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稚气崔小韧(练武-下)

第二节 稚气崔小韧(练武-下)

危急间,崔寺安不慌不乱,一招“王母摘蟠”伸指往刺来的木剑剑身中只一弹,即将木剑给震了开来。

就这么一弹,崔小韧已感到握着木剑的虎口隐隐生痛,几欲握不住而脱手掉下,那边他爹的左掌却已向自己的胸口击落!崔小韧见来势凶猛,忙向左侧,提起左掌一招“罗汉劈山”直削他爹击来的左手。

但见崔寺安喝道:“你不要命了!该用“降龙无悔”攻我胸口!‘罗汉劈山’虽可伤我左手,但你的左身却不保呀!”

果然,由于崔小韧侧过身子来削他爹的左手,自己左身的腰间着实是一个大大的破绽,虽说如果对方向自己攻击,那对方的左手也受伤不轻,但这个拼着两败俱伤的打法,显是崔小韧吃亏。

崔小韧却不解地道:“哪有人会不顾自己的身体继续强攻?如果他打伤我的腰腹,那他的左手不也就重伤了吗?”

崔寺安见说,却自叫道:“武功高过你的人当然不会拼着两败俱伤,但是打不过的却再也愿意不过!”说着,重重一掌向儿子的左胸击落。

崔小韧慌忙侧身避过,却左腿站立不定,几欲向后倒下,忙顺着跌势用右脚向后盘了一步放才站稳。

崔寺安见儿子出招慌乱,也就停下手来,却见儿子正愤愤不平地站着,显然怪责自己刚才出手太重,乃至想反驳自己当才所说的话了。

崔寺安叹了口气,道:“唉,孺子不可教……”他顿了一顿,续道:“我叫你用灵迤身法配合飞掣剑术和封神掌用,你怎么就忘记了?”

原来,每一种武功自创立之后都自成一格,若非对所用的武功招式已经熟透,在比试时是很难混合使用各种不同武功的招式的,因此崔寺安就让儿子用灵巧轻逸的灵迤身法,配合着飞掣剑术和封神掌这两套凌厉的武功来使用。

崔小韧见父亲说自己“孺子不可教”更是愤然,正想反驳“如果他打不过我,那认输就是了,为什么要拼着两败俱伤?”但后来听见他爹说出自己的不是,才渐渐想起刚才他爹在伸指弹木剑之前,可以顺着当时的剑式用飞掣剑术“笑天指月”的后着化解,但当时刺出的剑却只以直觉惯例地刺出而已,完全想不起使用飞掣剑术的招式。

想到这里,虽然为刚才的事还是有点恼气,但怒愤却消了一大截,乃至油然间羞愧起来,只呆站着低声道:“我……,我……”地说不出话来。

崔寺安见儿子已有悔过之意,续柔声道:“好了,好了,别灰心,三套一起用,再练一会就回家吃饭吧!”

崔小韧转愧为喜点了点头,道:“是,看剑!”当即提起精神,抖转木剑即往他爹的胸膛刺去,正是飞掣剑术的“笑天指月”。

这套飞掣剑术招数达九九八十一招之多,在这八十一招之中,第一招只有一剑,第二招只有两剑,如此类推,直至第八十招则一招之间要连续使出八十剑,因此这套剑法越使到后来,剑招越快、越密。

当下,崔寺安见来势甚快,不再伸指将来剑弹去,却是伸手向外推出,使一招“金刚佛尘”右手长袖向木剑挥了出去。

崔小韧只感到一阵强劲的内息向自己涌来,知道再行强攻只会折断木剑,于是双腿一盘,使一招“哪吒转世”转过身来,待他爹这一掌挥出,刚好空出右胸之际,迅速举剑直刺他爹胸口。

危急间,崔寺安推出左手,正要用“王母摘蟠”弹去来剑之际,不料崔小韧这招只是虚招,他剑刺到中路,接着一招“习习随影”的身法急弯向下,倏然运劲左手,一招“伏虎摆尾”罗汉掌攻向他爹的小腹。这些变化煞是快捷,崔寺安不暇细想,右手抖动,架住儿子攻来的左手。

可是崔小韧也不强攻,感知他爹用手挡住这招的攻击之时,已经急收左掌,来个“婆裟徊徊”的身法快速回转身子,再以一招凌厉的飞掣剑术直往他爹的腰间削去。

原来,自从颜如月传了这套灵迤轻功给儿子之后,崔小韧见身法奇异有趣,反倒最用心练习这套轻功和身法。而这套灵迤身法的招式本来就不多,他兴致勤学,不知不觉间却将这套身法学了个精透,加上他正当年少,身子细小,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逼得他爹一时间也占不了上风。

崔寺安见儿子身法这般灵巧快捷,心里很是欣喜。他使一招“哪吒转世”迅速转向儿子的左边,再双掌一送,一招刚猛的“降龙无悔”运劲攻向儿子左身。崔小韧也不等剑招使老,在他爹快速转身之际,也使了一招灵迤身法闪了过去,同时横过剑来再削他爹双掌掌心。

两人这般拆了数百来招,但见一个掌风呼呼,吹得旁边的树枝吵吵地响,一个穿来插去,剑影弥漫,轻灵的木剑招招不离要害,将两人都罩在了剑网之中。两人就如两只蝴蝶遍遍起舞一般,好不犹酣!虽然此时初夏刚致,但两人早已斗得汗流浃背,崔小韧的呼吸也已经明显急促了起来。

这套飞掣剑术越打越快,加上崔小韧右手舞剑,左手击掌,双腿也不时地活用灵迤身法,全身都是武术的精华所在,因而逼得他爹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加快了封神掌的出招,同时也渐渐用上了七八成的功力。

由于崔小韧有剑在手,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崔寺安一双肉掌对崔小韧的木剑,而他也将木剑以真剑对待,这样在兵器上就先是亏了一截。且崔小韧也熟透了封神掌,知己知彼,这么一来又亏了一截,使到他爹双掌往往刚击到半路,崔小韧的剑尖就像长了眼似的,跟在他的掌心之前,逼得他不得不收掌还身。就在他收掌期间,崔小韧的木剑也跟着削去,因此崔寺安渐渐变得守多攻少了。

只是,尽管崔小韧占尽优势,却也不见占有丝毫上风,他爹依然稳操胜券地以一套封神掌应付,每在紧要关头,还是从崔小韧意想不到的方位中攻去,同时他也守得极端严密,拆了数百来招,崔小韧依然找不到他爹有丝毫破绽。

两人又斗了半天,只见崔寺安倏然从崔小韧跟前急速跃上半空,双掌齐向崔小韧双肩击落,在崔小韧正要横剑削他双掌掌心之际,他急收双掌,在半空双手一盘,弯转身子倏然跃到崔小韧背后,再双掌齐出。

这些招式变化之快,直教崔小韧难以置信。

崔小韧知道,就在这瞬间,他爹已经分别连用了封神掌“金刚不坏”、“佛尘无定”和“降龙无悔”这三招的其中一式。而且他感到刚才他爹跃在半空击出的“金刚不坏”那一掌实中有虚,虚中有实,着实妙极。如果自己不用剑去架,他爹就双掌击出,是为实招。但如果用剑去架,则立即转为虚招,再借“佛尘无定”这招之势跃到背后,并击出刚猛的一招“降龙无悔”。

不过,崔小韧与他爹过招已习惯为常了,虽见他爹身法倏然加快,愕然之感却也一闪即逝。当下,深知他爹身后双掌的攻势凌厉之极,于是迅速一招“踏影行风”轻功,当空跃起以天马行空的步式向前大迈一步,同时一招“灵旋迤逦”转过身来,再以一招“冲澄一刺”的剑招回刺他爹咽喉。

崔寺安见儿子变招之快、使用之准已大超自己所料,甚感欣喜,但当前来势迅猛,不暇多想,也不想硬接,于是一招“菩萨超渡”向侧跃了开来。那料崔小韧在使用“冲澄一刺”时已经暗伏“灵旋迤逦”身法和“挽花狂澜”剑招的两着,先以极快的身法转过身来,再一剑直向他爹的左肩削落。这些变招当真快极,那容崔寺安留有暇思?他情不自禁地就双掌忽合,一招“罗汉合什”夹住了剑身。

但听“啪”的一声,崔寺安手上夹着的木剑断开两截,崔小韧顿觉手腕虎口一阵麻痛,手握的半截木剑也给震了开来。这套封神掌崔寺安可谓炉火纯青,而且早已做到收发自如的境界,只是崔小韧的飞掣剑术实在太快,当下已超出崔寺安所能控制的能力,而崔寺安夹着木剑的时候虽然收住了招式和内劲,却收不住出招的余劲,也正是这些收不住的余劲将崔小韧的木剑给震断了。

两面断剑,呛啷落地,随之有一道柔和、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呀,我削好的木剑都给你折断了!你这么狠劲,怎不将余下的都一并折断?哼!”只见从后山的树林中转出一位似骂含笑的妇人,正是崔小韧的娘颜如月。

原来,她回到家做好饭后,等了父子俩良久都不见回家,就到这儿来看看,不料正巧遇着崔寺安在不自控的情况下震断了木剑。

颜如月关切的走到崔小韧身边,拉过他的手来看,冲崔寺安道:“你呀,这么用劲,家里的剑都给你废了,也不顾住韧儿,要是弄伤了他的手腕,你说怎办!”

崔寺安陪笑着道:“月妹,对不起,我明天再给你削一把吧。”顿了一顿,见天色已暗了下来,续道:“原来已经这么晚啦,月妹、韧儿你俩都辛苦了,咱们回家吃饭吧!”颜如月轻轻一指崔寺安,道:“你还知道吃饭?叫儿子陪你过招这么久也不害羞,儿子饿了你也不理!”

崔小韧见说,急道:“不是的,娘,我没事,娘不要怪爹爹。是爹爹他教我练招的,今天我将那三套武功练得更熟啦!”崔小韧知道他爹平时对自己虽凶,不过也是为了教自己练武,因此在他心里面还是很感激父亲的。但见他续道:“不过娘不说吃饭,我不觉肚子饿,一说起吃饭呀,肚子可饿得几乎打起鼓来啦。”

颜如月冲着崔小韧轻轻一笑,道:“好,好,你肚子饿,先回家吃饭吧,我和你爹随后就到。”

崔小韧道:“那好,我先回家啦。”说罢,便欢喜地像兔子般崩崩跳跳地走过山腰,来到丈余高的峭壁间,运起灵迤轻功,下到山来,再向山下右边的小路走去,约莫跑了十来丈远,即见有一个只有十余户人家的村庄,正是崔邑村。在村里面有一间小寺庙,靠近寺庙的一间简陋茅屋就是崔小韧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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