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眸一笑笑回眸 惊鸿一瞥瞥惊鸿2
姽婳随白飞帆与穆眸儿回岛之后,便依穆眸儿先前所允,在会斌庄立身。
穆眸儿初见姽婳,因她是风尘出身,心中便有几分厌弃芥蒂,多日相处,共同经历一番,才知她为人心地纯良,待人至善,外表圆滑,内心耿直,再加上她一身绝技,爱才之心渐起。
姽婳与穆眸儿初识之时,观其言行举止,又时闻白飞帆吹风煽火,自然认定穆眸儿是一个冰冷偏激,不甚宽和的女子,这一路上朝夕相对,才体会穆眸儿外冷内热,虽不善言,对人体贴无微不至,交往下来抛弃成见,最终竟比对白飞帆还要亲厚些。
姽婳今日随白飞帆来啼笑园,相见美人却是其一,至于第二,便是要见识让白飞帆神魂颠倒的东方黎。除了好奇何藻美貌,更想一探从前只浮于画中,藏于语中,被比天仙的女子,到底其人事怎番模样。
待乍一见东方黎面目,并未有预想那般惊艳,虽说眼前女子,容貌身段,气质风度都是上乘,奈何样样没有惊天动地的过人之处,一张笑颜却能轻而易举征服人心,一双利眸却隐隐藏着万人之上的王者风范。不自觉对视之中,姽婳一双膝盖早已跪下,口中恭恭敬敬地称“冥王”行礼,如此顺服到让自己也吃了一惊。
东方黎忙让前扶姽婳起身,笑着说道,“你既然已入会斌庄做先生,便是仕位,不用成我为‘冥王’,只叫一声济民娘子就好,若是还嫌远,只同飞帆一般直呼我名便是。”
三言两语交往,姽婳似乎明了东方黎为何如此得人心。姿色虽不算最高,却又如仙的魂魄;颜色温柔,内里却含着迫人的气势;地位尊贵,却偏偏竭力把身段放低。正是种种正反之差,到让人有了下地府上云端的错觉,身不由己跟着她走。
东方黎明知姽婳与白飞帆关系非常,却一字不提,拉住姽婳仔细打量一番,口中笑道,“果真妩媚漂亮,眉眼谈笑之间果真有几分像我妹妹霜儿,怪不得我见你就觉亲近。在京城两年,竟一次未见你面,都怪飞帆。”
白飞帆赧笑一声,不出一言;姽婳笑道,“济民娘子有所不知,我倒是常常听白公子提起你,从没见他对何人如此动心,随身收着你的画像,常常拿出观看。”
东方黎笑道,“奇怪,我们一直不曾远离,又何必靠那身外之物看我?那所谓画像,你又从何处得来?我一生之中,似乎只有一次让你为我画像,莫非……”
白飞帆脸色微微有变,轻轻说道,“不错,正是五年前鱼跃公子为你画的那幅,本来他视若珍藏,两年前我求他送我……”
东方黎听到此处,心中一凉,脸上却还不动声色,说一句“原来如此”便不再出声,三人默默行走。
过一道门,来到后院,穿过层层走廊,只看见三三两两戏服行头装扮的人匆匆忙忙地来回,穿梭于后院的庭院与回廊之间。偶尔遇到一两个迎面走过的,皆恭恭敬敬地同东方黎与白飞帆招呼,有一两个粗犷汉子,还回过头回廊进透帘幕大声招呼“济民娘子到”。
姽婳心中暗暗盘算,白飞帆口口声声说何藻是华渔琼第一美人,然而能担当这啼笑园第一伶人称号的却不是他,三番两次询问,白飞帆只让她自己去猜,如今亲身来到这园中,自然得知。正如此想着,顾不得记住来路条条弯弯,九曲回廊,直走到一侧宅门前,早有人已经打了帘子,便随东方黎前后地进了屋去。
姽婳在这屋里细细打量一番,并不是起居注所,却是一间给伶人们上妆换衣用的厅室。左右两面贴墙排着两排镜子,镜子前是两排摆满胭脂首饰的桌子,对门一面墙排一整排竖挂的戏服,都洗得干干净净,乍一看,轻纱绸缎,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屋子里有寥寥几人坐在镜前上妆卸妆,穿衣脱衣,个个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细细地做着准备。正在四人环顾之时,从左面墙边一面镜前缓缓站起一人,在起身同时轻轻回眸,看着来客微微笑了,先是在三人脸上轮流扫视一遍,接着眼里就只有东方黎了。
姽婳看到眼前之人,不由心中一荡,高挑身材,瓜子脸蛋,施了一层薄粉,两腮涂了淡淡的胭脂,上得恰到好处,自然不腻。两条细细的柳叶弯眉,又长又密的睫毛,虽是单眼皮,却天生有一双泪眼,不管是嗔是喜,眼里都像是含了一汪水,两片唇呈人病时唇的玫瑰红色,笑时只轻轻一抿,嘴角上扬,并不漏齿。他在那儿静静一站,庄重雅致,眉眼之间却有千般妩媚,万种风情。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可惜不是女子,正因如此,身上却带着女子没有的风流雅致,刚中带柔,惊鸿一瞥便让人销魂。
姽婳正要回身去向白飞帆认输,无料那人早已对着何藻目不转睛,如此呆状甚是可笑。
姽婳暗想,依白飞帆所言,他与何藻为友多年,私交甚厚,本该早已见怪不怪,无欲无求,怎么一见美色便仪态尽失?如此想来,作怪心起,便轻声叫嚷,“这,果真是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