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劫镖(下)
秦笑峰本来就有气,见他再如此嚣张开出这样的要求,不禁叫道:“要是这两个我们都不选择呢?”在他心下,已决意与对方大干一场。
雷大当家愕然冷笑一声,道:“要是这两个都不选嘛,那就让你们试试我这鞭儿的味道!”说着拿出一条粗大的钢鞭,在空中虚击一下,接着顺势在地上一块大石上击落,钢鞭在空中和大石上连续发出两声“噼呖”声响,大石更是应鞭而破,声势甚为惊人。
崔小韧寻思自己的父亲崔寺安能以空手击破这大石,而这大当家还需要钢鞭借势才能击破,显然他内劲虽强,却也只在自己的爹之下。
吴中城见状,冲口而出叫道:“阁下可是早年霹雳堂的副堂主‘雷电霹雳鞭’雷厉正?”
雷大当家愕然轻笑一声,叫道:“怎么?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头?既然知道我,那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将货物乖乖的呈给本大爷!”
秦笑峰心道:“原来是他,这便难怪之前的‘铁拳镇八方’、‘太岳双狼’等武林高手都遭其毒手了!”
原来,秦笑峰也曾听闻早些年江湖传闻雷厉正其人,知道他那时已为非作歹,做尽坏事。只是,他的名声虽然不好,可是一路霹雳鞭在江湖上颇有名头,他使鞭时发出噼呖啪啦的响声,因而江湖上的人们便送了他“雷电霹雳鞭”的外号,后来他不甘于副职,落草为寇,成为一名割据一方的盗贼首领。但他是武林江湖出身,向来甚是重视江湖道义,因而多年以来,虽然做尽坏事,却也不致于丧尽天良,如此蛮横。
他想到这一节,便想再以江湖道义与对方商榷,他正想发话,但见须福祚已抢先大叫一声:“哼!什么霹雳堂副堂主、雷电霹雳鞭,看我将你打的噼呖啪啦才真!”须福祚语声未落,人已冲了上去。
原来须福祚自感误事,他心下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决心,早就想冲上去了,只是他见大哥还在与对方商议,不想再多误事,便强行忍耐,但后来他见秦笑峰似也决心大干一场,且对方嚣张的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便大叫一声,冲了上山去。可是草丛里暗器飞出,他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冲到山上。
突听身后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声,接着一个男人大叫:“你们都别动,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秦笑峰等众人回过头来,却见凌世忠正胁持着刘夫人。
原来凌世忠经随行医师诊治后,右手断腕处已包扎止血,右手经秦笑峰封住穴位,毒血也得以延缓浸入体内发作,但没有解药,终究会毒发身亡,当前他正感到手中发麻,他见情况危急,却突然胁持站在一旁的刘夫人。
刘夫人争扎急叫:“啊,你这是干嘛……”
凌世忠叫道:“刘夫人,这些货物都是你的,你赶快命令他们乖乖的将货物交给雷大当家,否则我这对判官笔可要在你身上开个洞了!”
刘夫人惊道:“凌镖头,万事好商量,快放开你的武器……”凌世忠没有理会她,向着山上高声叫道:“雷大当家,小人愿转投贵寨,还望雷大当家高抬贵手赐予解药!”紧接着,向志海镖局一众叫道:“你们就乖乖的砍下右手离开吧,别不识好歹,以卵击石了!”
须福祈正苦于山下草丛里埋伏的暗器,一时之间不能冲上山去,却见凌世忠突然发难,不禁急喝:“凌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凌世忠嘿嘿一笑,道:“俗话说的好,顺时者昌,逆时者亡,眼下既已反抗不了,何不顺应时势,不作无谓牺牲?你我毕竟同事相处一场,我劝你们还是听从雷大当家的吩咐,要么乖乖离开,要么就像我这样,弃暗投明的好。要是你们愿投宝寨,说不定雷大人自有重赏。我这是为你们着想啊。”
须掌柜哼的一声,喝道:“想我一直以来,待你不薄,将你当作兄弟般对待,与你出生入死运了许多趟镖,想不到你竟然是个墙头草,在这紧要关头来背叛我……”说到这里,似想到了什么,续叫道:“且慢,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身中镖毒,我自会杀上去帮你取来解药的,你犯不着这样做啊!”
凌镖头见说,却一阵惨恸狂笑,这笑声让人甚是悸心,似是满胸怨愤积聚已久,要大笑发泄出来般。
他笑罢,冷冷叫道:“我可不敢劳烦须掌柜呢!”
他顿了顿,续叫道:“一直以来当我作兄弟般,待我不薄?呸!须掌柜,且不说平日你总是对我呼呼喝喝,单是自从我带艺入行身为镖师十多年来,建立了无数功劳,却得不到任何奖赏,从前只是个低下的镖师,如今也还只是个低下的镖师!记得前年你被山贼捉了,我奋不顾身的救你出来,可最后我得到什么?就连一句答谢的话都没有!”
他说着,向秦笑峰和崔小韧望去,续道:“后悔啊后悔,后悔当初我怎么就不到秦掌柜这边,却跟着你这个只懂骂人的败类,想这毛头小子都能身为镖师,且刚入门没有任何功绩,秦掌柜已对他庇护有加,相照之下,我在镖局算个什么?”
吴中城见说,却喝道:“什么秦掌柜、须掌柜这边,镖局向来上下一心,何时分党分派了?再说,前年前去营救须掌柜的可不只是你,而是大伙儿!你这就想居功自傲了?你心胸狭窄,居心不良,我是早就知道的了,却没想到你在这般情况下来发难……”
凌世忠不等吴中城说完,急骂一声“死老头”,接着冷笑叫道:“嘿,我在镖局这么久以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你总是倚老卖老,总跟我过不去,跟我作对,我可没少受你的关照啊!”
原来他心下回想起刚才,要不是吴中城先喝止须福祈让那名趟子手前去挑开荆棘,倒霉的就不是自己,要不是后来须福祚再叫自己前去挑开荆棘,自己也不会断了手腕中毒,因而心下对他俩极是怨恨,如今将心底内的话说出来,倒甚为痛快。
凌世忠接着喝道:“甭说那么多了,你们赶快将货物交给雷大当家,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说着,判官笔在刘夫人咽喉里一紧,已刺出血来,再深入寸许就伤及刘夫人性命了。
刘夫人吓的不敢说话。
秦笑峰见状,急道:“凌镖头手上留情!”他心下却是焦急如焚,想不到这次出镖先遇着如此诡诈的山贼,如今自己人更是笼里添乱,真可谓外忧内患,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决断。
却听山上传来“哈哈”一声大笑,雷厉正大笑道:“秦掌柜,看来你可管不住你的手下啊!”他顿了顿,续叫道:“怎样,秦大掌柜,还是放弃抵抗, 听从你手下的建议吧,让我来替你好好管教他们吧……”
他语声未落,但听飕的一声微响,一枚飞镖射在凌世忠背靠的马车身旁,马匹受惊,车夫惊吓之下,撞向凌世忠后背,这车夫笨手笨脚的却将凌世忠撞了开来,说时迟那时快,站在刘夫人周边的汪海,赶急拦在刘夫人跟前,史镖头、郑镖头也趁机迅速护住刘夫人,向凌世忠攻去。
凌世忠突见情况有变,不等两位镖头攻到,已紧急向刘夫人直刺一笔,汪海上前拦阻,两位镖头也向凌世忠攻去,但见凌世忠身影一转,已向山上冲去。
原来凌世忠突见失了胁持之人,知周围的人都对自己不利,形势甚为不妙,便向刘夫人虚攻一招,待众人解救之时,再乘机转身向山上逃去。
另一方面,山下草丛中突然连声“啊、啊……”的惨叫,草丛内埋伏的数人接连倒下。
原来吴中城最擅长暗器,之前他见对方动手,已约莫知道对方所在方位,只是之前他感到我在明敌在暗,不便立即动手,让躲藏之人发现和防备,可凌世忠胁持刘夫人,将众人的注意力都转集到他身上,吴中城便乘机向对方投射暗器,对方果然不会意突如其来的暗器,接连倒下。
如此一来,倒挫了对方的锐气,形势急转。
雷厉正叫骂一声:“不识好歹,自寻死路!”紧接着,一声令下,山上众人射箭的射箭,推石的推石,刹那间箭石如雨下。
危急间,但见众镖徒迅速从镖车底下拿出刀剑盾牌,将射箭挡开。
原来,吴中城在众人跨入徐州之前,已让众人在镖车下藏入刀剑盾牌等武器,以备不时之需。那时须福祚和凌世忠还笑他多此一举,胆小怕事、过于谨慎,如今却正能起到救命作用,一个盾牌往往就救回一条性命。崔小韧这时不禁打心下对吴中城折服,并感知他果然是“行镖保命”的老手。
却见吴中城叫道:“来箭可挡,大石难拒。须掌柜,之前凌镖头也说的对,我在明,敌在暗,况且地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何苦正面与对方作战?我们别被对方挑畔扰乱了自己的目的,赶快离开此地吧。”
须福祚答应一声,秦笑峰也点了点头,向众人叫道:“大家一鼓作气赶快跨越此地!”
众人本来都有些惊惶失措,并对此地有所畏惧,但得吴中城和秦笑峰领导、指点,而且他们大多都有丰富的运镖经验,当下知道当前正面临生死关头,必须临危不乱,一鼓作气冲出重围,于是众人齐呼一声,便都一起紧急奋然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