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凌霄宫风调雨顺 延寿馆暗夜流光3

二人说到此处，竟都有些心伤，东方雪回身问音卿道，“同修女儿一同回华渔琼，一路照料你伤势的姑娘是否是秦画公子的表妹？”

音卿答道，“不错，那女子姓尹名雪晶，身手医术皆是上乘，却身有残疾，是个哑女。与济民娘子与秦画在大龟分道，随夺命娘子去了落英，两人便阴差阳错救了我的性命。”

东方雪点了点头，转而对何藻说道，“既然秦公子表妹在延寿馆，你去寻她，兴许能问出蚌儿的下落，只是……”

何藻见东方雪面色略有为难，便接话道，“调顺娘子是怕我若是真的找到蚌儿下落，便做不成这啼笑园主了？”

东方雪答道，“不错。蚌儿这一藏，不止是她如意，倒是遂了天下人的心愿。”

何藻叹了一口气，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不尽全力。若是此去寻不到蚌儿下落，七厢之祀，果真要我上位，还请调顺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东方雪笑着应允道，“那是自然。莫非你是怕，到时黎儿会反将你一军？”

何藻答道，“我也知晓黎儿不会是那般出尔反尔，暗箭伤人的小人，只怕是多虑了吧。”

二人又说了一番，何藻便告辞出来，直奔延寿馆去。

延寿馆本在水晶宫域，便是华渔琼最大一座医馆，城里城外，除延寿馆，也有零星小馆，皆属延寿馆统辖。此时虽已夜深，医馆客堂也并未打烊。何藻见状，便不入院，只进店门。

此时坐堂的只有两个小医官，却是名叫檀香芸香的一对姐妹，药堂掌柜名唤大海，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子却十分臃肿肥胖，正站在梯上查点药材。堂倌一见何藻进门，急忙迎上来问道，“绿藻公子怎么来了，是抓药还是看病？”

众人皆放下手中只是赶来招呼，后堂接了通报，便匆匆走出一人，正是医圣田七，一见何藻，便笑着招呼。

何藻笑着问道，“我这一趟来，不是看病抓药，却是寻人的。”

田七笑道，“公子是不是来寻馆主？却不巧了，这几日间，馆主都在济民堂与济民娘子商议事务，却不知何时回来。”

何藻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却也不是单单来寻女儿的。田老可知同女儿一同回岛的女子，姓尹名雪晶，本是济民娘子好友秦画秦公子的表妹，她是否在延寿馆栖身。”

田七答道，“不错。馆主与那位姑娘本比济民娘子早到，尹姑娘原本已打定主意，待她表哥回岛，便去济民堂落脚，然而其中似乎出了什么差错，馆主又极力挽留，便留了下来。”

何藻听到此处，急忙接口说道，“我却有事相见尹姑娘一面，不知是否方便。”

田七笑着说道，“自然方便，我马上派人为公子通传。请公子随我去后院与尹姑娘相见。”

何藻应声道谢，便随田七往后院去，刚入尹雪晶所住西厢院门，便见一白衣女子迎风起舞，绝非一般一闪而逝的轻功招式，却是似妖似媚，似迷似幻，空灵脱俗，让人一见便难以舍眼。右手中一条白缎呼喝生风，周旋于身段左右，仿佛地府女魂才怀之技。

何藻本是伶人，不知不觉竟看得呆了。一旁的田七却出声唤道，“尹姑娘，啼笑园绿藻公子有事与你相见。”

这舞人正是尹雪晶。

尹雪晶闻声止步，缓缓迎着二人走来，待到跟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何藻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一身白装的女子。面容身段皆是绝等，然而整个人似乎竟散发无名戾气，阴寒至极。神色冰艳，像受尽难言苦楚，隐有魅惑，无喜无怒也显风情。

田七引二人相见，便回身退出院门。尹雪晶放下手中白缎，请何藻入房中落座。

待二人坐定，何藻便笑着问道，“彼时见姑娘起舞，如此空灵俊秀，莫非姑娘也是舞者？”

尹雪晶敷衍一笑，却已惊艳天人，她取桌上纸笔，一字一句写道，“公子看来，倒像是女鬼现身吗？”

何藻一瞧尹雪晶递上纸字，心中一凛，仔细回想刚才情景，却有几分是白衣女鬼暗夜现身的形容。愣了半晌，笑道，“姑娘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另一个人。不，两个人。”

尹雪晶不动不做，似乎对何藻所说没有半点兴趣，也不动笔发问，只盯着何藻，等他自己去说，“不瞒姑娘，能与姑娘高超舞技，我平生却也见过一次，却是鱼跃公子亡妻司马柳如云夫人所舞的一套家传的柳絮剑法，惊为天人，夫人亡故，便再不得见，两年前却在幻海竹林见到另一位白衣女子舞那柳絮剑法，虽然也是精妙绝伦，却又是别样风情，若不是姑娘初到华渔琼，在下便要怀疑姑娘便是那林白衣了。”

尹雪晶不置可否，半晌才在纸上缓缓写道，“我舞的并不是什么剑法，只是从小学过一些舞技，一直不曾扔下，时时练习玩耍罢了。”

何藻看过，说道，“看姑娘一招一举，阴柔生动，似乎在耍真是一套高明的剑法。”

尹雪晶写道，“我是有些武功底子，却从不曾学剑。”

何藻点了点头，又称赞了一番，才表来意，却只赚来尹雪晶一句 “我也在寻家兄”的回答。

何藻无奈，只有告辞，临出门前，对尹雪晶笑道，“姑娘如此绝技，不妨来我啼笑园一展身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