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秦公子访永安宫 东方白会济民堂1
一入内城门,秦画便对何蚌儿说道,“你彼时所说,我总算又明白了一句。”
何蚌儿与东方黎皆笑着问道,“什么?”
秦画摇扇笑道,“蚌儿之前曾说‘见过凌霄宫也并未领略华渔琼的真本色’,如今进了内城,才知所谓何意。这街巷商铺,亭台楼阁,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也不敌大龟奢丽,却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气势,倒是别样震撼。新旧并立,今古兼容,表外看起来微有混乱狂躁之气,殊不知这正是内里却藏孕龙腾之势的征兆。”
东方黎笑道,“果然好眼力,大龟初果富庶,然而那两域却已是貔貅守业,华渔琼却是飞龙待越,如有一日在天,必定锐无可挡。”
何蚌儿在一旁笑道,“你可知这一派‘龙腾之势’,大半却是黎儿之功。”
东方黎笑道,“胡话。我在位只五年,有什么能耐?”
何蚌儿见东方黎急着否认,但笑不语。
三人一路经繁街陋巷,时常有岛民向东方黎或跪或拜,恭敬行礼,口称“冥王”,东方黎或笑或语,皆一一回礼,秦画见到这般情形,对东方黎敬佩之心自然又多了几分;何蚌儿见到秦画眼中闪耀之色,悄悄在他耳边说话与他玩笑。
二人戏言几句,秦画便向何蚌儿问道,“莫非这一路同黎儿招呼的这些岛民就是所谓‘平民’?”
何蚌儿答道,“不错,但凡不在七厢为仕,就算是家财万贯,也是平民身份。”
秦画点头说道,“原来如此,刚才一路走来,倒有不少店主商户同黎儿施礼寒暄。”
何蚌儿说道,“济民堂本主管‘商’,黎儿同商贾自然较厚。”
秦画笑道,“我们所到之处是否都是永安宫地域,却为什么没有看到围栏宫墙?奈何这一路不管是富是贫,都对她如神似仙般侍奉,若是没有真本事,怎能做到如此地步?”
何蚌儿笑道,“什么围栏宫墙,你当是中原的皇城吗?华渔琼内城永安宫与水晶宫两宫,并没有固定边界,更别提围栏宫墙,且只看这内城岛民想要归于哪宫,便是哪宫之人。”
秦画大悟,叹道,“原来这华渔琼竟是这般讲究人心得失之境域,你彼时所说,又有一句我明白了一半。”
何蚌儿问道,“又是那句?”
秦画答道,“那水晶宫如今除了‘水晶宫’,凌霄宫除了‘凌霄’之外似乎也所剩无几了。”
何蚌儿轻“哼”一声,继而说道,“你且慢慢领会罢,这只是冰山一角,不足挂齿。”
东方黎一边周旋于人,却听到身后的秦画与何蚌儿低声喃喃,便回身向何蚌儿道,“你这丫头,又在悄悄说我些什么?”
何蚌儿笑了笑,将秦画往前一推,说道,“这个人一直打听你,我不说,就一直不厌其烦地问,甩也甩不掉,黎儿若是想自己打发,就拿去吧。”
秦画听何蚌儿调侃自己,也不气,顺势走到东方黎身旁执起她的手,比肩而行,如此亲密举动引得路人咋舌,东方黎却丝毫不闪躲,温颜笑语任秦画牵着。
三人一路同行,何蚌儿自始至终也未提返还啼笑园之事,只一路跟随东方黎回济民堂。待走到朱漆玉柱的大门口,秦画才感慨那府邸浩浩然大气绝非一般庄宅能比,横批一匾上书“冥宫永安”,玉柱左右各竖一匾,左书“济民堂”,右书“冥王府”。
府门打开,来往人不绝,那管门差司见东方黎,急忙带领众人本来迎冥王回府,阵仗气势一丝不乱,有理有条,倒是骇得秦画又莫名惊了一回,叹道,“恐怕京城里的达官贵人衙上府上一等差奴也没有这般伶俐有素。”
众人虽东方黎走入府中,层层跨院,眼前便是济民堂正堂,远远看见房中立一人,一身白衣,飘飘然站在堂中,笑容如融雪之阳。
何蚌儿见到堂主之人,忍不住,只施展轻功飞了过去,笑若银铃,口中叫道,“好个三脚猫,不去码头接驾,却躲在这里。你知不知道黎儿一气之下,连车都不坐,自己走了回来。”
白飞帆与她调笑敷衍几句,且不用心去理,直直望着东方黎,待她如仙降般飘入房里,说是施礼,倒更像是故作顽皮,竟便单腿跪地,宏声拜倒,“济民堂金元堂主白飞帆供应堂主王驾。”
东方黎把白飞帆从脚到头打量一番,却被眼前人黑发之中一道银光晃了眼睛,嘴角竟不觉又向上弯了弯;白飞帆见东方黎一脸笑靥,眼中满是宠溺之色,推想她似乎对自己玩笑十分中意,本是满心高兴,刚要眨眼使个眼色,然而却见到东方黎的秦画,只觉二人紧紧纠缠的双手似一道冷光,刺得双眸如同被火灼了一般难受,脸上笑容不觉僵了,愣在那里咽气。
白飞帆虽极力隐忍心中不快,东方黎却立即看出蛛丝马迹,不动声色松了秦画之手,上前对白飞帆说道,“怎么没去接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