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相聚节(下)

第二十五章 相聚节(下)

柯维尔记得她……那便说明,她在这个历史里,是有留下足迹的……

有一些人之所以不记得她,是因为十年的光阴早已使他们淡忘了一切。并不是历史时空的变幻。也就是说,十年以前的她与今日的她,仍然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在相同的一个时空里。可是……为什么惟独是他不记得?

既然时空没有转变,为什么他会遗忘她?

她无法想下去了。因为,呼吸会很痛……

他心脏破裂的那一幕还深深映在脑海里。

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个时空里,他根本就无法复活的……不是吗?

千千万万个疑问,束缚得她几乎失去了心跳。她困难地呼吸着,拼命让自己不再想下去。

那个会唤她“非”的人,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她根本就不应该执拗地追随着那个长得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只需要看着眼前的人就好。只需要感受着眼前人的体温就好。她再也不要去想那么多了。

孤寂了太久。是时候需要一个人来陪伴着自己了。

一年一度的“相聚节”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正式举行了。整个底比斯王城弥漫着隆重的庆喜气氛。热闹的市区全装饰上了暖色调的布帘。来自各方的民族欢悦地相聚在一起,交谈着彼此的风俗人文。“相聚节”本是属于埃及神灵的节日,因法老王对它的意义进行了扩张,故其更是得来所有子民的信服与膜拜。相聚之情,一直都是各族之间最亲密的一种关联。所有的子民,有的高歌,有的跳舞。更热闹的是法老王将要带着他宠爱的王后在底比斯的大街上进行**壮观的游行,与他的子民们一起祝贺————美丽的爱情之神哈托尔,从遥远的登德拉赫前往埃德富,与她的丈夫荷鲁斯神相聚在荷鲁斯神殿。所有人都虔诚地歌颂着他们永恒的爱情,正如他们的法老王————将永远与他的王后斯图拉相爱,永垂不朽。

拉美西斯停步的地点便在底比斯最大的神殿群广场。所有人簇拥着他,尊崇着他。此刻的他俊美得犹如神灵。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并非太阳神拉的儿子。在古埃及人的意念里,神灵都会拥有着凡人不能拥有的美貌。若是一个帝王的王权与美貌并存,那么他就一定是受到了众神的眷顾————眼前的拉美西斯一世,就是难得一见的神之子!

笛非也站在人群之中。图卡有政务在身,他必须牵引着王军分为几批驻守在底比斯王城的边界,所以没能力来参观这一次壮烈的节日圣礼。

高台上的二人真的足够美丽耀眼。拉美西斯今日戴着不同以往的王冠。并不是黄金圣蛇,笛非看不懂头冠的奇怪形状,就像三支梁柱,两侧还有着类似羚羊角的利器。她问了问身侧的女人。女人告诉她那是名为“阿提夫”的高贵王冠,象征着法老永垂不朽的王权以及众神法力无边的庇佑。这样的王冠头帕一般都是在隆重的场合才会戴上。所以,可见这次的圣礼是多么隆重。几乎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的光辉。

而站在他身侧的洛伊一脸微笑地看着众子民。她也戴着高贵的黄金兀鹫头冠。秃鹫的双翅精美地贴合在洛伊双脸侧的金发上,象征着王室的最高女权者。两人的双眼都被画上浓重墨彩的眼线,以及金色的眼影。对于这位异族来的王后,所有的子民对她并没有什么概念。只因为他们的法老王无上的光辉,所以连同他的妻子也一起接受着他们的拥戴欢叫。

拉美西斯一手握着仪式连枷,一手握着弯钩权杖。在众人的沸腾声中,他双手交错举起,两支权杖交叉在一起,并在双肩。这是埃及最神圣的手势,象征着对埃及永远的忠诚与灵魂的永生。在他充满威严的权势下,众人才稍稍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不再喧吵。他们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法老的歌颂————

“我牵着妻子的手,

来到众神庇佑的土地底比斯。

尼罗河在此时泛滥着她清湛的河水,

子民们来汲取解渴,让他们的孩儿吮吸母乳。

我献上最高贵的贡品,

祝福荷鲁斯与哈托尔的相聚。

护佑我的妻子,延续我们的血统。

让我们的爱永不泯灭。

哈托尔女神啊,

请你赋予最美的丰饶爱情,

守护我们的爱。

埃及的子民啊,

献上你最虔诚的祝福,

让我们化为日月星辰,照耀你们————”

洛伊露出了娇羞的笑颜。万众子民再一次情不自禁地为他们的爱情沸腾。人山人海,来势汹涌。他们齐齐叫喊着陛下与王后的名号,发自内心地祝福着他们。

笛非也尝试着微笑。就这样不好吗,她有图卡,洛伊有拉美西斯。她们这对姐妹最终在古老的时空里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就这样好了啊,很幸福了啊。

她的眼神落在他们两人紧紧相握着的手上。

王室的盛宴与民间的圣礼共同举行着。法老王和王后仍留在宫外继续游行,直至正午。笛非没有再去看他们,而是回去了王宫。人多杂乱,宫中的秩序肯定会受到影响。今日外国来访的贵宾来得更是频繁了,作为在宫中幸存的“功臣”,她当然有义务在正殿内招待来宾。各个王臣使节都忙着代理法老给予来宾最高的礼遇。文官们分出两部分,一部分宣说着贺词,一部分清点着数不清的贺礼。笛非被分到了个“端茶倒水”的任务,其实也就是拿着酒瓶给所有空杯的宾客斟酒。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个来自异族的侍者。

一大早什么都没吃,肚子好难受。笛非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啤酒面包、水果拼盘,几乎想就这样拿过来吃……因于礼节,她自然是不能这样做,所以只好忍着胃的酸胀继续走动着。

忽然间,好像在座的众宾收到了什么风声。好些人都站起了身,蓄势待发。更有些人积极地离开座位,直接走去前厅,像是等待着什么人的来临。

猛然间,笛非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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