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北庭涣涣
语若正喋喋不休,却见不远处,南水静雯被好几个少年“簇拥着”。她发现南水静雯的神色不太自然,一看便知其不太喜欢那群家伙。
语若双手高举,一边挥手一边高喊:“小姐,这里,这里,我和刘小子都在这里。”
然后她朝南水静雯跑去,一边跑,心里一边想:“这些家伙,好的不学学别人花花肠子。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配不配咱家小姐,小姐也真是,既然讨厌他们,还跟他们客气干嘛。”
南水静雯看到语若和刘亦凡,顿感天降甘露,作了个歉然的表情,对那几个少年道:“各位,很抱歉,我妹妹来找,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改日再叙。”她说着,就欲转身离开。
一位粉白少年上前拦住南水静雯,道:“南水小姐,既是令妹,不如介绍给大家认识。小生诚请南水小姐及令妹与我兄弟几人共进午餐,不知我等能否有此殊荣?”
“殊什么殊,没听我家小姐说了吗,‘改日再叙’,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吗?不明白回家翻书去。”
语若来到近前,听到南水静雯与粉白少年的对话,心里给了这个少年一个最低的印象分。
那少年一下子被语若凶巴巴的样子给震得愣了一愣,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礼貌地问道:“在下庄必,不知姑娘是?”
语若道:“没见本姑娘是一个善良可爱的美少女吗?没事请靠边站,有事快滚蛋,我家小姐可忙了。”说着,拉起南水静雯的手便径直离开了,身后几个少年呆愣无语。
两女会合刘亦凡,见刘亦凡身边除了林晓彤,又多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子。
“我叫南水静雯,不知这位姐姐和妹妹怎么称呼?”南水静雯客气道。
林晓彤身边那女子温婉一笑,轻声道:“静雯妹妹,不知我这样叫你可以吗?我叫北庭涣涣,相遇是缘,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闺蜜林晓彤。晓彤,你不是一直很佩服静雯妹妹吗,还不赶紧向静雯妹妹打个招呼。”
她的声音舒适动听,犹如一池清波荡漾开来。
“是,小姐。”林晓彤嘟着嘴道:“南水小姐,你好,我叫林晓彤,与刘亦凡是同学。听说你是肖阁主的关门弟子,我可羡慕得紧,肖阁主和我家小姐的姑姑关系那么好,也没收我家小姐做关门弟子呢。”
“还有,我三个月前就满十六岁了。”最后,她很郑重得加上这句。
“呃……”南水静雯很是尴尬,很明显,她比林晓彤年纪小。
南水静雯早就听说北庭家有个北庭涣涣,是十八岁的中品水系文师,深受其姑姑北庭然的疼爱。显然,北庭涣涣也早就对她有所了解。
“原来是涣涣姐和晓彤姐,静雯刚才有些失礼,还请见谅。”南水静雯道。
“静雯妹妹,今日姐姐做东,去家香居,我们边走边聊,你看如何?”北庭涣涣提议道。
“如此甚好,小妹这里恰有家香居的贵宾卡,我们要一个雅间坐下畅谈,涣涣姐前面请。”南水静雯道。
家香居建在听水阁西区的正中央,共九层,下面三层为普通的用餐大厅,上面六层为雅间,其中最高两层为上品雅间,需持家香居赠送的贵宾卡方可进入。
内院学生忙于修炼,几乎无人自己动手做饭,这家香居倒而成了内院学生的“公共食堂”。
南水静雯几人刚走进一楼大厅,一位店小二便迎上前高喝道:“几位客官,里边请!”
“欢迎来到家香居,本店有来自太苍洲各地的一千多道特色菜,无论几位小姐和这位少爷来自太苍洲的什么地方,都能在本店尝到家乡的口味。一二三楼是大厅,四到七楼是地字号雅间,各位客官是在大厅用餐,还是要一个雅间边吃边聊?”
南水静雯直接向其出示家香居的贵宾卡,这是她父亲在她临行前给她的。
那小二看到这张贵宾卡,心里一惊,道“原来是贵客临门,小子眼拙,还请宽恕,四位小姐和这位少爷稍等。”
由于南水静雯对待语若同姐妹,待刘亦凡如朋友,北庭涣涣对林晓彤也以姐妹待之,所以这小二恍然间误以为来的几位都是小姐少爷。
这小二朝大厅里大喊一声:“掌柜的,贵宾五位,四位小姐一位少爷,上品雅间一间。”
不一会儿,走过来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老远见是这几人,便加速来到近前,挥挥手示意那店小二离开,然后笑脸迎上南水静雯和北庭涣涣。
“南水小姐,在下乃家香居听水分店的大掌柜张大富,上次小姐随七老爷来天心城时,鄙人见过小姐一面。本店已为两位小姐安排了天字一号上品雅间,几位这边请。”
他说话点到即止,表明认识南水静雯的同时,又不过分套近乎。
“张掌柜,上次匆匆一见,没来得及打招呼,是静雯失礼了,日后定会常来光顾贵店,届时张掌柜可要多多照顾。”南水静雯客气地回道。
她对这张大富确有印象,“家香居”是开遍太苍洲的连锁大酒楼,能在听水分店这样重要的分店做大掌柜的,也是不凡之人。
几人随张大富来到大厅的一角,原来这里也有浮云梯。几人乘浮云梯直上九楼,走进一个别致风雅的房间,透过雅间宽阔的窗户,能够将大半个听水阁收入眼底,同时还可以远眺大海,风景实为不错。
张大富与南水静雯客套了几句,就主动离开了。
南水静雯和北庭涣涣通过门口的服务员各点了几道家乡的特色菜肴,便坐下畅谈起来,不一会儿两人便熟络起来,好似一对久别重逢的好姐妹。
聊着聊着,南水静雯突然问北庭涣涣:“听说涣涣姐是瀛(ying)火九难体,涣涣姐为何不去帝都的天悟学院修炼呢?天朝帝国只有天悟学院才能够培养水火双属性的文士呢。或者去太苍大学,我相信以姐姐的天赋定能够考进太苍大学。”
北庭涣涣也是个不寻常之人,她身怀瀛火九难体。
这种五行相克的双属性体质极其罕见,能亲和水火两种对立属性的元力。
身怀此体质者,一生将经历九次大病,每一次都会将此人折磨地人不人鬼不鬼,犹如经历一次生死大难,到了最后一次,此人将被病痛折磨致死,故称九难。在第一难发作前,此体质无法被发现。
身怀此体质者若想活命,只有两条路走:一是水火共修,皆达皇境,从而使身体达到水火共融;一是专修单一属性,修至皇境便能将另一属性完全压制,使身体转变成单属性亲和。
前一条路艰难无比,一旦成功,在同境界的修士中将难逢敌手。后一条路相对容易许多,但未来成就也会低很多。
不过一旦不能在第九难之前修炼成皇,结局将无比凄惨,故而从古至今少有身怀此体质者冒险双系同修的。
“呵呵,南水妹妹是不是觉得姐姐也应该与我姑姑一样,成为名震太苍的奇女子?”北庭涣涣问道。
南水静雯有些意外,问道:“那么,涣涣姐另有打算?”
“世人只知我爷爷和父亲性格怯弱,修为不高,在家族中毫无势力,如果不是因为我姑姑,恐怕他们将四处受人欺辱,姑姑二十多年前也是这样想的。”北庭涣涣答非所问。
“实际上,父亲和爷爷只是不好名利,不喜与人相争。他们脱离了斗争旋窝,不必整日勾心斗角和担惊受怕,日子虽然过得不光鲜,以前也确实受到过某些人的欺辱,但一家人生活得却也算舒坦。”
“姑姑却过得很累,虽然在外是受人景仰的冷雁仙子,但是在家里,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见过她笑。她常年外出,与家人相聚的时日太少。这些年姑姑还经历过几次生死大难。女强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南水静雯听了后,轻叹道:“可是,身在大家族,大多数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北庭涣涣道:“是啊。我曾问爷爷和父亲,为何不让姑姑放下那些枷锁,做个平凡而幸福女子便是了。”
“爷爷说,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脆弱的,需要足够的力量去保护,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拥有力量,成为那些美好事物的保护者。”
“父亲则说,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好好活着。有些人想当人上人,有些人甘做平凡人,每种人都有自己的烦恼,也都有自己的幸福,没有哪一种人生是幸福的范本,每一种人生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一旁的刘亦凡听到这里,内心深感触动,顿时陷入沉思中,他自问:今后该选择何种人生?
北庭涣涣继续道:“我想,姑姑就是一位保护者,保护着我们一家人那平凡的幸福,这便是她的人生价值吧。”
“但我更愿做个平凡女子,只是身怀瀛火九难体,再加不忍姑姑一个人辛苦拼搏,想为她分担一些,所以才努力修炼。我只求能做到将瀛火九难体控制住,顺便替姑姑分担一些重任便可。”
北庭涣涣将心里的想法细数道来,从她话中看出,她是一个比同龄人早熟的少女。
见北庭涣涣说得如此详细,南水静雯担心她误会自己在打探北庭家的消息,便道“姐姐并不需讲得如此详细,小妹也就随口问问。”
“呵呵,没关系,除了姑姑,我们一家在北庭家都是闲人,这些事也不算什么家族机密。”北庭涣涣道。
“嗯。对了,姐姐,你的瀛火九难体发作几次了?”南水静雯关心道。
“已经两次了,不过有姑姑替我压制,痛苦倒是减轻了许多。”北庭涣涣说得云淡风轻,但她的眼里却透着深深的忌惮。
“对了,听说静雯妹妹开创一大壮举,第一个以天水内院女文士之身份选择了一名男文侍,应该便是这位俊秀的弟弟吧。”北庭涣涣窃笑道,她看刘亦凡个子不高,面带些许稚气,便直当其为弟弟了。
“涣涣姐,这是刘亦凡,你应该早知道了吧。其实亦凡与妹妹是好朋友,月前我们在勇士城相识,一见如故。亦凡接受我的邀请,以文侍身份来天水学院学习。”南水静雯道。
北庭涣涣似乎对刘亦凡很好奇,对他问道:“亦凡弟弟,可以向你询问一些事?” 可刘亦凡却呆愣着半天没有回应。
“亦凡!亦凡!”南水静雯拉了拉刘亦凡的衣袖呼唤道。
刘亦凡被唤醒,尴尬地应道:“嗯?小姐恕罪,适才不自觉陷入沉思,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南水静雯道:“没什么,是涣涣姐有些问题问你。”
刘亦凡转而对北庭涣涣行了个礼,道:“北庭小姐,适才小生无礼,恳请见谅。北庭小姐有何疑问请说,小生一定知无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