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切有如法
这是一个被称之为艺术创作的血腥世界，你无法想象一件艺术品的材料是人的身体，而且是活人的身体。
在这个偌大的冰库里穿梭，连絮的耳边几乎不断的就可以听见无数的灵魂在痛苦的嘶喊，绝望而又恐惧。
那是一座血池，池的中央是被冰封的，掩着一层厚厚的冰，就像是被新鲜宰杀的猪留下热气腾腾的血自然冷却凝固成的猪血，然后又被冷冻，血池的周围的血都是流动的，它们的上方每隔一尺就有一盏红灯笼亮着，它们持续不断提供的温度正好可以使血池周边的血水不会凝结成冰，又可以让它们在低压之下保持新鲜。
几乎不需要猜想，连絮就知道那些高高悬挂的红灯笼也是用人体的部分制作的，她不敢想的再多，她见过太多的死亡，但没有任何一种死亡比现在还要残忍，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这是一群人，无数的人才能有这么大的一池血水。
她不忍心再看下去，推着轮椅走到另一间被半隔离的小冰窟，那里有瓷碗，有火炉还有一张桌子。
左轮把桌子上的笔记捡起来递给连絮，整个过程中他都站在连絮的旁边，一言不发，似乎就是一个完全的隐形人，可是他的内心却不能不说是震撼无比的，经受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捉拿过罪犯，像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他不是第一次见，有的甚至比它还要残忍，还要不堪入目，但如此庞大规模的杀人，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因为与机器人之间的战争，芬达星球很多的公民都在战争中死亡或者失踪，家园被毁灭的太严重，重建它为了活着的人更加的重要，所以，从来没有人会想到，会发现这里死了这么多的索兰公民，而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青年人，可以有所作为的青年人。
笔记本上记载的是一连串的化学公式，西塔蒙是在用人体做试验，他的目的是..........连絮快速的翻动笔记本，他的笔记本的最后边有这样一句话。
人是生物链的最顶端的生物，拥有智慧和力量，阿泉之前一直在研究动物的细胞组织结构，他从一种已经灭绝的软体动物的遗骸里提取到一种可以无穷无尽分裂细胞的基因，他把它植入到自己的体内，在后期的改良和进行不断的植入过程中，他拥有了现在的这种体质。
但是，万物万事皆有利弊两面，阿泉的研究虽然很成功，它却带着小小的瑕疵，那就是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如果是常人，它的损害程度就比较小，但是阿泉是科学研究者，当初因为这项研究，他杀了反对他的导师，然后就一直躲在地下室之中，再也没有出去过，他的精神本就不稳定。
即使是小小的精神损伤，也足以够他精神分裂，于是西塔蒙出现了。研究已经够完美了，再也没有什么好研究的了，于是西塔蒙转变了研究的方向。
正好恰逢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大战，阿泉白天出去抓人，西塔蒙夜晚进行各种研究，研究对象是人类，研究的方向是如何利用人类的身体这种世界之中最好的材料制作出完美的工艺品。
人类年轻人的头发提取出来的液体制作的灯芯燃烧的耐久性是所有的材料都比不上的，人类婴儿的皮肤制作的灯笼罩不仅十分的小巧漂亮，而且质地细腻，手感华润，用人类青年人的血液提取出来的灯油............
连絮默默的合上了那本笔记本，修仙世界里也有各种的邪修抓捕人类，他们的目的是长生不老或者炼制丹药，有的则是纯粹的填饱肚子，或者是提升功力。他们杀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愿意杀人。
可是阿泉和西塔蒙，他们杀人是为了什么，为了他们的无聊，为了他们所谓的人体艺术。
各处搜查的士兵带了一个黑衣束胸的女子来到连絮的面前，他先向左轮打报告：“将军，我们没有搜索到那个人，不过她说见过列郢。”
连絮抬头看这个女子，长的瘦瘦小小的样子，不过眼角倒是和列郢有几分相似，可惜眼神里却没有他的那种坚毅，相反，是一种躲躲藏的畏畏缩缩。连絮并不喜欢她，是那种看见的第一眼就会讨厌的不喜欢。
黑衣束胸的女子畏畏缩缩的将连絮和左轮都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很快的确定左轮的军衔高，但是连絮才是更加重要的人，所以她小心翼翼的盯着连絮的脚尖，连头都不敢抬，她可以感觉到连絮对自己的不喜欢。
“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叫列郢啊？”见旁边的小兵确定了，黑衣束胸的女子似乎有点勇气，“我见过他，他是我们族的族长，很久以前就离开族群了，说是去杀一个叛徒，我是他的族妹。”
说到这里，黑衣束胸女子咽了咽口水，抬头小心谨慎而又迅速的看了一眼连絮，见她不为所动，这才收起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继续说道：“后来他就和族中失去了联系，我们长老让我们出来找他，我就被抓到这里来了，十几天前我看到过他一眼，不过已经死了，应该已经不在了他的尸体。”
连絮盯着这个女孩子，她说话的时候肩膀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恐惧，也似乎是回忆到过往而害怕。
可是连絮不信，她在左轮的手手心里慢慢的写下了两个字：“撒谎。”
没错，眼前的这个黑衣束胸的女子在撒谎，连絮很确定她在撒谎。
左轮垂下眸看了连絮一眼，不愿意说话，对着士兵打了一个手势，士兵立刻明白了将军的意思，上前一脚把黑衣束胸女子踹倒在地，拔出尖刀抵在她的脖颈处，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敢撒谎我就一刀宰了你。”
黑衣束胸女子恐惧的缩成一团，吓的颤不成声：“我，我，我.........真没撒谎啊，我的确是列郢的族妹，真的没撒谎！”
连絮望了她一眼，她的体内明明灭灭的，正是连絮藏在列郢体内的精神力。
“人被她吃了。”连絮写道。
左轮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了连絮一眼，见她态度坚决不像是作假，他望着跪在他们面前不断哭饶喊冤的黑衣女子，一字一字的重复，道：“我们要找的人，被你吃了。”
易薄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是吧将军？那个西塔蒙杀人已经就够恶心了，这女的还是个人吃人的怪物？！”
黑衣束胸女子似乎也受到刺激，冲着左**喊大叫：“不，我没有吃他，我没有，我没有！！”
“吃他，获得力量，问她，她的族群在哪。”连絮继续写道。
左轮如言继续对黑衣女子逼问，在一连串的恐吓和逼问之下，女子的精神已经崩溃，她哭成一团的解释：“我也不想吃他啊，可是我没有办法，被抓来做苦力的女子，如果体质不过好就会被黑夜的恶魔给杀了分尸，十天前我看见我的族长，你们知道我有多激动吗？我以为他是来救我出去的，可是他无知无觉，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应，他已经死了，本来就是一具尸体。既然如此，我凭什么不能吃他？他是我们族最有天分的人，他的力量是最强大的，我吃了他，我就会拥有他的力量，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活下去，回到族群让我的族人们来给他报仇！”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说，你的族群在哪里？”在左轮的示意之下，易薄天一把揪住黑衣女子，粗着嗓子问道如果说一开始还觉得对女孩子要温柔的话，听到她亲口承认她是个吃人的恶魔，易薄天就觉得反胃。
“不说，我不会说，不能说。”黑衣束胸女子即使在精神已经崩溃的情况下，依旧死咬着他们族群的所在地不松口，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不过，她吃人的事情在联邦国已经败露，是活不了了的，但是她的族群对她有养育之恩，没必要拖他们下水。
“杀了她吧。”连絮见问不出什么，索性对左轮提建议。
“砰”的一声枪响，有东西慢慢的从黑衣束胸女子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缓缓的升腾在半空之中，连絮伸出一根手指头接住它们，看它们慢慢的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悠悠远远的，她仿佛听见了一声男子的叹息，是列郢的，是他，而不是它，这是他最后的一抹神识，最后一抹寄存在她精神力上的神识。
“我们走吧。”左轮说，着就推着连絮从士兵发现风另外一个出口走出去，他们的身后，炮弹的爆破声在阳光下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左轮没有回头，连絮也没有回头，这个奇怪的庄园，这个恐怖的被世人所不能接受的试验，在阳光里一点点的消失，一点点的进入轮回。
那些黑衣束胸的女子很多人都在士兵找到她们之前自杀了，她们不是怕死，而是知道死后的身体会经历些什么，所以她们不敢死。
而今，一切都结束了。不怕死的人已经死去，让一把火把自己烧的干干净净，怕死的人乖乖的跟在士兵的后边，准备接受国家和法律对于她们的制裁。她们是受害者，可也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