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幻影剑指

第三十八回 幻影剑指

远望苍山,但见雪岭巍峨,十分雄壮。而山脚下一处幽静溪畔,有十几亩地大的一处庄园,依山傍水而建,远远就见庄中处处可见开满山茶,分外娇艳。

石小玉赞叹不已:“这就是兄长的别院么?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段超笑道:“仙境倒不敢当,不过也算是一世外桃源。这座庄园有个名字,叫做山茶园。顾名思义,园中山茶之众,堪称大理之冠。”

石小玉感激道:“兄长如此厚待小弟,我真是受之有愧啊。”

段超笑道:“你我兄弟一见如故,何必见外?兄弟,你且住下,安心练功,其余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一定会妥善安置五毒教中各人,特别是那位叫菁菁的姑娘……”

石小玉不禁脸上一红,有些忸怩,强笑道:“嘿嘿,这个,我跟菁菁姑娘,只是只是一般朋友而已。”

段超哈哈一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贤弟勿须害羞。”

当下段超带石小玉进了山茶园,又吩咐了园中管家,却是一个姓胡的老头,令他好生侍候石小玉。又问了一些园中的大小事务,这才告辞离去。

此后石小玉就在山茶园中住下,每日里就是默念幻影剑指的心法口诀,然后行功练气,苦练剑法。

本来这路幻影剑指极是难练,只不过难就难在要有极深厚的内力,才能运使这路剑法。而石小玉恰好内力深厚之极,只是差些运用之道罢了。如今得了剑诀,当真是如鱼得水了。

不过一天之后,石小玉就已能感到一股劲气,从臂而生,然后沿着指尖向外吐出。虽然并无伤人之力,却也能感到确实有气劲发出。

他心下暗喜,同时也想到,为何功德帝传这路剑指时,说道初学时可以用剑。却是因为初习这路剑指,劲道不强,气劲离指不远,如果要想伤人,岂不是要挨近敌人身旁,以指点之,那不是跟江湖上的点穴之技差不多了?遇上敌人有兵器在手,那就要吃亏了。

但若是有长剑在手,只须将气劲加诸剑身,那么就能持之伤敌,正应了一寸长一寸强的话了,威力自然大增。

石小玉想通这个道理,便打算找一柄长剑来练这幻影剑指。不料山茶园中竟然没有兵器,段超匆匆而去,也没想到这个问题。

幸好石小玉没有长剑,但却有一把绝世之宝,那就是鱼肠剑。这还是峨嵋掌门静空师太所赠之物,当时静空求石小玉将掌门人指环送回峨嵋派,交到她掌门弟子手中,好让她顺利接任掌门之位。

至于峨嵋派中对于谁来接任掌门人之事,起了分争,但对石小玉来说却毫不相干,他只是将掌门人指环交给静空师太的弟子冷清秋,就告辞离去。峨嵋派中之事,后来也不知如何收场。

此时石小玉想起鱼肠剑,当下取出,尝试着以幻影剑指的劲气通过剑身传出。这种武功说来玄妙,就算有了剑诀心法,真要练起来那也是千难万难。还好石小玉一心浸淫其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苦练不已。

以鱼肠剑来练武功的,自有这把名剑传世以来,只怕就没有人这样做过。世间能得此物者,要么是武林名宿,或是世家子弟,再不然就是名将高人。似石小玉这般不文不武的游侠儿,只怕也是绝无仅有了。

如这般以气劲透过剑身发出的功夫,旁人或者要练十年,但石小玉不过三天之后,就能在鱼肠剑上,发出尺许上的幻影。而且劲道十足,若被这道剑影掠过,便是碗口粗的柳树,也能轻轻一划两半。

石小玉大喜之下,更是加劲习练,乐此不疲。若是功德皇帝知道石小玉进境如此神速,只怕也要惊得目瞪口呆了。

转眼之间,石小玉在山茶园中已呆了六七天。他一心练这路幻影剑指,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武功进展也十分神速。

有时胡管家走过,远远看了,固然惊讶万分,但同时也欣然点头。显然这个胡管家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观察石小玉的练功进境,说不定不时还会传书向大理国王子通报。

闲来无事,石小玉忽然想起白云朵来,心中一动,脑中便浮现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身姿飘逸,容颜清秀绝美,眉目如画,顾盼之间,眼波如能透过一切,让人为之魂牵梦萦。石小玉只觉得一想起她来,就迫不急待地想要再见到她。那怕只是远远一瞥,心里也会感到欢喜。当下回屋取出红花果,用绸布包了,又向胡管家要了一匹马,向喜洲镇而去。此去不过一二十里地,很快就到了。

还是那座偏僻的小镇,还是简陋的路边摊,还是母女二人摆摊卖饼。

只是那粗衣布裙的女子,脸上却有一丝愁容,带着几分憔悴。

“白云朵,你的红花果,我终于找回来了。”石小玉站在喜洲粑粑摊前,把手伸过去,手心放着一朵无量山红花果。

“啊……”白云朵突然看见他,不由得又惊又喜,嘴角也慢慢带着笑意,低声道:“你真的把红花果追回来了……谢谢。”

“对了,我还得到一张方子,也送给你了。”石小玉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却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的断续膏的方子。“听说,红花果是接骨奇药,其效如神。不过,如果没有断续膏的方子,那也没多大用处。所以,这方子你也一道拿去。”

“大恩不言谢,小女子实在是受之有愧……”白云朵心中慌乱,却又知道,父亲的腿伤可不能没有红花果和断续膏的药方。

白母却在旁察言观色,心道:“哼,原来这小子是对咱们闺女有意。看他骑着高头大马而来,想必是个富贵公子。若是云朵给了这样人家,倒也不坏。”当下笑着接过药方,说道:“既然这位公子送来药方,云儿你就收下吧。咱家也没啥好酒好饭的,公子,要不吃个粑粑?”

石小玉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过早饭的。”他前些日子每天吃粑粑吃到想吐,现在看见这玩意还在反胃呢。

白母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石小玉拉家常,却是在套他的底细。石小玉心思只在白云朵身上,不时偷瞟她几眼。只要见到她含羞带嗔的俏模样,心里就感到十分喜悦。

但时间过得飞快,白母和白云朵要收摊回家了。石小玉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纵马回到山茶园。

而段超显然也国事繁忙,一直也没来山茶园。石小玉料想段超正设法对付镇南王,因此全力以赴,忙些也就不以为奇了。

这一天,正练过一路剑法,出了一身汗,于是在院中打了水,光着膀子,用水冲凉。

忽然之间,院子外风风火火闯进一人,叫道:“胡管家,胡管家,你在哪里,快找金创药啊!”大叫大嚷地却是一个年轻女子。

说时迟,那时快,那年轻女子一边叫嚷,一边已经冲进了后园,忽然看到半裸的石小玉,登时目瞪口呆。

石小玉以往虽没认真练过武功,但总也学过一招半式,因此体格也颇为健壮。又是年少青春,看上去自有一种男儿风采。

那年轻女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在山茶园中,看到这样一个健壮的美少年,而且还是光着膀子,大理国虽然男女之防不严,但她一个黄花闺女,总也不会闲得没事去看一个男人的光膀子。

这一下不禁惊讶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石小玉也没料到一个年轻女子会闯到后园,正好看到自己冲凉,还好他没太过放肆,总算没有脱个精光,不然这场面只怕更加精彩。

饶是如此,那年轻女子也是羞惭不已,呆了一会儿,这才醒悟,急忙转身,跺脚道:“你……你这大胆狂徒,竟敢在山茶园中如此荒唐!还不快穿上衣服,不然就将你这狂徒千刀万剐!”

石小玉一怔,摇了摇头,道:“这事可不怪我,好端端地,我在园中冲凉,你这小姑娘胡乱闯进别人的庄园,倒还来怪我,还讲不讲理了?”

那女子背着身不敢看他,催促道:“你……你快穿上衣服再说!”

石小玉干笑一声,道:“我偏偏不穿,你管得着吗?哼,哼,我可过来了。”

那女子大叫道:“不要啊,不要过来!你要敢靠近,我就喊非礼啦!”

石小玉笑道:“你喊啊,这园子现在就我一个人,你喊破大天也没用!”

那女子这才有些害怕,手按腰刀,喝道:“你若敢过来,我就……我就杀了你!”

石小玉一呆,这才发现,这个年轻女子腰间居然挎了一把弯刀。由此看来,这个女子也不是寻常民间少女呢。

其实石小玉一面说话调侃这年轻女子,一面却早已擦干身上水迹,穿上了衣服。

那年轻女子一时惊惶,手按刀柄,转过身来,只要对方走过来,她就真的要拔刀了。但随即看到石小玉其实已穿好了衣服,而且也并未向自己走近,这才松了口气,气道:“哼,你这人!你故意吓我!”

石小玉哈哈一笑,道:“我又不是老虎,怎么吓得到你?”

那年轻女子的手仍然放在刀柄上,凛然问道:“你是谁,为何在山茶园中,而且还……还这么放肆?”

石小玉道:“我还要问你是谁呢,私闯别人庄园,要是送官,只怕要打你板子呢。”

那年轻女子哼了一声,道:“见官最好,我倒要瞧那个官吏没长眼睛,敢打我们板子?”

石小玉其实也猜到这女子不是寻常百姓,此时听得她这么说,显然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倒是有些诧异。不过想到她能自由进入山茶园,只怕身份也非同小可,要知这里可是准太子的别院,一般人那敢随便进来?就算想进来只怕也进不来啊。

石小玉想了一想,坦然道:“我是段超的朋友,暂时在山茶园住些日子。怎么样,这位姑娘,你可以说你是谁了吧?”

那年轻女子奇道:“段超的朋友,段超……啊,你,你好大胆,竟敢直呼王子殿下的名讳?”

石小玉笑道:“我直呼就直呼了,你又能怎样?”

那年轻女子哼了一声,却也不能怎样,当下想了一想,说道:“我是谁并不要紧,反正这里我们可是经常来的。就算是王子殿下见到我们,也是客客气气,奉为上宾……”

石小玉颇为讶异,道:“奉为上宾?那你们倒底是谁?”

那年轻女子眼珠一转,微笑道:“我现在就不告诉你,让你空自着急。哼,跟你说这么多,完全是浪费时间。快说,胡管家去哪里了,我找他有急事。”

石小玉摇了摇头,道:“我一直在后院中,没见到胡管家。好了,既然你跟我说话是浪费时间,那就请吧,不要耽误我的功夫。”

那年轻女子找不到胡管家,不禁大为失望,喃喃地道:“找不到胡管家,这可怎么好,要是拿不到金创药,小黑可就没命了……”

石小玉本来不想理会她,却听说要找胡管家拿金创药,于是问道:“你的朋友受伤了,要拿金创药救命?”

那年轻女子眼珠转了一转,说道:“是啊,怎么,你知道金创药放在什么地方?”

胡管家知道石小玉是练武之人,也担心他练武时有什么损伤,所以早就带他去过药房,让他熟悉一些常用的药品摆放在哪里。这事却是段超早就吩咐过的,胡管家也只是照办而已。

因此就算胡管家不在,石小玉也能拿到药房中的药物。

石小玉看着这女子,他天天只顾练幻影剑指,不免也有些烦闷了,见了这个莽撞少女,虽说这女子长像一般,不过在言语上戏弄她一番,倒也颇有些乐趣。于是笑道:“我当然知道金创药在哪儿。只不过,咱们非亲非故,我凭什么给你金创药?”

那年轻女子先是一喜,但又听得石小玉有意刁难,不禁皱起眉头,气道:“你这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咱们可眼巴巴等着拿药救命了,要是小黑活不成,小姐一定很伤心……”

石小玉一怔,道:“什么小姐,呃,原来你只是一个小丫鬟啊。”

那年轻女子一呆,随即气呼呼地道:“小丫鬟怎么了,就算是小丫鬟,也比你这个庄客要强。快交出金创药,不然的话,哼哼,我告诉小姐,要是小姐一发怒,你就惨了!”

石小玉摇了摇头,道:“我才不怕你家小姐,总而言之,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凭什么拿药救人?”

那年轻女子咬着嘴唇,有些羞恼,但过了片刻,却道:“好,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姓李,名叫金花。”

石小玉噗哧一乐:“金花?”

李金花瞪他一眼,道:“金花怎么了?在咱们大理,可不是谁都能叫金花的。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可以拿药给我了吧。”

石小玉仍是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行。”

李金花瞪眼道:“你!你敢耍我?”

石小玉却道:“看病救人,那是好事,可也得看到病人不是?不然的话,我知道你拿药干什么,说不定拿去私下里卖了也未可知。山茶园里的金创药,那可是珍贵得很的。”

李金花气道:“你这人真是的!哼,算了,救命要紧,你快带上药,跟我走!哼,到时要你好看。”

石小玉见这名叫李金花的女子催得紧,心想金创药总是治外伤的良药,说不定她真是急等着救命,倒是不好耽误了。于是便去庄园中的药房拿了药,然后对李金花说道:“药在这里了,你带我去救人吧!”

李金花哼了一声,只不过想到石小玉在这园中安然自在,显然是园中主人的客人,也不便过于得罪了,于是说道:“那好,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后园,却到了山茶园的正门。

刚一出门,却见两匹马守在门口,其中一匹黄马似乎对石小玉这个陌生人有些警惕,嘶叫一声,双足立起,倒把石小玉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几步。

李金花见了,颇有一些解气,笑道:“胆小鬼,一匹马就把你吓成这样!”

石小玉气道:“我只是出其不意罢了,想当年,老子什么烈马没有骑过?”

李金花哼了一声,还没说话,黄马背上却传来一声冷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小子,惊了本姑娘的座骑,倒还说风凉话?”

石小玉一怔,这才发现,原来马背上还坐在一个黄衫女子,跟李金花差不多年级,模样虽不算俊俏,但也颇为端正。而且也是腰间挎刀,显得英姿飒爽,与寻常女子自是不同。

石小玉暗暗奇怪,心道今天是怎么了,接连遇到这般粗豪女子,而且都对自己出言不逊。心中有气,瞪了那女子一眼,说道:“好好的一个女子,却像个猴儿骑在马上,没半点儿温柔秀气,简直不可理喻!”

那黄衫女大怒,扬起马鞭,便要向他抽去,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出言不逊,小心你的狗头!”

石小玉冷眼而视,双手抱在胸前,只等这一鞭抽下,心想我练了好几天的幻影剑指,不妨今天就试一试威力如何。

李金花却忙道:“金花,且慢,这人不能打!”

黄衫女一怔,奇道:“为什么?”

李金花摇了摇头,道:“你先别问,总而言之,要救小黑,还得这人同行。他是这园子主人的客人,咱们也不便得罪。”

黄衫女眼珠转了几圈,看了石小玉几眼,似乎看不出他如何是这庄园主人的朋友了,哼了一声,收了鞭子,道:“既然你这样说了,这一鞭就暂且寄下了。要是你想玩什么花样,可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石小玉越听心中越是有气,心想这都是什么女人啊,这样霸道。只不过他现在已是大理国小王子的结义兄弟了,眼界已大为不同,不管你如何霸道,他也不放在心上,当下只是冷笑一声,也不介意,只是忽然想起李金花叫这黄衫女的名字,似乎也叫“金花“,这倒奇了,瞧她们模样也不像姐妹啊,当下上下打量黄衫女几眼,奇道:“那个,这位野蛮……不,这位姑娘,你的名字也叫金花?”

那黄衫女傲然一笑,说道:“不错,我叫马金花!”

石小玉揉了揉鼻子,向李金花和马金花看了一眼,奇道:“你们都叫金花?大理国怎么那么多金花?”

李金花哼了一声,道:“没见识,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叫金花吗?”马金花傲然道:“不用跟这小子说,你把药拿来了吗,咱们快走,她们还等着救命呢。”

石小玉自言自语:“不说就不说,有什么稀奇?”

李金花和马金花共乘一骑,向石小玉白了一眼,道:“算你走运,你骑这匹马,快跟上!”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石小玉急忙上了马,随后跟去,心里对这两个金花更添了几分好奇,因此尽管不关他什么事,却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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