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7
七
看着一人一狗向场外走去,小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想,倘若姐姐真的不待见这家伙倒好了!
厂房设计,是很老套的巨字设计。办公楼就在三面车间环绕中间略靠后的位置,对应着车间三层的设计。孤男寡女一起住在三楼,小海不相信他们之间会没有点什么。除了出国谈业务,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在外地住这么久,或许,更能说明一些问题。
小海总觉得,他们不会是合伙人那么简单。
悄悄地上楼,左右巡视着,南北两排房间,东边两个房间的门上一个挂着会议室的牌子,另一个挂着办公室的牌子。西边六个房间,有两个屋子门口放有鞋架,轻易就能看出哪一个是他姐姐的房间。
一个敞开门的房间透出饭菜香气,应该是厨房。
太不矜持了!孤男寡女一口锅里搅饭勺?暗自嘀咕着,小海特意脚下弄出声响。
“小海还没上来吗?”
“是说我?”
“对啊。顺子呢?”雪在忙活着盛饭,头也没有回。
小海对这样的态度很有意见,冷声说,“没见。”微微一顿,“姐……”
“嗯?怎么?”雪儿转过来身。
“好歹我也是远道而来,你这态度不行啊!怎么感觉月余未见,生分了。”小海皱起眉头说。
“还不热情?看我大早上就起床给你做好了饭菜,还想怎样,开车去接你在路边小吃摊吃上两根油条就好了?”放下手里的饭碗,继续回身盛饭的雪儿,又说:“别等他了,赶快吃饭。今天要来一部分设备,忙着呢。”
“我来的不是多余,就是,不是时候。”
“洗脸洗手了没?到我屋里洗洗回来再吃。”
刚坐下端起饭碗的小海,只得起身去洗漱,身后传来姐姐打电话的声音:吃饭了,哪去了?又说:矫情!不吃拉倒!
这语气,没情况打死小海也不会相信。可姐姐的房间里没有男人的拖鞋衣物,更没有男士必备的剃须刀,不禁地又让他犯起了迷糊,有点摸不准,这是怎么一个状况。
……
设备是在九点多钟陆续到厂的,四辆货车每辆装载十台。
霎时间就热闹起来。
卸车、安装。都在顺子的指挥下有条不紊进行,雪儿也忙活地不轻,跑前跑后嘱咐工人和装载师傅小心操作。小海干着急,插不上手。
“差不多了!回屋休息休息,累着了可是得不偿失。”顺子对雪这样说。
“是有些累,那你盯紧了。”
这就累啦?!小海猛地一拍脑袋,“姐,你生病了?”
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有这么活蹦乱跳的病人?”
“那就是你们俩秀甜蜜。”
“去去去……,你不就是希望我们之间有点事,你好回家交差。”雪笑道。
“你猜对了!”
“你也猜对了!”
“真的!”小海一蹦三尺高,指着稍远处的顺子,“就他?什么玩意!你看看你看看,手里还拿着俩核桃把件在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雪摇摇头,向车间外走去。
会意错误,小海以为姐姐是在否定“真的”。不由得心里一阵轻松,暗说:吓我一跳!
想想也就是,这怎么能般配!虽说,爱情这东西有人比方说是“王八看绿豆”,先不说谁是王八谁是绿豆这话茬,起码也能说明身份的不对等。一个是能吃了绿豆,另一个就是它嘴里的食物,怎么能够和平共处?又怎么能够相伴终生?
再者说来,好歹姐姐也是受到高等教育的人,查过顺子的教育水平,也就是高中生一个。
受教育的不均等,思想和行为方式未必能够契合。
如是,小海很是不能接受姐姐跟顺子结合。
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有把他惊掉了下巴。
起因是顺子他老爸,打车送到厂里一砂锅炖好的鸡汤,余温尚在香气弥漫。
都在忙活,雪儿也回到了楼上,只有小海闲散人一个。
“小伙子,你们雪总在不在。”当时,老爷子是这样问。
小海:“在,大伯找他有事情么?”
老爷子:“在就好。我就不上楼了,小伙子你帮我把鸡汤送给她就行,要是问,就说我是顺子他爸,这是顺子他妈为她炖的鸡汤。”
一听是顺子的老爷子,小海心里又开始不自在了。依然很好奇,为什么老两口如此关心姐姐。问,“大伯,这鸡汤大补的东西,劳烦您老亲自送来,雪总好福气啊!”
“嗳……怀孕的女人得吃点营养,……”
老爷子剩下的话说了什么,小海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清,徒自张大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小伙子小伙子……”
老爷子连叫两声,这才让小海回过来神。迷迷瞪瞪地接过老爷子递到手里的砂锅,他什么时间走了,都没能注意到……
慌不迭地上了楼,已经是气喘吁吁,把砂锅往桌子上一放,就盯着雪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被他这样看的发毛,雪迟疑地问,“砂锅里是什么东西?”
“你婆婆给你炖的鸡汤,你老公公刚才送来的。”小海紧盯着雪儿的双眼,一瞬不瞬。
雪儿窘红了脸,“啊……搞……错了吧?”
“你别告诉我这办公楼里还有一个雪总。”
知道是没法掩盖了,雪讪讪地很是难为情,“那……倒是没有。”
从新得到证实,小海一屁股坐到了沙发里,就那么空自眨着眼睛。他在想,怎么跟父母回电话。雪一再追问老爷子哪去了,愣是没有听到。等回过神来的工夫,她已经跑出了屋。窗户下,正好可以见到,她正跟顺子说着什么。一会,顺子就开着车出了工厂大门。
工厂在工业园里,出租车不太多,应该是去追老爷子去了。
咬了咬牙,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几百里地的家中,“爸,我妈呢?”
“到菜市场买菜去了,见到你姐姐啦?”
“嗯!见到了。不过……”
“怎么着?我就觉得是有事情,不然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说,怎么回事?”
“我姐……我姐……她怀孕了。”
“啥?……”
手机里蹦出一个字,再也没了声音,粗重的喘息声让小海慌了手脚。“爸……你怎么了?”
“这丫头!还跟我搞突然袭击,你等着,我和你妈这就坐火车过去,啊……不!打车过去!”
什么情况这是?小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傻了眼!一抬头,雪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回到了屋子,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爸和妈,……说是打车来看你!”
“你怎么不拦着他们?这么远的路,他们身体能吃得消?你这做儿子的真差劲!”说着,雪找到手机就拨回了家。结果是,家里的座机占线,老爸和老妈的手机也占线。显然,是老爸没把座机电话扣好,正和老妈在通话。
可以想象得到,两位老人这时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小海很委屈,打酱油的角色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当。这不是?受埋怨了!不由得很是心急,老人家长途跋涉真不是好玩的事情。火车时间长点,好在安全,有个卧铺也能躺躺身子。打车来?一路上真够她俩受的。
依然是无法打通,雪也没了好气,“都是你办的好事!能让人省省心不能?”
小海很想说,是你不省心还是我不省心?想想她还怀着身孕,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电话接通了。
雪对她老爸说是您二老千万别来,这几天忙完了保准回家。
可老人家不依,非得来看看女婿长啥样,还说打算让老伴留在那里照看……
这才三个月的身孕,这得照看到什么时候?孕前加上孕后,好么,得一年!雪说,你们俩干脆搬来住得了。
老人家一听就乐了,哈哈笑着满口答应下来。
雪,彻底无语。
顺子回来了,说老爷子不肯回来,说是家里有事情要忙活。
其实,就是心里有疙瘩。即便,雪算是儿媳妇,那也是得要先见二老,怎么能有长辈先见晚辈的道理?送炖好的鸡汤来,还是顺子他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已经有了身孕,得为小孙子考虑考虑,这才硬着头皮送来。进厂没能见到雪,也没见到顺子,把老爷子高兴坏了!心里暗暗感谢老天爷让他没出丑,一刻都没敢耽误就溜之大吉。
雪告诉顺子,她的父母也要来,如果现在打上车,估计半夜就能到了。
一下子就让顺子手足无措起来,无视了小海心有不善的目光,问,“他……他们是什么态度?”
能说他们很高兴?那是很没面子的事!
如是,雪瘪了一下嘴摇摇头。
顺子立刻就像被人砸了一棒子,没了一点精气神,喃喃地,“我滴个娘哎……真要命了。”
怎么会要了命呢?小海不知道他身上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曾经查过他属于已婚的事实,这时看来,无异于是这小子在焦头烂额这回事。不由得,越发对他看法加深,这样一个婚内出轨,并且让人有了身孕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