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若有心析剖情迷 似无意道破天机2
二人如此说笑几句,白飞帆便正色问道,“彼时女儿所说之人,是否成为调顺娘子认定的天王侍士还有待猜测,且不说那人身受重伤,重阳节是否能在七厢晚宴现身还未可知,黎儿便如此肯定且对子归相告是否有欠谨慎?”
东方黎答道,“女儿飞鸽传书与我提及此事时,我便有了分寸。音卿其人,虽然低调,我也早有耳闻,这些年来,我们在落英布下的耳目对他评誉都极高,智谋上乘,武功绝顶,当日密谋刺杀落英歌妃,若不是岛主耳思茶有所察觉,布下天罗地网,出动八位暗使洁衣差抓捕,他未必失手,更难得的是,听闻此人忠心非寻常差属能比,在暗狱中受尽极刑折磨也能一字不招,不说一句对雷月儿不利之言。”
白飞帆冷笑一声,说道,“果真讽刺,如此一来,耳思茶明知那音卿所作所为是受了他主子的教唆,也拿不住雷月儿半分短处,当真窝囊。”
东方黎笑道,“据女儿所说,这其中却有隐情。无论如何,音卿既然是受令侍奉在大姐姐左右,自然而然移情,将大姐姐当成他旧主子一般倾心相待。”
白飞帆笑道,“当年雷月儿与调顺娘子合称双壁,只是若不是十年之前调顺娘子发生的那场意外,与落英联姻,嫁于当年的世子耳思茶为妻的就是调顺娘子了。”
东方黎叹道,“不错,若真是如此,今番又是怎样光景?”
白飞帆说道,“想必黎儿早有耳闻,雷月儿此人攻于心计,野心勃勃,若非十年前代调顺娘子嫁于落英,如今雷家也不会止于‘步’位。”
东方黎说道,“雷渊虽然也才华出众,无奈性情却与其姐大为不同,不谙名利,与世无争,倒是仕位中少有能做到‘术业有专攻’的人物。”
白飞帆笑道,“依黎儿所说,我也够不上‘术业有专攻’的标准了?”
东方黎笑道,“何必曲解我的意思?当日曾同蚌儿说过,雷渊是‘书才’,你是‘人才’。”
白飞帆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原来在黎儿心中,我还算不上是‘德才’。”
东方黎听他这一句语气戏谑,言辞之间却透露些丝悲凉心伤,便也学着玩笑一句,“眸儿蚌儿几个天天数落你那些偷鸡摸狗,风流胡闹的韵事,如此也够得上‘德才’吗?”
白飞帆讪笑一声,红脸不答。
东方黎见白飞帆神色略显尴尬,不敢再与他玩笑,转而问道,“此次你去雪,冷眼旁观‘四草’二人如何?”
白飞帆答道,“要说才干,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只是,似乎因为他们自己的缘故,才不肯留在华渔琼。”
东方黎笑道,“如此倒是奇了。崔百题,四草不消说,据好儿,女儿所说,初果金元货庄主刘可儿,落英金元货庄主旨一顺,还有已经辞世的朱云虎,皆是我济民堂一等一的人物,奈何个个心甘情愿流落异乡,却不愿在华渔琼施展一番拳脚?”
白飞帆皱眉猜道,“别人我不知,郑飘竹与荆芸瑛二人似是因为自知关系逾鉴,于理不合才……”
东方黎摇了摇头,笑道,“说是如此,其实非然。传言二人皆有短袖之癖,然而据我所知,荆芸瑛眼里只有一个郑飘竹,喜好在乎的并不是男女之别,郑飘竹初时也并非喜好男色,却是因为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伤,肝魂俱裂之后才同荆芸瑛一同离开华渔琼。”
白飞帆惊问道,“黎儿所言是真?我却从没听到过这般缘故。”
东方黎笑道,“原本我只是猜测,只是途中眸儿与我飞鸽传书,说起那郑飘竹曾经暗下里向她询问霜儿境况,眸儿又有提及他尤其偏好风尘女子,自然是借途寻找那个妖媚迷惑的影子。”
如此一语倒像是惊醒了梦中人,白飞帆喃喃说道,“怪不得郑飘竹对姽婳礼遇有加,另眼相看,细细想来,却是她身上确实有几分花安娘子的风采。”
白飞帆这一句虽是自言自语,却被东方黎一字不落收在耳中,继而笑道,“如若不然,你怎么会对姽婳如此迷恋?”
白飞帆听到东方黎如此猜测,心想东方黎如此手段,知晓姽婳之事本不足为奇,然而自己是否真如她所说,因为姽婳身上那一分迎来送往,随心所欲的性情同花安娘子东方霜有几分相似才倾心于她?只是自己不是早就看透东方霜的水性杨花,喜好玩弄人于鼓掌之间的劣性了吗?莫非内心深处虽对东方霜有恨有厌,也有些许不舍?
东方黎瞧了瞧白飞帆脸色,接着说道,“不止郑飘竹如此,崔百题之境况也极其类似,崔家乃是华渔琼第一商贾,虽是平民地位,却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崔百题放弃少爷身份,入仕位,自然抱着成就一番功名的心思,两年前,我还未去中原之时,他还未入济民堂,因此我也不知他其人其才如何,在大龟几日,与他短暂相处下来,发觉此人果真家教良好,品行高格,奈何屈就于大龟做一个小小的货庄掌柜?若是我察言观色,旁敲侧击所猜不错,应该与霜儿也有脱不了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