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龙潭心性的转变
吕青山说的轻松,众人听得却不轻松。上千年岁月?那是修炼得道的妖怪么?一个在梵安寺关押着的妖怪,算不上好妖怪,在大家的印象里,梵安寺是一个名门正派,与名门正派对立的人,多半算不得好人,这个道理与“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吕掌门不觉得奇怪么?”玄玄大师没料到吕青山是这样的反应,按理说,吕青山应该和方丈大师一样的反应才对。“方丈说,放了那个人,需要汇聚三家所长,方能解开。”
吕青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奇怪:“我雁荡绝谷出现叛逆已经不是秘密了,你梵安寺这么多年总也有着意见相左者吧?”
“哪……哪有?”玄玄大师想要争辩一下,只是声如蚊呐,结结巴巴,也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这么苍白的辩解。
“只是没有想到,圣手阎家竟然还留有余后。”吕青山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圣手阎家到了他们这一辈,应该是没有太多的情怀。
“圣手阎家?该不会是阎罗吧?”十影小声的问道。
“这名字这么威风,阎罗那么蠢,应该不会。”柳苻蓠答道,“名字威风”和“阎罗蠢”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十影却觉得柳苻蓠说的十分在理。
“千年岁月,无畏对错,阴阳人,轮回道,她本就不该被判为异己。”吕青山说着说着,悲伤爬满了他那褶皱的皮肤。仿佛千年前的岁月,是他亲身经历的一般。
“阴阳人,轮回道?”龙潭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这一刻,女子微微的有些清晰。龙潭瞪大眼睛想要看的清楚,无奈女子却又模糊了,龙潭揉了揉眼睛,面前真的出现一个女子,女子关切的问道:“孩子,累了吧?”女子问完,不待龙潭回答,便用干净的袖口,为龙潭擦拭着汗水。
龙潭有些歉然,自己脸颊太脏了,萧氏的袖口又太干净了。“谢谢。”龙潭感恩的说道。
“不用谢,不用谢,孩子,你是夫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萧氏热切的目光落在了龙潭身上。尽管龙潭长期渴望这种母性的关爱,但是直至这份爱降临,龙潭突然感觉到了些许不适,或许是这份母爱来的突然,或许是龙潭对于之前的谎言还有些歉然。
“掌门师兄,千年之前的事情,我们没份参与,当然也不好评价。如今,当务之急理应如方丈大师所说一般,趁那人元气未恢复之际,将她捉回来,否则,难保她不将千年之前的怨气,撒在我们这些后人身上。”王朝阳也是知情人之一,千百年前的事,放在现在评判对错,当然是为时已晚,为今之计,王朝阳也认可梵安寺方丈大师的话,切不能让掌门师兄有太多的私人情绪。
吕青山沉默半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如今,也只得如此。”话音中是满满的无奈。
龙潭有些迷茫的听着这些对话,他不知前因不知后果,这些话听的突兀,但是他仍然能够察觉到,师父对千年之前的那场判决心存不满,却又无能为力,毕竟这件事过去了千年,千年之前,年近三百的吕青山还未出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能料到,千年之后,本以为灭门的阎家还留有余后?以正道自诩的雁荡绝谷和梵安寺会纷纷出现叛逆呢?
龙潭看着吕青山无奈的表情,突然间有了自责的情绪,深深的自责,为什么要帮玄明?为什么要放出那个关押千年的人?为什么让这么袒护自己的师父陷入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地?一刹那,龙潭想要站出来,承担、背负!但是龙潭深知,即便是自己站出来承担背负,结果不会因为自己的承担或者背负而改变。反倒是自己的师父,那个位高权重的老人,因为自己的过失,要承担众人的质疑。
“我门下虽是出了一个范建文,但这不代表我吕青山教人无方!”这坚定的话,正是出自吕青山之口,龙潭听的清清楚楚。若是他门下再出一个龙潭呢?这个慈祥的老人会不会被连连的背叛所击垮?
对,矢口否认,绝不能让师父为难,龙潭心里有了计较。
“玄玄大师,你这便回去,告诉觉悟方丈,就说我雁荡绝谷一定会缉拿那人,不遗余力!”吕青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拍板决定道。
“缉拿魔道,不遗余力。”雁荡众弟子的吼叫声,回响在绝谷里,越传越远……
“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疑问,要问上一问?”玄玄大师突然盯着龙潭,一脸凝重的表情。
“请问?”吕青山应道。
“那日塔林被破后,我才见到那黑影擒下魔道妖邪,黑影当然也就是这位龙潭施主。敢问之前的时间,龙潭施主又在哪里?方丈大师说,塔林被开启之时,这位十影施主和柳苻蓠施主都是在大雄宝殿,寸步不离。如此一来,龙潭施主的嫌疑最重,塔林结阵被破,少不了雁荡绝谷的九天真力。龙潭施主是否勾结了魔道妖邪开启阵法,老衲只是心下不解,方才有此一问,答或不答,都随龙潭施主的意愿。”玄玄大师破天荒的长篇累牍叙说,言语间客气,问话内容拿捏得当,让人对这个燥性子的玄玄大师刮目相看。
柳苻蓠一瞬间以为,这说话的玄玄大师换了个人。
“一定是有人唆使玄玄大师这么问的!”十影十分肯定的说道,柳苻蓠心下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方才段水流才与玄玄大师起冲突,必然不是段水流唆使的,那会是谁呢?
“玄玄大师难道忘记了?破那结阵,梵安寺的菩提心经也是必不可少的,即便真是我这小师弟勾结的,他也只是勾结梵安寺的大师,又怎会是魔道妖邪了?”龙潭还没有说什么,段水流身后却响起了为龙潭辩驳的声音,众人伸长脑袋一看,来人轻摇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着刀枪剑戟七种武器。摇晃的折扇,扇的长发翩翩、衣袂飘飘。来人虽是人到中年,但仍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俊逸潇洒。来人正是沉雁谷首座,林一城是也!
“这……”玄玄大师竟然茫然不知所措的看向段水流,段水流一脸平静,躲在段水流身后的秦安更是缩了缩身子,完全隐蔽在段水流身后。
须臾之间,玄玄大师又来了精神:“离经叛道者,早就被我梵安寺除名,又怎能算是我梵安寺的人,林施主,你说是不是?”
林一城不屑的笑了笑,玄玄大师这等诡辩,让他十分看不起,君子动口,长于辩驳,无赖动口,善于诡辩。
“玄玄大师,我回答你就是。”龙潭自知争执下去,玄玄大师无非是更加笃定此举乃是自己所为,索性就推他个彻彻底底。正巧,当日在北关,龙潭与那叛逆者范建文有过一面之缘。“那日,我的确在梵安寺中。”
龙潭语毕,看了看玄玄大师,玄玄大师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
“那日我一路追踪朱老大上了梵安寺,其后,我辗转多处地方,那塔林我也确实去过,我去的时候,正见着一位大师和一位手持锯齿的中年汉子,在一处坟塔前比划着什么。”
手持锯齿?!年纪稍长的人脸色变了变,七嘴八舌的问着:“可是通体黝黑,一共有着八十一根锯齿的利器?”
“我没数过,料想是错不了!”龙潭答道。
“深海锯齿,果然是范建文。”年长者十分肯定的说道。
“哪和尚是不是上了年纪,左肩上有颗红痣的和尚?”玄玄大师到底还是个燥性子,这一刻,他到底是忍不住抢问道。
龙潭一头黑线,不要说不是了,即便真是这样一个和尚,他穿着衣服,我又怎能看清他的左肩。“十分抱歉,玄玄大师,那位大师穿着衣服,年龄上看来,的确是上了年纪。但是左肩上有没有红痣,我是真不知道。”
“是他,没错,一定是他,他又回来了,回来报复梵安寺了。”玄玄大师越说越肯定,神色间竟然有着几分慌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