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再回地球

比灵听到了声音，停了下来，“你醒了，睡得够香的。”

丘灵哭了起来，“你那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有好几十万地球年了，你看看，我成什么了，你仔细看。”

比灵仔细地看了看，“你也没有什么变化呀？”

丘灵这时没有看到思乐和思比，她猛地擦了擦泪水，“思比和思乐呢？”

“他们，他们回乐星补充能量去了。我也是暂时回来，我也得回角星上，那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一次回来，是专门来看望你的。”

丘灵说：“他们安全就好。不会牺牲了吧？”

比灵说：“有了在金星上的面的教训，我再也不敢鲁莽了。他们都很平安，你放心吧！”

丘灵说：“你也得小心。”

比灵问：“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丘灵问：“你自己说，我过得怎么样？”

“我也没有在你身边，我怎么知道？”

丘灵问：“我一个人过，在这里能过得好吗？你想一想，我能过得好吗？”

比灵走向了她，又走向餐桌，看到厚厚的一包白纸，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看了一眼，问：“能让我看吗？”

丘灵说：“为什么不能让你看，就只有我和你，难道我还有什么隐私吗？你想不想看，是你自己的事。”

比灵笑了，“说话总是带火气。”

丘灵说：“火气！我还会发火吗？”

比灵没有说话，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死、活、竖、久、南、马、河、阿、森、圣、林、特、国、约、利、塔…”比灵没有能够看懂，“这是什么意思？”

丘灵也走了过来，“没有纸了，只好每天写一个字，把最想写的内容，用关键词记录下来。”

比灵变回比灵花瓶，取出纸的参数，变出十包纸在桌子上。他再次加成了比灵，问：“够你写吗？”

“多少都不一定够，因为日子没有尽头，这点纸又算什么？”

“日子，你在这里有日子吗？没有黑夜，只有白天，你怎么会知道日子？”

丘灵告诉他：“我用睡觉的次数为标准计日，每睡两次，就算作一天。”

比灵称赞说：“你真的好聪明，太聪明了。”比灵看了看最上面的日期，又看看最下面的日期，“哇，四年多了。”

“我容易吗？你说说。”丘灵诉说着，“刚开始，我每天写一页。二个月之后，我每周与一页，半年之后，我两周写一页，一年之后，只剩下不多，后面是半年才写一页。今年，我每天只写一个字，这个字代表一天的想法。这就是你看不懂的文字。”

“这‘死’字，代表的是什么？”

“那一天，我想我一定是死了。你们也一定死了。也许我再也不会死。但日子就这样停下来，我心里应该死掉。你要知道一个人，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一个在这太空里的监狱里，没有人交流。也去不了任何地方。整天，就是睡觉，吃面包，喝面包汁。几支笔，几本书。变是这些事，来回反复地做。你想，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我知道你们真都死去了，我就会把这些笔全部吃下去，结束这种痛苦的生活。但是，我心里还惦记着他们，惦记着比灵，惦记着再回地球去。我死与活的选择也变得是那么的痛苦。一个人，一个天，一个不到一百平方米的空间，度过四年，地球年，也许就是四亿年。你想想，我是地球人，我的感受吧。以后，无论你去哪里，你每一个月至少要来我这里一趟，你能答应我吗？”

比灵点点头，说：“对不起，我中间应该回来看你。”

丘灵说：“看我是一方面，让我知道你们还安全，这是最重要的。只要你们安全，我才能信心活着。下面这个‘活’，就是因为我第二天，坚定地认为你们还安全，相信你不会有问题。”

“后面‘竖’字，是表示的什么意思？”

“我相信与比灵两人还会站在一起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含意？”

丘灵说：“你看，‘竖’字，二并排立在了一起，短的代表我，长的代表比灵，‘又’部，下面的‘立’，就是两人横竖会在一起，还坚定的意思，我相信比灵还活着，可能跟我一样，被关在了另一个能量监狱。但我们一定会站到一起来。”

“这太有创意了，你真了不起。后面的‘久’，是不自己问，什么事还要多久才能实现的意思？”

“有这个意思，”丘灵还说，“还表示，我来到这里太久太久了。未来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呢？你们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呢？我问了许许多多带久字的问题。”

“这个‘南’字，如何解释？我可想不到。”

“南、男、难，想起我们与比灵在江南水乡一起游玩时的情景，我非常怀念那段日子，什么时候与我的男朋友再次相见，一起去江南再度游玩，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一个‘南’字代表三个字，表示这个意思。那一天，我做梦，回到了江南的一个小村庄，那是我与比灵都喜欢的风景。”

比灵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来，他好想再回去看一看。

比灵说：“我们再回一趟地球，好不好？”

丘灵高兴地说：“好的。回去吧。我要好好地看看我的家，它变成了什么模样？”

比灵说：“我们再去一次江南吧。”

“好，快去吧！”

比灵变回了比灵花瓶，给丘灵脱上能量调节服，又将她吸入到腹内。他启动了二级速度，向银河系飞去。丘灵的心理时间，大约十六小时左右，他们到达了月球。比灵花瓶在月球上调整了飞行速度，他们绕着地球赤道上空飞转。比灵花瓶向北半球飞翔，在北回归线上空飞转。他只看到海洋没有看到陆地。他再向北极方向飞翔，飞到了北纬三十度附近，还是没有看到陆地，“大陆呢，大陆怎么不见了？全是海洋吗？”他不相信自己的视觉。“这个附近应该是江南所在的地方，怎么陆地都没有了？难道我计算出错了？”他再次向北飞去，飞到北纬四十度的位置，还是没有看到陆地，“这本是北京东北所在的位置，怎么还是没有陆地，只有海洋？这是为什么？上次回来时，还能轻松地看到地球上的高速公路上，还看见茂密的森林，还看见三峡大坝，还看见白宫，今天怎么没有看见了，只剩下汪洋大海了。”他再向北飞，近北纬六十度，他看到了大陆，这让他惊愕，那大陆高高地隆起，只有无数的山，无数的峰，没有平原，只有峰峰谷，山谷之间多出了许多的河流。山上树木繁茂。大约在七十五度线以北的地区，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北极点上高高地隆起一座巨大的高峰，海拔在一万五千米以上，四周的许多的高峰在达到一万米，全部的大陆总面积，不过五千万平方公里。

比灵在两座山峰之间发现了一座大桥，上没有草木，便飞向了它。他落在了桥中央，才发现是钢筋水泥路面，全长不过五十米。他再仔细看，这是过去高速公路的一部分。他将丘灵从腹内释放出来，脱了她身上的能量服。

一股清心的空气拂面而过，“哇，空气好新鲜呀！”丘灵站在桥，大喊了起来。

比灵花瓶赶紧变成比灵，“这是哪里呀？”

丘灵环顾四周，欣赏着高高的山峰，蓝蓝的天空，手舞足蹈起来。“这里真好。还是地球上舒服。”

比灵也站到了丘灵的身边，他虽然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但那碧水青山，还是让他着迷的。

丘灵扶着那水泥栏杆，想向下看，比灵喊道：“小心，不结实。”

丘灵向后退去，她沿着这高速向东侧的峰走去，“那里有太阳光。”她跑进了从西山峰上斜照来的太阳光里，“我看到太阳了！”山谷传来了回声。“我听到回声了。”丘灵兴奋地大叫起来。

比灵也跟了过去，高架桥插入到了山体里面去了，没有山洞，桥根处，生长着密集的灌木和荆棘。“苹果，苹果，你看，花瓶，你看，那里有苹果。”丘灵看到了山坡上有一棵苹果树，上面结满了鲜果。“就一棵。你帮我采集它的参数。然后，摘一些给我。”

比灵变回比灵花瓶，飞到了树下，收集了树上苹果的参数，然后落在树叉上，变成了比灵，站在了树上。他摘起果子来，向丘灵扔。“扔到这灌木上，别扔到水泥地上了，会坏的。”

比灵采摘着果子，向离丘灵最近的灌木上扔。丘灵高兴地捡起来。“没有蜜蜂，它是怎么授粉的？”

比灵说：“进化了，进化成风媒授粉了。”

丘灵说：“真有可能。”

“不可能也得可能，否则，怎么能结果子呢？”

丘灵急着吃果子，没有回答，“三亿年没有吃上苹果了，苹果的味道比过去的好多了。太美了。你采集好参数了吗？”

“先采集完了。”

“回去就可以给我变苹果吃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