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审判（二）
“既然烈焰剑在我手里，我又何必与你们再借武器？”龙潭依旧是那般沉稳的反问方通，这事情本就不是他做的，又有什么理由惊慌失措呢？
方通顿时傻眼了，是啊，有武器了，怎么还要再借武器？但是那一日是龙潭的模样总是没错，也许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方通哪肯松口？仍然坚决的一口咬定：“是你，一定是你，我方通绝不会看错，你早料到了今天，所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故意没有杀死我，就是让我今天说出破绽，给你反驳……”方通越说越愤怒，众人连连摇头，方通这番话倒是更让大家偏向龙潭，若是早料到有今天，岂会毛毛躁躁的留下活口？自圆其说永远比当堂对质来的安稳。
王朝阳看了吕青山一眼，吕青山点了点头，王朝阳继续说道：“公道自在人心，此事大家心里想必也有了判断，方通、梁萧两位门人遭人毒手，并非龙潭所为。这一节，龙潭清白。”
王朝阳说完之后，静静等待，论道台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有相信龙潭的，有相信方通的，各种观点，莫衷一是，终于议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另一个人站了出来，那人一袭红衣红袍，站在龙潭身边，高声唱道：“龙潭，你是掌门的弟子，也是我的小师弟，我鸿雁谷虽是雁荡绝谷之轴心，但我们也决不能纵容包庇你的行为。你，明白吗？”
“能包庇有鬼了……”十影小声说道。
“我明白。”龙潭沉声应对。
“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相告，这也关乎着你的清白。”段水流向左边看了一眼，顿时，左边的人群散开，站出了一位纤弱的女子，女子面容凄美，白衣修身，数月不见的女子，竟然消瘦如斯。龙潭忽然有一丝丝心疼的感觉，这么长时间，她恐怕一直沉溺在愧疚中吧？“龙潭，卿蝶当时是否与你一起出谷？”
龙潭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道：“是。”
“山坳村的二十七户人家，悉数被杀，立成阵法，属不属实？”段水流道。
原来那个村子叫山坳村？不知为何，龙潭心里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属实。”龙潭应道。
“阵法是你亲手开启的，又属不属实？”段水流牵动着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才是他问题的关键点。
“也属实。”龙潭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当时我……”
“很好，龙潭，你很诚实，与卿蝶说的一致。”段水流连忙打断龙潭，不给龙潭过多解释的机会，接着又道：“我相信开启这个阵法是你无意间的行为，卿蝶也说清楚了。”
龙潭点了点头，卿蝶既然说清楚了，自己自然是不必赘述。
柳寒松剑眉拧成一团，星目也眯成一条缝。他开始为龙潭担忧了，段水流真是一只老狐狸，不给龙潭解释的机会，只是说相信龙潭，又说了卿蝶也说清楚了。卿蝶说清楚了什么？在场的人，所知者恐怕不超过二十人，而雁荡绝谷的弟子成千上万。面对着这么一大群蒙在鼓里的人，龙潭不解释，别人怎么揣测都行。如今，谁又会将龙潭的秉性往好的地方想呢？
“只是，我尚有一个疑惑，需要你自己解释，你出谷之时，修为境界还未及成天境。出谷之后，为何实力突飞猛涨，竟突破幽天境，尔后，你又能使出北雁谷一脉的绝学----叠刃追魂斩呢？你隐藏实力是为哪般？叠刃追魂斩又是从哪里偷师的？”段水流的语调一直不疾不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叠刃追魂斩？幽天境？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龙潭抬眼看了看吕青山，吕青山正闭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龙潭仿佛得到了命令，凿凿而言的道：“是师父让我隐藏的。”
“掌门人？”众人错愕的看向吕青山，连段水流也是惊诧万分。
“不错，是我让他隐藏实力的，毕竟我雁荡绝谷如此天纵奇才，千百年来不出一人。若是他太过骄满，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资质，让他保存实力，他无从攀比，便无从自满，也没有人去夸赞他，因而学无止境。”吕青山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微微颔首。
“师父言之有理。”段水流冲吕青山抱拳施礼道，继而又对着龙潭质问：“叠刃追魂斩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宫师妹亲自传授给你的？”
“不错。”宫怜玉上前两步，接过话来。
“什么！！”段水流几乎是气炸了肺，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平淡的表情。
“十年前，娢玉不懂事，对她小师叔那般无礼，这一直是我北雁谷的一块心病，我也一直在找机会补偿小师弟，这不，十年时间，小师弟的叠刃追魂斩深得我北雁谷的真传，甚至是青出于蓝，诸位若是不信，大可让小师弟露上一手，看看我所言是否属实。”宫怜玉做了一个请得手势。
“什么情况？”十影目瞪口呆，刚逃出谷的那会儿，北雁谷不还在声讨龙潭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调转了方向？
“那就，试试吧。”久未开口的涂南山，站在吕青山身侧笑着说道。
龙潭站起了身子，千机变在手里幻化成一柄单刀，与冷娢玉的单刀如出一辙。似乎龙潭只认可那一柄单刀，龙潭抬起手臂，竖劈而下，只一刀，刀芒随着劲风斩出，然而仅仅只有那么一斩刀芒。
“什么嘛？”
“不过如此？”
“要我学也比这强的多了。”
刀芒升空，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骤然炸了开来，暴雨梨花不过如此，四十九斩刀芒在空中翻腾，继而齐刷刷的落下，落在龙潭的周身护成了一个圈，龙潭伸手一抹，刀芒如同空气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寂静，死灰一样的寂静。
“段师兄，这么高明的叠刃追魂斩，偷师恐怕练不成吧。”宫怜玉道。
段水流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
“甚好，甚好，这隐藏实力抑或偷师的这一节，龙潭，依旧清白。”王朝阳适时的宣判结果。
龙潭忽然间有了一种恍惚，恍惚今日的审批，倒像是为自己正名一般。师父和旁边的两位师叔，多半是向着自己的吧。
段水流沉吟半响，等众人的惊诧声渐渐小去，又问道：“当日卿蝶所言，你已经拦下了一名魔道妖邪，为何不与卿蝶一道将他擒下？而是纵容他离开？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龙潭又跪在地上，思量片刻道：“当日擒下那人，名叫阎罗，他告诉我，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叫做‘朱老大’的人办事，我知道朱老大此人关系重大，便逼迫此人带我前去寻朱老大。然后再想办法通知谷内……”
“考虑这么久，编理由的吧？……”龙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段水流阵营中，一个极其没有礼貌的声音打断，那人还是先前说着风凉话的秦安。
“通知谷内，穿云箭便可，为何卿蝶给你的穿云箭，你又早早拉响？你这般说辞，岂不前后相悖？”段水流继续问道。
“是阎罗让我拉响的，不瞒大师兄。当日之所以顺了那阎罗的意思，龙潭确有私心。”龙潭一席话，惹得举座皆惊。这是要承认了么？
“北关据守当晚有三人逃逸，其中一人，神似我大哥。我之所以顺着阎罗的意思，便是想查清那人是不是我大哥。”龙潭诚恳的说道。
“你大哥？”知情者尚且知道，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舌战雁荡群雄。
不知情者，嗡嗡然，从北关逃出来的，不是魔道妖邪又是什么？大哥是魔道妖邪，龙潭这个做弟弟的，总也不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