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日更党哭
不远处,彻夜亮着的灯火还在闪烁,一如某人的担忧和愧疚。
艾达蹦跶着不停,连絮突然拽住她的手,凑过脑袋耳语:“你现在回去睡觉,然后.......”
站在原地疑惑着盯了连絮几眼,艾达最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连絮往回走。
出得操场,叶虚实迎上前伸手就想给艾达暖手,伸到一半又转个方向插回了自己的口袋:“怎么样,连絮她还没跑完?”
艾达瞪了他一眼,什么也不说的往回走,叶虚实微怔,跟上去继续追问道。
又一圈训练场走完,连絮的脚底冰的已经失去知觉,手心却微微的出了汗,她浅浅一笑,脱掉艾达披上的保温服,全身的温暖就在瞬间如同被狂风暴雨卷走一般,不留丁点。
这个,就如同权势吧,只需须臾,便可片刻不存。
。。。。
天至微亮,一前一后两个人影迅速的向训练场移动,连絮行走的步伐越发的缓慢,脸色惨白,半分血色全无。
直到她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的冲着来者笑,“第一百圈,我跑完了。”
言毕,倒地不醒。
来人是被艾达找来的教导主任,他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快叫医护人员啊!”
话还未说完,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却见一个大校军衔的男人把连絮同学抱在怀里,拔腿就走,教导主任尽可能冷静的跟在后边。
学生最大,先看伤势,对,先看伤势!!
特么的,老子的学生他们也敢这么对待!!!
显然,自我安抚对教导主任的作用不大,他几个箭步冲上前抓住随后赶来的刘飞的衣领就开始兴师问罪。
刘飞空有万般武艺在身,但他不敢动教导主任,只能像只小鸡一样被拎起来可怜巴巴的望着左轮的背影。
左大校,我这可是代你受过啊,是杀是剐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
眼前洁白无瑕,鲜花清水,滴答阵阵,俨然是医院的病房。连絮醒来后见周围无人,伸手把瓶中的鲜花拔了一根出来,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揉碎,随手扔在病床的太空被上。
看护人员是左轮。
病房外,仅隔着一墙之隔,一个女生三分羞涩三分胆怯,外加四分的恐慌埋着头站在左轮面前。
“教......教官,我.....”
“我不是你的教官,叫我上校或者长官。”左轮冷凝道。
“是,上校!”女同学突然抬起头,躲在病房门后的连絮忍不住微微张了嘴,是她?
她来做什么?!
黄鼠狼在兔子窝前给狐狸拜年,铁定没好事!!
连絮刻意的把自己的呼吸掩藏,光明正大的偷听起来。
那个女同学似乎从左轮的那张脸上得到了莫大的勇气,她话说的顺溜不结巴了,甚至越说越激动。
“上校,我举报连絮同学,沐教官之所以和她比武是因为她暗地里用言行侮辱沐教官,我亲眼所见。而且,教导主任是艾达找来的,艾达亲口告诉我,是连絮叫她这么干的。”
一口气把想说的全部说完,她心里反而万分轻松,扬起自以为最完美无缺的笑容静静的等待大校的嘉奖或者.......
那个女同学是夜蓉,和艾达一起住在女生公寓3205的那个女孩,她自小和艾达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做舍友,算是顶好的闺蜜。
艾达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她。
“我知道了,还有事情吗?”左轮的答话显然在夜蓉的意料之外。
由于连絮晕倒一事,教导主任把军事训练基地闹的鸡犬不宁,刘飞和沐歌两位教官应付的焦头烂额。
夜蓉本以为,左上校知道真相后不外乎两只反应,第一种就是愤怒连絮的这种做法,第二种应该是松一口气,可以应对他们的教导主任了。
可是这两种反应,左上校都没有。
偶像的世界,果然与常人不一样。
没错,夜蓉是左轮的疯狂粉丝,在她在操场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是他的粉丝了。
有时候,粉丝与第一夫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夜蓉觉得,连絮就是她的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打发走了那个女同学,左轮皱着眉头握住病房门的把手-----连絮仍在睡熟。
不多时,连絮突然睁眼,恼怒的瞪着死死盯着她的左轮----他发现她是在假睡,索性盯着她不放。
左轮见她睁开了眼,伸手给连小兔掖了掖翘起的被角,把残余滑落到床角的花瓣拾捡干净。
连小兔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往常都是连小兔要求什么,他再考虑答不答应,或者就是她单纯的撒娇打闹。
但是今天,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淡淡的膜。
谁也没有开口,两人对视良久,左轮长长叹口气,转身离开。
最后消失在连絮眼中的,就是那抹绿色。
艾达走进来的时候咋咋呼呼的,抱着满怀的水果和鲜花,一兜全部摊在连絮的病床上,开始绘声绘色的再现情景。
艾达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歇口气顺手接过一个削好的水果,她手突然一顿,只看见眼角粗短有力的手指,她慢慢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能在这里遇到熟人,她竟然话说的都不顺溜了,磕磕绊绊道:“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艾达的搭档叶虚实,他五指合拢取走艾达手里的水果,笑的虽灿烂,眼底却暗含着警告:“说了这么多,该回去训练了。”
艾达仍保持着原样不动,人却轻松了不少,竟没有半分的紧张之情:“咱们教导主任正在闹事呢,哪来的训练啊。”
叶虚实恨铁不成钢,实在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边都有什么:“你还洋洋得意,夜蓉都把你告发了知不知道?”
“啊?!不可能!!”艾达眼中先是惊惧,后又显得平静安宁:“夜蓉可是我的好闺蜜,她怎么会去打小报告。”
“不是她还能有谁,我在拐角处听得清清楚楚,我也怀疑是自己耳朵有问题,特意跟了上去查看,那个女的就是夜蓉。”叶虚实白了她一眼,把水果一扔就要拉艾达起来。
“怎么会呢,不可能的啊。”被闺蜜背叛的感觉要比被处分的感觉更加的糟糕,艾达沉浸在与闺蜜的爱恨世界里,尚且不能把叶虚实的担忧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你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走,先去找教官承认错误,到时候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艾达,走了。”他拉扯着艾达就像一个糟心的家长拽着自家不长大的孩子。
叶虚实.......这是喜欢艾达吧?
连絮美丽的眼眸中添了几分恍惚,他现在的力量并不强大,弱小到随时可以被真正的强者当只蝼蚁般捏死,可是叶虚实,他却又不再那么渺小了。
这是......想要保护一个人的勇气和担当?
叶虚实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
看了半天热闹的连絮把最后一枝花朵也撕碎的稀巴烂,这才懒洋洋的开了口:“没事,不用去找教官,左......长官早就知道了,他不会为难艾达的。”
连絮轻轻的抚摸手里的那堆残渣,许久后把它们一一的吹落,语气中莫名的就多了几分惆怅:“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
叶虚实和艾达两人四目相对,默默的离开。
开门声响,连絮的目光终于从她空无一物的手心上收回:“我曾经有过一个唯一的朋友,他会教他的妻子习字,他会做世间最美味的饭菜,他懂得这个世间所有的知识。我甚至认为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男人。”
连絮轻声叹息,慢慢的抚摸太空被上残碎的花瓣,“可是他还是死了,为了他妻子死了。死前他央求我不要为难他妻子,他说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所以呵,”连絮轻轻一笑,嘴角慢慢的绽放出一朵鲜花,如罂粟般,“我就把他的妻子杀了。反正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可以对她那般的好了。”
连絮轻声叹息,她叹息的时候左轮的心也随着她一起沉沦,随她的喜怒一起阴晴:“后来我就过的很惨,连记忆都丢失了,你说是不是我那个朋友报复我呢?”
左轮静静的望着她,“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连絮语声含笑,脑袋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左轮抚摸的大手:“我从没有再想,刚刚那段记忆突然涌现,我只不过是感慨一下而已。”
“记忆涌现?”左轮咀嚼着这几个词,心中暗暗的猜测起来。
连絮笑一声,轻描淡写的揭过:“刚刚胡思乱想的做了个梦。”
左轮半信半疑 坐上前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略带无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白天里小聪明使得太多了,晚上才会做这种怪梦。”
实力强大的男人,会做饭,妻子还被连小兔杀死,左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的存在。
连絮轻声唤了一句:“左轮。”
他低头望去,只见她嫣然一笑,纵是不施脂粉,也能使日月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