属？”
“就凭我可以让你们短期内实力猛进，不必再担心任人宰割。”澹台青阳自信一笑，“也凭你们现在所立之处，是将要在整个人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宗门。”
少年轻狂言语，听去却如闻雷霆万钧。
“我们实力增强的话，你就不怕我们立刻反目脱离吗？”毕竟是数句言语之间收来的门下，关系应是不稳。上官刀影相信澹台青阳心中有数，冷冷笑道。
“你们自己权衡。”澹台青阳转身瞬间，周身发出一阵邪热气浪，虽是转瞬消失，但足以将三人脸面烧得剧痛。
“啊……”陈瘦梅耐不住地低声叫痛。
看定少年清冷威势，三人俱是沉默。
许久，三个沉声交错在澹台青阳身后响起，“只是孤立，无异于奉肉于案。只希望你方才所言俱是真心，此事开不起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