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得见海王
来到海怪所说方位，林天举目四望，海面之上风平浪静，并无半丝王者气息。
林天犹豫半晌，还是决定潜入海内查找一番再说，其心中实在不愿下海，海中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让其毛骨悚然。
发动避水珠，林天嗖然下潜，埋头行至百余丈之时，竟然见海内有人！
林天尚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手中提着一把鱼叉形状的奇怪武器往上升来。林天不知是敌是友，驻足观望。
“来者何人？”只见那人乃是一中年男子，圆睛挺鼻，顶上无发，面色凶狠，身无片缕，只胯下系有皮革，浑身肌肉凸结，相貌甚为彪悍。
“在下林天。”林天见此人在海内并未有护罩在身，且呼吸说话却毫无阻碍，林天面有疑惑，回答道。
“人类武者为何来此？”中年男子面露警惕之色，林天恍然大悟，想来其定是海妖无疑。
“在下受胡疾风所托，前来拜见海王。”林天将体内妖丹之力发散，浑身妖气纵横。
“你是妖兽？”中年男子立时感应到林天身上气息有异，疑惑问道。
林天并未回答，只微微一笑。
“胡疾风又是何人？”中年男子见林天如此，道是其默认，面上警惕之色稍缓，续又换了一副奇怪神色。
“胡疾风乃是十九年前被海王带至此地的妖狐。”
“原来是他！”中年男子思索一阵，似是想起，“他人呢？为何让你前来？”
“胡疾风业已身死，林天受他所托，前来替他完成夙愿。”
中年男子思考一阵，这才点头道：“既是妖兽，那便不是外人，你便随我前来吧。”说罢前行领路。
林天颌首，紧跟其后。
之后下潜数十丈余，却又见数名男子，其身形打扮与林天身前之人都差不多，见男子身后的林天，皆是心有疑惑，但却并未出言发问。林天见身前男子对其中一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点头，以示明了，身形向上攀升。
想来这些人都是在此处巡逻的海妖，方才那上升之人定是去顶替自己身前男子的空缺去了。林天心想。
再次下潜之后，过不多久，只见周围妖兽人数越来越多，其内尚有列队而行的妖兽，手持鱼叉，相貌肃然。
此时已看到宫殿一角，林天观之为之惊叹，只见宫殿不知是何制材所做，其上发出微微毫光，将四周照射的纤毫毕露，要知此地乃是深海海底，四周漆黑无比，林天吸收五行之力之后生有夜眼尚需发动星力注入双眼才能看得清楚，便是一丝毫光便已可让周围物事显行，莫说整个宫殿发出光芒。
宫殿占地甚广，方圆百亩都在其殿墙范围之内，其中物事离得远了，林天看不真切，待再离近些却见殿墙之内珊瑚林立，玛瑙遍地，地面之上竟然还微微反光，更将此地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过不多久，林天和身前男子便落得实地，男子在前引路，直将林天带到殿门之前，和门前四名守卫说了，守卫慌忙前往通报，男子这才回身对林天道：“等会便由他们领你进去，我公务在身，不得久留，望请见谅。”
男子声音甚是诚恳，但却并不抱拳，只头颅微低，想来乃是海族礼仪。
林天拱手抱拳，道声有劳，那男子便自去了。
男子刚离开不久，门前守卫业已回来，神色恭敬，却并未带领林天入内。
林天心中奇怪，方要发问，却听门内一声爽朗大笑，一人随声而至。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那人尚未出门，便自说道，径直走出门外，见到林天先是一呆，接着便自爽朗再笑。
此人脸型甚为奇特额头奇大，突出无比，且双目占了面庞小半大小，塌鼻大口，之后陡然之下，竟似没有脖子，虽其五官单单看来甚为奇特，但组合至一起，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武和谐之意，让人见之心中敬畏却又感到亲切无比，此感受甚为奇特，如同一名武人，身上偏偏散发文人气质，本应不该，但此人竟将二者对立气质糅合至一处，丝毫不显突兀，倒让人刮目相看。
“此人定是海王无虞！”林天心中叹道，稍作打量之后便自拱手行礼。
那人连忙摆手笑道：“方才我见兄弟如此年轻这才呆愣，你切莫怪罪，俗礼便免了吧，我最烦这些，胡疾风没和你说过么？”
林天心道此人虽然其热情洋溢，但对自己尚有戒心，要不然也不可能一开口便自询问胡疾风。
“回海王，”林天不卑不亢，微微拱手，“胡疾风业已身死，我乃是在其身死之前得知此事，胡疾风交代完毕已驾鹤西归，并无详加谈论。”
“什么？”海王原本大笑的面色顿时为之一滞，愕然道，“胡老弟死了？”
林天默然点头。
“是谁杀了他！？”海王闻言暴怒，面上却又有一丝悲戚一闪即逝。
“我。”林天答道。
“什么？”海王接连震惊，虎目圆瞪，似是已说不出话来。
“正是我杀了他。”林天道，“此事却要从十九年前说起……”
“进去说罢。”海王神色虽然恼怒，但知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此时依旧保持风度，伸手请林天入内。
林天也不客气，微微颌首，已然踏入殿墙之内。
殿墙之内珊瑚林立，曲径幽深，地面之上沙子铺就，踏之绵软，色泽黄金灿灿，似是金属，林天脚尖微挑，却觉沙子极重，想必乃是黄金所制，林天心中不由震惊，此沙厚达一尺，若是方圆百亩之内尽数用金沙铺上只怕黄金万两亦也不能铺就。
海王似是看出林天心中所想，开口道：“海内金矿甚多，弃之无用，如此算是变废为宝罢。”其心中纷乱，只开口说了一句便不再言，只闷头和林天往内疾行。
在珊瑚林内方走一段，林天只觉珊瑚已将殿墙所发毫光遮掩，此地已经变得幽暗起来，再走几步却见珊瑚林内光芒渐盛，抬头看去，却见珊瑚之上倒挂一枚珠子，发出清冷白光，将四周照的通明，走不许久光线方才黯淡却又见一颗，待行至空地之处，林天放眼望去，只见珊瑚林立之间隔不数步便有一发亮珠子照耀，想必乃是传说之中海族特有的夜明珠了。
一路行来林天惊叹不断，海族之富足实在令人惊叹，用金碧辉煌形容亦不为过。
待走到殿内，却见其中并无海水，似有东西将此地海水隔绝于外，但殿内装饰却甚为简单，除了四处悬挂的夜明珠散发清冷之色外，只数张桌椅尔。
林天心中奇怪，本想开口发问，但见海王无甚谈兴，这才作罢。
双双入座之后，海王令下人奉上茶水，林天见几名侍女端茶倒水，腰肢柔软，身材极佳，面貌却与海王甚为相像，五官分开来看甚为丑陋，若是整体看来倒也别有一番风情，想来海族面貌都是如此。
海王摒退左右之后，林天不待海王催促，将胡疾风动用妖族秘法魂魄出窍进入自己身体，十八年后再次复苏，其后夺舍被自己打败之事说了，让海王唏嘘不已。
“胡疾风念及未曾向林兽王回报，唯恐海王独自举事力有不逮，故而让林天前来告知，万望海王三思而后行。”
海王虎目濡湿，口中道：“我与胡兄一见如故，引为至交，没想到我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害了他的性命，更没想到其魂魄寄居他处尚还惦念于我，胡兄高义，我鲸国兴不及其万一！”
原来海王名国兴，姓氏想来便是其本体了。
“胡兄身死虽乃林小兄弟所为，但为自身性命本无可厚非，且身为人族能仗义来此于国兴相告，令胡兄了结心愿，令我知晓原委，亦是义薄云天。”海王站起，学着林天拱手，一揖到地，林天伸手相扶。
林天方才将名姓与身世都已告知，故而鲸国兴已知林天乃是人族。
妖族最为佩服强者，且林天杀了胡疾风之后尚敢冒生命之危险，前来为胡疾风了解夙愿，其品行甚为可贵，若是将其杀死，莫说海王不愿，便是任一一个稍有灵智的海族都不会做此龌龊卑鄙之事。
“其实林天来此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林天沉默良久措辞道。
“哦？林小兄弟但说无妨。”鲸国兴闻言有些惊奇。
“林天还请海王收回成命，莫要攻打九州。”林天冒险进谏。
“为何？”海王斜睨林天问道，让林天感到一丝不妙。
“海王若是执意如此日后岂非生灵涂炭？”
“为何只许人族涂炭我海族子民？”
“人族乃万物之灵，为之果腹之物自然……”林天嚅嗫道，其已从胡疾风处了解到人类肆意妄为已不为果腹，实为金钱。
“若为果腹我自不会发兵九州，”海王反问道，“人族已不满足于口腹之欲，屠杀我族子民只为其毛皮鱼翅等珍贵之物，你久居大陆岂会不知人族已堕落如斯？”
林天无言以对。
“莫非海王已忘记上古神族所订立规矩？”林天想了半天，闷闷说道。
“神族订立神规海族岂敢违判，但国兴谨记规矩之末的‘倒行逆施，群起而攻’，一刻也不敢或忘。”海王站起身来，抬头望天，神色睥睨。
林天不知神规为何，但看海王模样，从其口中说来倒真似是有此事。
“可是……”林天尚想挽回局面，但方一张口便被海王打断。
“林小兄弟为人国兴甚为佩服，但你所言请恕国兴不能从命。”海王说道，口气甚为强硬，林天无奈叹息，海王亦也沉默半晌，叹息一声接着道：“林小兄弟大义，国兴答应你只讨伐拥帝，不伤百姓如何？”
林天无奈，情知说了也是白说，只有黯然点头。
“既然如此，还请林小兄弟在此盘亘数日，待我军出击之后再回去罢！”海王言罢，一声呵斥，殿门两侧卫士蜂拥而入，将林天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