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惶惶不安

第四节 惶惶不安

崔小韧走到厨房,却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子也来打饭,看他装束似是一名镖徒,他见镖局里还有与自己年纪相若的镖徒,颇感意外。崔小韧向煮饭的大娘要来饭菜,却见那名大娘在为他和那小子盛饭时,冲崔小韧嘻笑着道:“你就是新来的镖头是吧,没想原来这么年轻。你年纪轻轻的就能当上镖头,你真有本事!”

她顿了顿,续对那名瘦小的小子道:“汪海,你看人家年龄与你相当,但才入镖局就已经当镖师了,你在镖局打杂了七、八年,近三年多来也跟史镖头学习武艺了,还是个镖徒!”言语间甚是冷落。那汪海见说,冷“哼”一声,接过饭菜转身就走。

接着,那名大娘颇为恭敬的给小韧递来饭菜,忽然低声向他问道:“你是大掌柜的什么亲属?”

原来秦笑峰早前让下人通知厨房预备加多一人伙食,厨子们便与镖局下人私下交谈中,得知今天镖局新雇了一名镖师,并知道大掌柜对这名镖师颇为亲切,想必与大掌柜颇为亲熟,那大娘见崔小韧来到,便乘机打听。

崔小韧见那大娘咨问,表情似更有所求,他心下不知何以,突的烦躁不安,他接过饭菜道:“我不是他的亲属。”说罢,却见那大娘的笑容一下子冷住了,低声自语道:“这样,我那孙儿却怎样进来镖局做……”后面再也没说,只是低头抹擦盘子。

崔小韧见那大娘神情似甚为失望,心中更是惶惶不安,他见汪海向外走去,回想刚才毕竟是因为自己才让他难堪,便想开解他,进而与他和好结友,于是走上前去,向他叫道:“你是叫汪海吗?我俩一起坐下来用膳可好?”只见汪海回过头来,冷了他一眼,再也没有理他,自行走到镖局大门进门处的两排长凳、花圃里坐下,与众镖徒、杂役一起吃饭。

当下,崔小韧也想走过去与他们一起用膳,以便与镖局里的人交好,可心下却不知何以总觉举步维艰,似有一种什么东西阻碍自己走过去,况且现下他被人冷视拒绝,不禁感到颇为难堪,只得回过身来,垂头丧气的独自走向后园。

他走到后园,见有一座凉亭,便走到凉亭处坐下,独自用膳,独自出神。

他回想自己一生中,从未遇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境,也从未像这数天来的连连失意,更从未感到如此孤独,忽然感觉自己即便做了镖师,却也不觉得开心,也忽然感觉自己处处都很没用,即便有心,但却感觉很无力……

他想着想着,渐渐的,眼前模糊起来,似有泪水渗出……

良久,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脆的声音:“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吃饭啊。”

他愕然回头一望,却见是一名容貌秀丽约莫十四五的少女,观她容貌倒有点面善,正自思忆,却见那少女续道:“你是爹爹新雇的镖师吧?”

当下他想起这是秦笑峰的女儿,名字倒也记不起了,只记起以前拜访秦叔叔期间,也没和她怎样说话、玩耍,如今也不知她怎么找上自己搭话了,于是道:“是的,你是……”

那少女道:“我叫秦白兰,听爹爹说之前我俩曾见过的,你忘记啦?”说罢,也在凉亭里坐了下来。

崔小韧甚感歉意,正想应答,却见秦白兰道:“你怎么了?”原来她见崔小韧面容憔悴,于是慰问。

崔小韧顿觉自己失态,忙收拾情绪回过神来,道:“哦……,没什么,几许是刚才的一阵风,将沙粒吹入眼而已,呵呵……”他不擅说谎,心下甚是尴尬,可秦白兰也没多疑,道:“嗯,你叫什么名字?听爹爹说,你功夫很了得,更赞你父母武功很厉害呢!”崔小韧见她赞自己,颇感难以为情,道:“呵呵,那是你爹爹过奖了……我叫崔小韧。”

秦白兰点了点头,道:“哦,是小韧哥。”

崔小韧在崔邑村的时候,也常被同村小孩叫他小韧哥,可如今被秦白兰这样一叫,心下不知何以,竟然感到甜丝丝的,甚是温暖。

却见秦白兰续道:“对了,小韧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崔小韧见说,愕然问道:“帮什么忙?”

秦白兰道:“我想去百脉泉玩,可今天爹爹一直与众镖头商议运镖的事儿,不许我和娘亲去,说担心有危险,如果有你陪我,爹爹准会让我去的。”

崔小韧思索一会,道:“可是……可是我也要帮镖局的忙。”

秦白兰道:“你不是有空的很吗?爹爹也叫我来问你,肯不肯陪我去玩呢。”

崔小韧见说,心下挺觉纳闷的,寻思:“秦叔叔不许我帮忙运镖,却让我陪他女儿去玩,那是让我进来镖局做镖师的么?但……眼下我也确实有空,且正好有个伴,陪我解解闷。”于是道:“那好吧,什么时候去?”

秦白兰见崔小韧答应了,喜道:“哈,那说定啦。”说着,伸出右手尾指,续道:“我们打勾勾,谁反悔谁是大乌龟。”

崔小韧见状,心下甚感好笑,却也伸出右手尾指与秦白兰打勾勾,笑道:“好,谁反悔谁是大乌龟。”却见一名婢女走了过来向秦白兰道:“小姐,大掌柜叫你去用膳。”

秦白兰应了一声,对崔小韧道:“我先去用膳,过后再来找你!”

崔小韧“嗯”的应了一声,他与秦白兰经过短暂谈话,心情也开朗了许多,但见她离开,心下竟有丝丝可惜之感,只盼再和她多聊一会。

当下,他用过午膳,就回房休息。

他睡的正朦胧间,却听秦白兰在房外叫喊:“小韧哥,我们现在去百脉泉玩啦,你快出来!”

崔小韧惺忪着眼,答应一声,起床走出门外,见秦白兰与她娘亲都来到廊下,秦夫人见他走了出来,道:“打扰崔镖头休息,真不好意思。”说罢,转过身来轻抚秦白兰的头发,道:“你看,叫你迟会再去就不听,现在吵醒了崔镖头了。”

崔小韧见状,忙道:“没有,我也正要起床了,呵呵……让阿姨在门外等候,小侄实在过意不去。”

秦白兰撒娇道:“什么嘛,小韧哥答应和我们一起去玩的,而且他是爹爹雇请的镖师,总不能老呆在镖局睡的像猪一样啊。再说,我们还打了勾勾,谁不去谁就是大乌龟。”

秦夫人冲崔小韧笑道:“呵呵,这孩子就只会玩,劳烦崔镖头实在抱歉。”崔小韧道:“没有……,阿姨不用客气。”他顿一顿,续道:“阿姨不用叫我崔镖头,叫我小韧就可以了。”

秦夫人见说,微笑点头,道:“好,呵呵。”秦白兰焦急道:“小韧哥,不要说那么多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崔小韧“嗯”的答应一声,与他俩一起走到庭院,遇见秦笑峰,只见他微笑的点了点头,似很开心见到他与秦白兰两母女出外游玩。

百脉泉乃济南章丘一大名泉,其方圆半亩之地,百脉源水直上涌出,沸腾状如贯珠,历落可数,故名百脉泉。其中“一串两串三四串,五串六串七八串,只见泉花水底出,散落水中都不见”正是生动的描述百脉泉那无数串晶莹的珍珠从水底摇曳冒出,所形成的美涣美伦的典雅景象的诗句。

崔小韧和秦白兰两母女一起观赏这群泉鼎沸、杨柳染烟、画廊奇阁之景,只感到宛如画卷,心里有鼓说出不的赞叹,只感到自然间真的很神奇,很奥妙。他们三人游玩了大半天,将近傍晚才恋恋不舍的回去镖局,秦白兰离开时还哭闹着要再观赏,原来傍晚的百脉泉又自有一翻景象,秦妇人好言相劝,才劝得秦白兰一起回镖局。

这半天里,崔小韧也玩的很开心,感觉秦夫人为人和蔼可亲,而秦白兰凡遇到有什么不懂或帮忙的,总“小韧哥”的叫个不停,他见秦白兰很是可爱,且叫的亲切,心下也甚是欢喜,自然也乐于为她效劳了,如此与她两母女相处的这半天,倒像一家人一样,甚是欢愉。

他们从侧门走入镖局,秦白兰边走边向娘亲称赞百脉泉好玩,还说要告诉爹爹听。崔小韧却见正门处,刘夫人和几名镖头正在张罗着众镖徒、杂役搬运药材、镖箱和镖车,崔小韧看见汪海也正与几名镖徒一起搬运货物,心下不禁自惭自己没帮上忙。

汪海向崔小韧瞟了一眼,冷哼一声,对旁边一名镖徒道:“明天就要出镖了,全局上下都忙个不停,有人还只会去玩,哪像做镖师的!”那名镖徒道:“没办法啦,谁叫我俩没关系、没本事呢!”另外一名镖徒道:“你们小声点,要是被镖头听见,少不了一顿骂啦……”

崔小韧见说,原本开心的心情,一下子冷住了,寻思自己真的是靠关系,才能进入镖局当镖师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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