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荣耀之路
洛克法的山洞里。
冰霜之蛇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地上被砍断的蛇信突然开始融化，恩曼和努努目睹那粗壮的红色巨物像冰块一样消融，有些焦急。
洺思进去很久了还没出来，奥拉夫也进去了，那个女人也进去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冰蛇的双眼突然大睁，里面泛着血色的光，它吐出一条鲜红的蛇信，那家伙像灵活的触角，朝努努和恩曼伸来。
恩曼带着努努闪开，蛇信震碎了一块大石头，地上的珠宝纷纷滚动，墙壁上挂着的镀金法杖掉入潭水中。
剩下的几个战士手中握紧长刀，准备与冰蛇的信子来一场大战。
冰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再次吐出蛇信，这一回，分叉的蛇信一下子分成两条触角，分别缠住两个战士，四个人就这样被冰蛇抓住，带到空中后猛地朝墙壁甩去，战士们纷纷口吐鲜血，跌落在地。
“你们还活着吗！？？”努努冲冰蛇喊道。
“你们要是死了，我们就跑了啊！”
恩曼推了他一下说：“没良心的。”
“我还不是为了大局着想！”
“哼。”恩曼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朝疯狂的蛇口飞去。
冰蛇被彻底惹怒，有要出洞的迹象，加上鲛珠并不在冰蛇口中，一时间，整个洛克法半岛都被震动。
恩曼进入冰蛇口中时，一股浓烟飘来，冰蛇的肚子里正燃着熊熊大火，她大喊一声：“洺思！”
没人应答。
她催动魔法，扑灭面前的大火，朝冰蛇脑袋里最高处望去，那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喂，有人吗？”
顶上伸出一个头，是古拉加斯：“你来了。”他转身对其他两个人说：“又来一个送死的。”
恩曼好不容易爬到上面，在白色的组织中看到一片猩红，洺思躺在那上面，一把长长的箭穿过他的身体。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来到洺思身边，鲜血浸湿了他的前后襟，她咬着牙把长箭拔出，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冰凉。
艾希表情歉疚：“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鲛珠，不是有意杀他。”
恩曼仇恨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吓得艾希心里一震。
“中了冰箭还能活，带着他快走。”奥拉夫说。
恩曼一声不吭，把洺思背在肩上，往外走。
冰蛇的身体剧烈摇晃，古拉加斯看恩曼走了，连忙跟上说：“喂，带我一个啊。”恩曼跳上一艘燃烧着大火的船，撕下一块船帆，把洺思和自己缠在一起，手一晃，面前出现一个打泡泡，她跳进泡泡里，泡泡飘了起来。
古拉加斯瞅准了机会，连忙跳进去，他的身体太肥胖，进入之后泡泡足足变大了三倍。
“喂，你给我出去。”恩曼说。
“不。”
艾希从白色组织中取下鹅卵石，她看看奥拉夫，他正握着自己的斧头，神情悲伤。
“瑟庄妮派你来的？”
奥拉夫点点头。
他说：“我曾经挑战过冰蛇，冰蛇所有的攻击都在它的蛇信上，只能不断砍掉蛇信，才能制止冰蛇伤人。”
艾希说：“可是砍掉之后还会重生，冰蛇残害多很多村落，只要它逃出山洞，没人能制服它，我们都会死。”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死。”奥拉夫自嘲地笑笑，眼睛里竟出现一种恐惧的神色。
艾希摇摇头说：“该死的时候活不了，该活的时候死不掉。”
奥拉夫紧皱眉头，他一直为瑟庄妮办事，以为她能给他带来荣耀之死，这样看来，他不能靠她来实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自己所信仰的，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虚荣，死亡，在生命将逝的时候突然变得一文不值，不论它是否荣耀。
就这样死了？
奥拉夫痛苦地摇着头。
“呵呵……”奥拉夫突然故作轻松地笑笑：“我知道冰蛇为什么能够永生不死了。”
艾希的眼神发出疑问。
奥拉夫笑笑说：“因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得过它。”
艾希无言以对。
奥拉夫说：“你走吧。”
“那你呢？”
“我要解决它。”
艾希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这个狂战士不愧是凛冬之爪的人，瑟庄妮向来只看中军人的两个品质——战斗和疯狂。像奥拉夫这样，拥有自己崇高信仰的战士，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他极度渴望荣耀，哪怕这种荣耀的实现方式是死亡。
当初他为了寻求死亡，进入冰蛇的体内，失落而归。如今他为了活下去，要把冰蛇打败，死亡变成了另一种态度，一种不需要追求的，顺其自然的，当责任来临时会让一个狂战士自然面对的东西。
艾希转身离开，狂战士则留下来，要与冰蛇决一死战。
恩曼的泡泡从冰蛇口中躲过它摇摆的信子，终于飘出来，努努在水潭边等着，看到恩曼和古拉加斯后，连忙挥挥手。
恩曼落地，把身上的东西解开，放下洺思。
努努惊讶地问：“他怎么了？”
“被艾希的寒冰箭射中了。”古拉加斯说。
艾希也从蛇口中跳出来，她连忙来到洺思跟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说：“他还没死，跟我走吧。”
恩曼的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不信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着努努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跟这个女人走。
“我能治好他，我那有医生。”艾希焦急地说。
恩曼还是摇头。
努努看着恩曼的眼睛说：“她是这里的女王，不会骗我们的。”
艾希连忙点点头。
就在这时，山洞剧烈摇晃，洞顶开始坍塌，潭水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藏在地下的冰霜之蛇的身躯正焦躁不安地扭动着，地表裂开一条条大缝。
“快走。”艾希帮着恩曼把洺思弄起来，背着他往外跑去。
跑出洞口时，威朗普等在山下，山体开始滑坡，巨大的石头混合着泥土从山上滚落，众人避开山石的攻击，艰辛地下了山。
恩曼的耳后的喘气声越来越微弱，那具身体越来越冰冷。
到达山下时，努努一下子跳上威朗普，向恩曼伸出手说：“把他放上来。”
雪人驮着洺思和努努，恩曼和艾希一路跑到了海滩上。
几个人刚刚停脚，身后那座山峰突然坍塌，很快凹陷进去，仿佛就在一瞬间，山石和草木都陷入地表，烟雾像一只腾空翻越的巨蟒，盘踞在洛克法的上空。
很快，原来的山峰变成一个深渊，冰霜之蛇体内的魔力发生了爆炸，深埋地下的部分身体拖拽住它的头，血液四溅而出，在深渊中形成一面血湖。
空气中充满令人窒息的咸腥气味，压抑的气流似乎把人的内脏都翻搅成灾。
艾希长叹一口气，注视着深渊之上那腾空而起的云雾，在那其中，仿佛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与黎明的曙光相接。
这道光是神明指引，通向荣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