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艾尼小村
艾尼平原中央有一面冻湖，湖面虽然常年封冻，但湖底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这里是弗雷尔卓德唯一能种出优良谷物的地方，古加拉斯酿酒所用的谷物就是从这里获取。
勤劳的村民世代从地底引水灌溉作物，就像现在这样，村民们从粮田开始挖坑连通到冻湖就能把水引出来。村里所有的劳动力都参加了，包括年轻的妇女和十岁以上的儿童。
努努和洺思一路走来，被沿途一条条的人工沟渠吸引，努努捡起一块石头仍进沟中，许久没有听见回音。
他不禁问起：“这沟到底有多深？”
洺思回答：“五十米到一百米，沟渠越深水温就越高。”
“能洗澡吗？”
“你可以试试。”
“威朗普，他让你试试。”
雪人翻了个白眼，看着前方某一个地方发呆。
努努和洺思顺势看去。
村子中央的一颗古藤树下，两个女子正在对峙。
蓝衣女子面容静好，坐在一架古琴旁，她的双手尚未离开琴弦，弦音却早已从空气中抽离。
她对面立着一个紫衣刺客装扮的女孩，此时正用一把发着紫色光芒的长剑指向她。
“快把月石交出来，否则……”
蓝衣女子不说话，只是手指紧紧贴住琴弦，安静地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女孩，四目相对，两缕目光透过微凉的空气，仿佛纷纷在途中凝成冰剑，刺向对方。
“我数三声！”紫衣女孩说。
“一！”
“二！”
“别数了！”
女孩转头，看见不远处走来的黑衣男子。
男子身材高挑，乌黑的长发随意地铺散而下，一副俊朗飘逸的姿态，温润中带着令人畏惧的深沉，热烈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凉薄。
洺思来到女孩面前，虽然和她面对面地站立着，目光却未做过多停留，而是侧目看向了坐着的抚琴女子。
女子的眼神依旧淡然自若，一副超脱俗世的模样。
紫衣女孩瞪了洺思一眼，正要挥剑而起，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胳膊。
“你！”她气急败坏地看向洺思，向这种多管闲事的家伙，一并解决了才是。
“你走开，别挡着我！”女孩年龄不大，声音中透着娇嫩，但眼神却充满杀气，和形象实为不符。
“够了。”洺思又一次阻止她用剑刺向女子，却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琴音，他顿时失了力气，钳制住女孩的手放了下来。
“妖术！”女孩大叫一声，腾空而起，那只剑就在一瞬间的功夫从天而降，女孩落地的时候，长剑直直插向弹琴女子的位置，只听“轰”的一声，地表裂开一条缝，剑插在地上，但弹琴女子已经不在原位。
女孩收剑转身，却被突如其来的一缕音波击中，耳膜几乎要被震破，她头晕目眩地后退了几步，想要跃起，却无法战胜那琴音带来的虚弱感。
蓝衣女子不动声色，只轻轻拨弄琴弦，纤纤细指中奏出的旋律，在旁人听来是首曲子，但对遭遇攻击的人来说，这扭曲的旋律如同刀子，每一个音符都刺入心脏。
女孩突然收剑，似乎想要运用法术，却被一只手拽住手腕。
女孩转头：“你！”
洺思没有说话，只认真地看着她。
女孩张牙舞爪地企图挣脱洺思，但很快发现是徒劳，这个男人，武功一定比自己高，于是只能撒泼：“这个女人，从刚才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懂不懂得尊重别人！”
“她听不见。”
“……”
女孩安静了一阵，看了看女子，又抬头看向洺思说：“什么听不见？”
“她是艾欧尼亚的使者，娑娜。从小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会说话。”
“啊？！”
女孩又沉默了一阵子，气焰也渐渐消退了，她甩掉洺思烦人的手，整了整衣服，转头对着蓝衣女子的方向大喊一声：“抱歉！”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喂，你要去哪？”
听见身后那个慵懒的声音，女孩半转身冷脸道：“要你管？”说完后，她接着往村子里走。
这时，雪人驮着努努也跟了过来，想要往前追，却被洺思一掌打回身后。
“你不是要找月石吗？”
女孩停了下来，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没错。”
洺思居然没有看清，下一秒女孩就窜到了他面前，她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
“你知道月石？”
“我听说过。”洺思说。
“你知道在哪吗？”
洺思看了看坐在琴旁，依旧沉静的娑娜，给了她一个告别的眼神后，往村子里走去，紫衣女孩一路跟随：“在哪在哪？”
“之前在一座山峰上。”
“那现在呢？”
“吼吼吼！”身后转来雪人的声音，女孩转过头，看着这个奇怪的生物。
努努说：“不好意思，雪人说他饿了，你们继续……”
“啊！这是两个人啊！小个子，我一直没看见你，还以为臭大叔带着一只大怪兽，你你你……你是怎么爬上去的？”女孩惊讶地来到雪人身边，摸了摸它的毛。
“我……”努努一脸黑线。（臭娘们儿，我是不会说出我是被雪人拿上来的，绝不！）
“之前有一段时间，昼夜交替发生了变化，冰川位移，这里的地形也改变了不少，很多山峰变成了深谷，丘陵变成了盆地……”
洺思的话把女孩拉回到正题上，她想了想说：“和月石有关吗？”
“当然。”
“你直接告诉我在哪里就好了。”
“巨龙湾。”
“巨龙湾在哪里？”
“那里原来是一座沿海山峰，叫孤月峰，山洞里有巨龙生存。地形变动之后，山峰裂开，地表塌陷，形成了海湾。”
“你直接告诉我在哪就好了。”
“在西南沿海。”
女孩一边走路，一边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说：“哪一边是南？”
“你的后面。”努努说。
“啊，我们走错了。”
“我们？”洺思挑眉问道。
女孩顿时有些失落：“我……”她抬起头，看看洺思：“你能带我去吗？”
“能，不过……”
“不过什么？”
“你先帮我抓住一个人，大胡子又矮又胖，一身酒气。”
“成交。”
洺思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就在他的手掌上轻轻拍了一下，一溜烟就窜进了村子的小巷中不见踪影。
“唉……她的话真多。”努努坐在雪人背上，双手杵着下巴，话语中充满调侃的意味。
“还好。”
“那是我的话多还是她的话多？哦，你一定觉得是我了，因为她是女孩，而且，是个美女，不过要是你们天天在一起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烦，如果你烦了千万别跟我抱怨，我是不想跟你说话的，唉，要是你实在憋得慌，就跟威朗普说吧……”
洺思无奈转身，指尖一动，刹那间一把冰凌雕成长剑指向努努，离他的鼻子只有一毫米。
“闭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