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天际的湛蓝

数十道肉眼看不见的死神的镰刀带着呼啸的气压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袭向那个双眼紧闭的少年。

“散落吧，绝美的碎片……”兴奋到极点的情绪，让欧利略的嘴角的弧度扯到一种诡异的夸张。

“啊？”就在他准备欣赏自己血淋淋的最高杰作时，他突然感到有些东西击中了自己移动中的双腿，从那里传来一阵麻痹。移动速度在此刻减慢着。纷乱的气流席卷着零零碎碎的残枝败叶在攻击的中心点翻飞着，期待中的血肉淋洒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攻击竟然没有命中目标？那目标呢？”欧利略失望的咬了咬自己的唇，打算继续高速移动，在寻找到适合的攻击时机后再弥补这次的失误。至于双腿突兀地出现的麻痹感，他个人并不在意。因为这种麻痹是短暂的，不会持续多久，对他的微小影响仅仅限于把自己的移动速度降低了一点点而已。

此刻的他却不知道一点点的速度减低，造成的‘蝴蝶效应’足以改变早已注定的局面，足以改写一个人的生死。机会只有一次，时机只有一瞬，林凌天利用刚才攻击中产生的漫天纷飞的碎叶扰乱了敌人的视角的时刻，借助了这些攻击附加产物的掩护，以自己最大的速度冲向自己在受攻击那刻瞬发0阶的雷系魔法减缓敌人移动速度时直觉捕抓到的敌人动态静止的那个点。

暂时消失的目标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并以极高的速度冲向自己，欧利略确实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把这些变故视作猎物临死前挣扎的余庆节目。他运气斗气，打算再次施展高速的移动。可这下子，他却懵了。脚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动不了。

林凌天人没到，他的瞬发魔法就先到了。尽管在移动中模拟魔法咒语的精神波动有点困难，也相当浪费精神力，在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耗竭中，他做到了。冰系的魔法相当稀有，他只学会了一个，那仅有的一个也是在观察他的队友战斗时领会的，他不知道正式的咒语，掌握得不完全，单单凭借揣摩魔法形成过程中的魔法波动的感知。那是冰山室友每场比赛必定使用的招牌魔法——冰封。以林凌天这个冒牌冰系魔法师现在的程度，只能冻住受法者的局部，而他体内与冰系相克的浓烈的火元素是魔法的形成和效果都相当的不稳定。敌人行动受限制的时间会非常短。

左手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甚至不能正常活动。现在只有右手可以使用了。林凌天咬紧自己的牙齿，在紧握的右拳上凝聚起熊熊的火系斗气。由于体内冰元素和雷元素的残留，导致了右拳上的火焰比平常不稳定，更难被林凌天所控制。在火光腾起的瞬间，林凌天还没完全复原的右手再一次受到灼烧的重创，马上焦化了一部分。那种炙热的痛感刺激着少年的神经，让他差点大叫出来。

看到少年袭来的拳头，短暂慌乱的欧利略却笑了，笑得有点疯狂。这种让心脏搏动的刺激感，让他找到了活着的感觉。无法移动不代表他不能施展他的绝活‘碎尸风镰’。紧逼而来的死亡威胁，近距离沐浴纷飞的血肉，让他感到非常刺激和兴奋。生或死就在这一瞬间以一种赌博的方式决定各自的命运。

少年的拳头到达的刹那，单一方向的碎尸风镰的也形成了。在如此近的距离，两者几乎同时击出。

狂风形成的镰刀肆虐地切割着粉碎着阻挡它前行的一切，无法幸免的破碎在这些透明的利刃之下无情地上演着。

茂密的枝叶尽落，透露出一片湛蓝的晴空，洁净得有点刺眼的蓝色，并没有被绚丽的鲜红沾染一分一毫。

晴朗得有点讽刺的天际，想象中凄美的血雨没有淅淅沥沥地飘飞而降。多少年没有见过这种让人心安的颜色了？欧利略反常而平静地思索着。自从那一天，那一场红得惊心的‘雨’，把自己的身体染透了，让自己对天空恐惧了吧？我抬头了么？

胸前的空洞感，却让心头由衷地平静和实在。躺倒在地上的欧利略凝望着蓝天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同时倒在他附近的还有一个身边尽是破枝烂叶的少年。少年浑身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连着一丝皮肉的左手露出了狰狞的截面，右手的指尖直到手腕处几乎全部被碳化。

轻微的喘息声从少年的身体中传出来。

“呵，我还活着……”少年想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可是身上不断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脸色发白，实在笑不出来。他现在只想大喊大叫来发泄这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但一想到这样可能会引来另外的敌人，他就咬住了嘴唇，狠狠的牙印硬生生地把自己喊叫的冲动变成了哑声的闷哼。

本源空间中充斥着的生命之力像受到感应那样，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包裹着少年受伤重创的躯体。一些比较浅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比较严重的伤势复原得比较缓慢，但从中传递的刺激着林凌天神经的剧痛已经有所缓解。伤势要完全恢复，按照这种速度，大概也要好几天吧。在这些天里，要想活着就必须尽量避免战斗了。

林凌天再次庆幸自己得到并逐渐吸收了部分木本源的之物，在这几天经历的战斗中，他身体所承受的伤势中，有相当一部分足以致命，还有一些足以为他的身体留下永久性的暗伤，甚至导致残疾。如果没有了这些救过自己几次的，包含母亲祝福和庇护的生命能量，现在自己这样破破烂烂的狼狈身体就算是在战斗中侥幸死不了，这个样子待下去也会活不长吧。

“小家伙，你也太乱来了。”本源之心训斥道，“不要自恃拥有了木本源之物的修复力量就忽略对自己身体和生命的保护。木本源之物的力量也是有失效的时候的。这种鲁莽冒进的战斗方式，总有一天会对你自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是，刚才那种情况，你也知道，我没有其他选择。”林凌天反驳道，又不是他自己喜欢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呃。”老家伙无言了。因为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林凌天那时的判断和手段都是无可厚非的。

“那你就变强。让那种程度的攻击无法伤害到自己。”沉默之后，本源之心严肃地说着。是的，自己之所以会赢得那么惨、那么艰险，终归到底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林凌天心里有所明悟。自己不能再在这种程度上沾沾自喜，停滞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