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针锋相对

第一百零六回 针锋相对

海山同样并不好受,他怒发冲冠、目眦欲裂,一双眼睛赤红得似要冒火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中发出狂暴的低吼。

完颜吉伸手一搭海山的脉象,道:“陛下这是中了‘阳起香’的毒了!只要服下我们完颜家特制的凝欲丹,很快就会没事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有十来个小瓷瓶。他拿起其中一个,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拍进海山口中。

完颜吉再搭一搭陆玲珑的脉,并无甚异常。他知道陆玲珑的症状皆是因为**发作,上次在兽春堂他本想**陆玲珑,就差点害死陆玲珑。这会儿陆玲珑没死,就证明海山并没有得逞。只要陆玲珑不再接触别的男子,这心疼病便会渐渐平复。

完颜吉看到袁达正紧张专注地望着陆玲珑,他现在知道了与陆玲珑体内**是一对的正是这个皇太弟,因此没好气地对袁达道:“你不用摆着张要死要活的臭脸,神医美人鲛没事!”

答己见有如此丑事,早打发走了柳贯等一干闲杂人等,唯有托虎托、三宝奴、乐实不肯离开,仍立在寝殿门外等候。

答己看到袁达紧紧抱着陆玲珑,目光一刻也曾离开陆玲珑的面庞,心中便明白了个七八分,她看着这一屋狼藉,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医女,你们兄弟二人竟要闹到动刀动枪吗?”

海山原本对陆玲珑并没有存过那份心思,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何会忽然要**陆玲珑,只觉得胸口要炸开了,非得马上纾解不可。伴着完颜吉给他服下的那颗凝欲丹,一丝丝凉气在他体内慢慢延展扩散,经过他不断调息,果然胸口的起伏便平缓得多了,又过了不到一炷香功夫,便恢复如常了。

托虎托忙上前伏在海山身边耳语,将适才袁达如何与柳贯等人比试,如何差一点就要摸到那淬了“九连环”巨毒的白翎短箭,皇太后答己又是如何突然驾到都简要说了

完颜鹏重新又给海山把了脉,起身道:“太后息怒,这怪不得陛下,陛下是中了毒了。这毒名叫‘阳起香’,只要是男子嗅了这阳起香啊,就如同那发情的野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非要精尽人亡不可啊!只是……只是不知道这宫中怎会有阳起香……”

答己素来性情温顺,这次却勃然大怒,道:“有人竟然敢在皇上寝殿下毒不成?!李邦宁,你是怎么服侍皇上的?”

李邦宁听了吓得哆哆嗦嗦跪倒在地,嗫嚅道:“奴才……奴才确实不知。陛下的饮食都由老奴挨个尝试,寝殿也日日都有专人清洁打扫的,从未出过这种岔子……”

答己对托虎托道:“托虎托,你亲自彻查此事,一定要……”

“额吉不必叫人查了!”海山打断答己,从床边捡起陆玲珑呈上的那个黑色触瓶,鹰鹫一般的双目盯着袁达,道,“这什么‘阳起香’就是你叫医女美人鲛献给朕的吧!”

袁达听了一愣,他凝神一看,自己并不曾见过这黑色触瓶。

海山大笑:“哈哈!真不愧是朕的亲弟弟、好弟弟,给兄长选了这么个舒服的死法——精尽人亡?!可惜啊,真是可惜,你没想到吧?你有‘美人鲛’,朕今日却刚好请到了‘兽药王’,能解你的阳起香之毒!”

袁达诧异地看着陆玲珑,陆玲珑仍是面色惨白、气短神迷,被袁达扶着慌忙要跪,对答己道:“太后,小女子冤枉!那个小瓶确是我呈给陛下的,可里面装的是“幽兰沉香”,具有镇静、解毒的功效,能够舒缓陛下刚刚解毒后还残留的不适症状。太后试想,如果我是殿下派来毒杀陛下的,又何必先医好陛下身上的毒呢?小女子并不知道什么是阳起香!”

完颜鹏听了连忙拿过那黑色触瓶一看,里面早已空无一物了。

答己听陆玲珑说的有理,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应对。

袁达自然更是相信陆玲珑。他心道:皇兄定是知道陆玲珑是我心爱之人,今日下旨要我独自入宫接陆玲珑,就是想在我面前**陆玲珑,然后好好折辱我一番。现下未能得逞,额吉又亲临,因此就联合豢养的郎中,推说是中了毒,还想将此事反赖在我身上。

袁达冷冷地道:“如若真如皇兄所言,我便是弑君死罪了?!这就请陛下赐死,也不必在寝殿周围埋伏弓箭手这么麻烦了!”

托虎托立刻在一旁道:“殿下此话不妥!怯薛宿卫在陛下寝宫周围保卫陛下本是分内之职,今日是殿下动武在先,要硬闯陛下寝宫,甚至出手打死了两个宿卫,怯薛宿卫这才用弓弩阵阻拦。何况,殿下并没有受丝毫损伤,足见怯薛宿卫只为阻挡您,而并没有想伤害您!”

袁达道:“哼,那么,平时每日守卫在皇兄寝宫的怯薛宿卫都有百人之多吗?都身携弓箭吗?”

完泽道:“当然不是,殿下知道,皇宫内每一处的怯薛宿卫都是有一定数量的,这寝殿前的宿卫当然没有这么多,只是今日陛下宣召一些奇人异士进宫耍把戏,因而才多派些宿卫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毕竟,不甚知那些个江湖戏子的底细嘛!可没想到反而是皇上的亲弟弟您……”

“放肆!”答己喝道,“几时轮到你来说殿下的不是?!”

完泽听了连忙闭嘴。

袁达心中气愤不已,却看重自己身份,不愿再和几个佞臣争辩。

乐实道:“太后息怒,微臣相信殿下也不是有意要硬闯皇上寝殿,大约是听到这医女尖叫,一时着急才乱了分寸。微臣倒有个法子,不知可否?”

答己道:“说!”

乐实接着道:“既然陛下和殿下间的误会皆因这医女美人鲛而起,不如处死了她。殿下以此表明决心——绝不会因一个医女对陛下不忠,陛下也答应不再追究殿下今日硬闯寝宫的罪过。就像风儿吹走了乌云,太阳就能重放光芒,陛下和殿下也定能重归于好。”

袁达听了大怒,吼道:“我看谁敢!”他对海山道,“皇兄,本王自问对您一向忠心,皇兄却一再怀疑打压。今日明明是皇兄挖好陷阱,等待猛兽落网。现在计划没有成功,就要杀了我的医女示威吗?”

海山心中盘算:以前之所以没有追究这个逆贼陆玲珑,一来是看在爱育黎拔力八达找回舍利子有功,二来并不太相信一个小医女能当真是当年敖包大祭逆党之首。现在看来,康里脱脱说的没错,这个医女并不简单,就凭她敢给朕下毒这一点来看,就很有些胆识。若不趁早除掉这个汉人医女,将来必有大患。再者说,今日毒杀爱育黎拔力八达没有成功,错失良机实在可惜,都怪这美人鲛搅了朕的好事!既然美人鲛是他心爱之人,杀了美人鲛也好挫一挫他的气势。

海山眯起眼睛看着袁达,良久,道:“朕与你是一母同胞,并不是猎人与猛兽,岂会给你挖陷阱?既然你说对朕一向忠心,杀掉区区一个医女又有何妨?”

袁达料海山无论如何是要置陆玲珑于死地了,昂首道:“今日无论是谁,别想碰到美人鲛一根头发!”

海山怒道:“你这是要抗旨吗?”

袁达没有回答,只将陆玲珑拉起来护在身后。

海山道:“爱育黎拔力八达!朕封你为皇太弟,可谓恩宠至极,可你不但不知感激,还屡屡冒犯忤逆!今日先是硬闯朕的寝殿,出手打死怯薛宿卫,现在又要抗旨,哪一条都是死罪!你别以为是你是朕的弟弟,朕就不敢处死你!来人!”

八名怯薛宿卫应声而出。

袁达冷笑道:“呵呵,皇兄当真要就地处死我?”袁达看了看几名怯薛宿卫,“且不说本王不屑于和这些宿卫们动手,本王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不出这皇宫,大都的五卫军就会包围皇宫了!”

海山大惊,道:“什么?你……”

袁达笑道:“没错,皇兄亲自掌有雄兵数十万,远远多过我的兵将。但我要教皇兄一句汉话:‘远水救不了近火’!五卫军的大统领现在只为本王一人效命,这守卫大都的三万五卫军要想打败宫里的五千怯薛宿卫,恐怕并不是什么难事!”

答己在一旁越听越惊,愠道:“你们兄弟二人相争,我只道是政见不同,因此从不过多干涉,今日竟然要兵戈相见,是要逼死我这个额吉吗?”

袁达道:“额吉,今日如您所见,实是皇兄逼迫在先!”

海山则道:“额吉,朕是皇上,却被弟弟武力逼宫,现在连一个医女都不能处死吗?朕也是为了消除和弟弟之间的误会!”

答己伸出左臂,那是一个没有了手掌的残腕,她流泪道:“当年,你们阿布被铁穆耳处死,额吉我也被失怜答里所逼,断了手腕,你们兄妹三人更是差点惨遭阿难答害死。现在,我们好不容易一家人安安稳稳,皇儿你却将妹妹囚在大牢里,还要处死弟弟,而你——”答己望着袁达,“又要出兵围攻哥哥,我们一家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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