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就在刘无忧和北庭然藏人山林后不多时,北庭内卫驾着恐鹫追过这座山峰上空。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刘无忧所料,刘无忧在计划营救北庭然时,便调查了大量北庭家的情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提前让火然佣兵团潜伏了起来,逃跑的路线也是精心筹划的。
北庭然看着杀气腾腾的北庭内卫驾着恐鹫快速追向远方,顿时心灰意冷,呆立当场,内心一片凄然:“北庭内卫只有家主才能号令,难道北庭家真的已经完全抛弃我了?我的梦想,我的志向,就这样破灭了吗?”
刘无忧看着呆呆的北庭然,叹了口气,上前携着她朝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就这样,两人开始了长达半年的逃亡生活。
半年后。
东皇山脉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内,北庭然和刘无忧在这里已经躲避了近两个月。
自从两个多月前他们的行踪在天朝帝国西部被发现,便不断遭遇神秘人的追杀,好几次差点就逃不出来,无奈之下,刘无忧只好带着北庭然躲进了东皇山脉。
东皇山脉方圆两万里的内部范围里,魔兽横行,而且还存在许多实力堪比甚至略强于武皇的圣兽,即使是皇境修士,也不敢随便闯进。
幸运的事,刘无忧几年前在一次佣兵任务中,于南方的一处深山里救了一个重伤将死的下品丹皇,这药皇为了尽早还掉刘无忧的救命之恩,赠送给刘无忧一瓶可以屏蔽人类气息、躲过魔兽嗅觉、名唤“敛息丹”的丹药,不过遇见圣兽,就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还是会被发现,而且一段时间后便会失效,失效后需要再隔一些时日方能再次服用。但即使是这样,对常年进入深山老林做佣兵任务的刘无忧来说,无疑也算是神丹了。
刘无忧上次救下被围杀而后又中毒的北庭然,逃进东皇山脉北麓,就是靠这种丹药在魔兽横行的东皇山脉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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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山洞内回荡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呐喊。
“啊……嗯啊……”
怀胎十二月的北庭然终于要生了。
此刻,北庭然心里满是凄苦和愤恨:这半年多来,她经历了一生最大的磨难,不但身败名裂,还过着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活,她认为这一切都是肚子里的这个孽种造成的。
是的,她内心一直认为自己怀了一个孽种,自己这半年多遭受的灾难就是这个孽种带来的。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是因为那该死的欲海醉梦萝才怀上的,这本就深深的触犯了北庭然那内心的孤傲,却没想到她运功打不掉,吃药也打不掉,还伤了自己的身体。
逃亡的途中,北庭然也曾尝试着打掉这个孩子,却再次失败,自己的身体却因此更加虚弱。最后在刘无忧的软磨下,加上身心疲惫,才暂时放弃了打胎的念头。
再说此刻,她一旁的刘无忧焦急万分,刘无忧一边地伺候着北庭然,一边警惕地监视着洞口方向,他生怕北庭然的喊声惊动了对面山头的那只圣兽。
可是山洞里的刘无忧却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正经历这一场举世震惊的异变。他只是发现刚刚洞口透进来的光亮突然暗淡下去,以为圣兽发现了这里,赶紧提起全部修力将北庭然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洞口,一动不动,头上因为高度紧张不知觉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此刻外面,正是之前提到的“双月噬阳,一点穿心”之时。对面山头的那只皇级圣兽早就被这般末日异象吓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哪还会留意到从这边山洞里传过去的隐约喊声。
半个时辰后,山洞里传出一道婴儿清脆的哭声,北庭然生下了一个男婴。
刘无忧看到光又从洞口照了进来,紧绷的身体才松下来,赶紧转身将初生的婴儿从地上抱起,递给背靠在洞壁上的北庭然,北庭然却偏过头,一声不吭,理也不理,他只能讪讪一笑,一个人伺候起这一大一下。
生下孩子的北庭然身体极度虚弱,需要药物调理,更需要良好的环境修养;而刚刚生下的小婴儿,可能因为北庭然的多次打胎,身体十分羸弱,也不适合这深山老林里野人般的山洞生活。
刘无忧抉择了一番,带着一大一小悄悄地走出了东皇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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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山脉西南山麓有一座偏僻的小城,小城里有一家叫做“如家”的小客栈,客栈里不久前住进一对夫妇,夫妇两人带着一个刚满月的男婴。这一家三口非常低调,极少外出,饭菜也是遣小二送到房间外的。
这天深夜,一群神秘人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小客栈,片刻就将客栈里沉睡的其他人杀了个干净,然后将这一家三口住的小院包围起来。
“北庭内卫,恭迎然小姐回府。”领头一人对着小院内大声喊道。
“我想知道家主的真正意思。”沉静了片刻,院内传来北庭然的声音。
“这是家主对然小姐的考验,熬过去,然小姐便能轻易突破瓶颈,实力更上一层。”领头的内卫回道,然后朝小院内扔进一物,道:“家主的印信为证,家主有令,一旦然小姐回到北庭府,便安排然小姐进入家族密境修炼,迅速突破,提高实力。”
领头内卫停了停又道:“不过……不过,家主有令,只能带小姐回去。”他知道聪明绝顶的北庭然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
院内,一直沉默着的刘无忧一听此话,心头一颤,紧了紧怀抱婴儿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绝然和一丝不舍。不久前他便预感将有巨大的灾难降临,这是他在十多年的佣兵生涯及这半年多的逃亡生活中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现在看来真要应验了。
“小姐!”刘无忧轻声呼唤,语气中带着凄凉和乞求。他太了解北庭然了,北庭然的心里,也许只有她自己,只有她那远大的志向。
场面僵持下来,周围寂静而压抑,
北庭然攥紧双拳,内心挣扎着:这半年多来,她那颗孤傲的心被刘无忧的舍生忘死和柔情触动,这一个月平来他们三口人平静温馨的生活,也几乎让厌倦了逃亡的她沦陷,可是转眼间她又一想到了自己的志向、自己的仇恨、自己的身份……
最后,北庭然渐渐变得沉静冰冷,一股孤傲的气质缓缓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的内心做出了抉择。
“北庭内卫听令,北门城外五里恭候,本小姐稍后便到。”北庭然对院外的一众北庭内卫冷冷地命令道。
领头的那名北庭内卫为难的回道:“然小姐,这……家主有令……”
“嗯……难道本小姐外出半年,连这么一个小命令都没人遵从了吗?”不待那头领说完,北庭然便发出一道略带愤怒的冷哼。
这头领心里立马慌乱起来,他可万万不敢得罪北庭家这位马上就要被再度重用的天才小姐,以然小姐卓越的天资和智慧,可以预想不久的将来,北庭家便会多出一名武皇强者。
他朝左右使了使眼色,两名上品武王便悄无声息地向外潜去。
“属下等这就出城恭候然小姐。”说完,他一挥手,领着身后一众北庭内卫向北门城外纵去。
“哎……”北庭然背对着刘无忧和他们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无忧,你……你了解我,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这十二年来,北庭然是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刘无忧说话,这时两人之间放佛不再有了那尊卑有别的等级障碍,像是在平等地对话。
刘无忧感受到北庭然话语中的温柔,瞬间莫名地感动不已。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晶盒递给北庭然,道:“小姐,这是面火然佣兵团的团长印信以及他们潜藏的地址,属下认为,今后火然佣兵团也仍旧是小姐的一大助力。”
北庭然反手接过盒子装入她的储物戒指。
刘无忧又看了看怀里的儿子,乞求道:“小姐,这孩子是无辜的,念在属下十几年来对小姐的付出和贡献,求小姐救救这个孩子!”
北庭然的脸却立马冷了下来:“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今后,我不想与这个孽种再有任何牵连。” 她径直走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北庭然突然停下,转身对刘无忧温柔地说道:“如果……如果你能逃出去,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成个家,平静地生活下去吧。我想,那种平凡人的生活也许更适合你。”
然后她身子一跃,几个纵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刘无忧望着远去的北庭然,悲凉欲泪,他知道,这也许是他和儿子最后一次见到北庭然了。一想到儿子,沉浸在悲伤中的刘无忧瞬间沉静下来,他死无所谓,但是这是他唯一的骨肉,他必须帮助儿子逃出这必死杀局。他非常清楚,以北庭天烈的手段,此时他们父子二人必定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