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礼（中）
多日的雾雨终于完全褪去。此时的莫斯科天空是一片晴朗。让人舒心。
莫斯科大街上最著名的婚纱店里，有一对男女正在幸福地牵着手，试着装。
“小姐，这件真是太好看了！”
“先生真是相当俊美啊，郎才女貌啊。”
“这件也很好看！”
“天哪。这件更美丽！”
笛非此时换上了惊艳四座的米白色婚纱。长长的裙摆在地上开出一朵洁美的白花。灰色的长发软软地散落在腰际。妩媚至极。
而莱斯利也换上一套Notting Hill纯黑色的西装，英俊无比。与他成熟稳重的气息非常相衬。
“这个婚纱是今年最高贵的款式。”柜台小姐媚笑着来到笛非的身边，“它叫作‘未来’，象征幸福和独一无二。这美丽的婚纱在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件。”
“你觉得怎么样？”笛非看着镜子里的站在自己身后的莱斯利。
“我很喜欢，很适合你。”他爱恋地环住她的腰，“你是最美的。”
婚纱店里的小姐们不禁都掩口惊叹起来，又羞又喜地看向面前这对无比光鲜的恋人。
“未来。”笛非此时坐在沙发上，“这名字真是美丽。”
“小姐喜欢怎么样的布景？”专业的婚纱摄影师殷勤地献上一大堆图册来。莱斯利浅笑着：“我喜欢真实自然的布景。”
“可以！”摄影师拍手叫好，“这么美丽的人，怎么能浪费在虚假的背景上呢？你们可以任意选择景点，我可以任意为你们摄影，至于费用嘛……”
“不是问题。”莱斯利轻轻吻了一下笛非的脸。摄影师连忙去整理装备了。
“喜欢吗？”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质地柔软的婚纱，“一生就只有这一次。”
“喜欢。”笛非回他一个甜美的笑容，“这样真好，莱斯利。”
莱斯利选择的地方不远，正是壮观的圣彼得堡。湛蓝的天空与高大辉煌的建筑，骑士雕像高高耸立在半空。
涅瓦河的水面是那般静美。
他们拍了数不清的婚照，这才罢休。
而拍摄的费用也是相当不菲的。莱斯利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清了所有费用。
他们回到了婚纱店。
试衣间。
很大很大的镜子，笛非一直凝视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很美。
她倚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慢慢地滑落下来。刚刚还无比璀璨的双瞳，此时却化为了恐怖的黑暗。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活着已经太累。而且她还活得如此幸福，如此快乐。
撕心裂肺地逼迫着自己用尽全力装着幸福。好累啊。
换上了原装，她捧着婚纱走出试衣间，霎时恢复灿烂的笑容：“换好了。”
莱斯利早已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她：“怎么换了这么久。”
“我好喜欢嘛，所以就对着镜子多看了一会儿。”笛非调皮一笑，还吐了吐舌头。在莱斯利的眼中完完全全地变了一个人。
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
我的秘密，只要我不说，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我的伪装，除了我，谁都无法揭穿。
莱斯利牵住了笛非微微发凉的手：“明天，就是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了。”
“嗯。”笛非点点头。
“后悔吗？”他忽然问道。
笛非愣愣地看着他。随即轻声道：“我从来不会做后悔的事情。”
他似乎很开心，给了自己一个深深的吻。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笛非，我很开心。”他稍稍用力的抱住了她。她的下巴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两人的眼神看向完全相反的地方。
这一头，他的眼里洋溢着浓浓的宠溺，和几丝莫名的担忧。
那一头，她的眼神冰冷得无以复加。不经意看到她的小姐，浑身都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莱斯利把笛非载回了自己的家，不让她回到自己的住处。
“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敢跟我分开住？”他佯怒，捏了一下她的脸。笛非懵然地看着他，像个笨拙的孩子。
“真是傻瓜。”他嗤笑，便开心地操纵着方向盘。
别墅区，莱斯利家。
刚走进家门的时候，维娜就不满地扑了上来：“哥哥，你今天去哪里了？我很闷耶！”
“我去和笛非拍婚照。”莱斯利魅惑一笑，维娜顿时呆住了。
“……不……不会吧？”维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笛非，“你……你跟我哥哥才认识了多久啊……你们竟然这么快……”
“维娜。”笛非微笑，一脸柔和地牵住她的手：“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维娜一把挣开笛非的手，冷嘲热讽道：“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笛非的嘴角保留着优美的弧度，不曾变动一下。
“维娜。”莱斯利皱眉，声音重了些。
“我很累，我要睡觉了。”维娜立刻转身上楼，容不得一丝缓慢。她的冷漠让笛非感觉事情变得很有趣。
“你的妹妹，很喜欢你呢。”她放下手袋，懒懒地坐在沙发上。
“老婆，这么快就吃醋了？”他随着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无法抑制浓浓的笑意。
“……”
“我向老婆保证，这辈子只忠于你一个人。好不好？”
“算了吧。”
“我真是伤心。”他一脸冤屈状，伸手抱紧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轻呓语道：
“就这样，真好。”
深夜，他们睡到了一起。但也只是单纯地睡在一起。
笛非一直都在假装睡觉。她心里也明白，切不可相信莱斯利那一声声似乎熟睡的呼吸。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身体，终究是陌生的气息。她死死强迫自己去适应这令她排斥的气息。
直到天亮，她都没有睡着过。只是紧闭着眼睛。
早晨八点多的时候，莱斯利醒了。他轻抚了一下笛非的脸：“醒来了，亲爱的。”
笛非睁开眼睛，强烈的光线使她无法适应。眼睛很酸涩，眨了很多次才终于把眼睛睁开。
“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他俯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可不要忘记了。”
“嗯。”笛非笑。乖乖地跟随他洗漱好、打扮好，就去婚纱店准备。
莱斯利请到的人也算多，但却不能算是熟悉。里面包括他远在海外的父母和妹妹维娜，而更多的是商场上的伙伴。
而笛非几乎没有请来的人。认识的也没几个。
婚纱店收了重金，自然是对这次的婚礼十分重视。莱斯利和笛非分别穿好了衣服，然后就被众人拉开，各到化妆间那里去打扮。不一会儿莱斯利就打扮好了，成熟俊美的模样使得众人不忍移开视线。
父母笑着向他贺喜。而维娜却沉默地站在一旁。
众亲朋好友也不断涌上前来向他祝福。莱斯利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一一接待。而笛非则待在化妆间里，任由那些造型师为自己打扮。
长长的头发被整齐地盘起，形成一个成熟的发型。化妆师细细地为她画着妆，勾眼线，涂眼影，描唇线，涂口红。
很久之后，她终于完美地打扮成功。镜里，浓妆艳抹的自己美得让人窒息。
妆容真的是一样很奇妙的东西。没有女人会在它的修饰下变得不美丽。
造型师拿来了铂金的头冠，嵌进她盘好的发丝里。她就如一个高贵的公主，在无数珠宝的映衬下散发出最迷人的光辉。
而助手捧来了长长的头纱，为她盖上头顶。头纱很长，直直地拖在地上。
助手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盒子，笑着对笛非说：“美丽的新娘，这是你的鞋子。是先生为你特意找摩西米妮的国内厂家订做的。”
纯白色的高跟鞋。鞋跟有八厘米高。非常漂亮。笛非笑着说好。
“新娘打扮好了！去看看婚车到了没有！”众人叫唤着。有人从外头进了来：“婚车已经到了！请新郎新娘上车，前往圣母大教堂！”
笛非微笑着拒绝了别人的搀扶，自己站起身来。腿上传来一阵阵入骨的疼痛，她倒抽几口气。
“怎么了？”助手礼貌地问道。而笛非只是微微摇头：“没事。”
清脆的踏步声响起。啼哒，啼哒。莱斯利不禁微笑起来。她来了。
“莱斯利。”笛非美得仍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她竟是如此的妩媚、妖艳，使人心神迷离。
“亲爱的，你真美。”他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腰，“我真荣幸有一个这样美丽的妻子。”
笛非娇羞地笑了。戴着蕾丝边白手套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他们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五彩斑斓的婚车。开往圣母大教堂。
婚礼进行曲响遍教堂。神父穿着十字架图案的服装。所有人都已经陆续来齐。
莱斯利和笛非各被父母牵着，慢慢地从宽敞的大门口走入。婚纱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着，神圣至极。
脚上的痛越来越剧烈。
莱斯利的父亲感觉到自己的儿媳似乎状态有点不好。他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有点紧张。”笛非微笑，脸色有些苍白。
“毕竟是终生的事情，我能理解。”父亲了然一笑。此时，莱斯利已经到位。
神父开始发表宣言：“伟大的主啊。你们今日将共同牵手，向主见证你们的爱。我将以主的名义来为你们见证，为你们的誓言作一个神圣的保证————”
他开始吟诵道：“男方莱斯利·雷德，与女方笛非·露西亚，请认真听好你们之间永远的承诺。”
“男方，莱斯利·雷德。你愿意娶露西亚氏之女笛非，为你的妻子吗？你愿意做到终生爱护她，忠诚于她，与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吗？”
笛非的手不断发凉，而莱斯利并没有发觉到。他只是深深凝望着她：“我愿意。”
“女方，笛非·露西亚。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