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踏雪自留痕,霜风代为平。

4、踏雪自留痕,霜风代为平。

不妨让我们做个假设,如果提问“这世上什么事的发生是不需要理由的?”

也许大多数人会回答是“感情”!

没问题,事实上这唯一的答案的确不能算错!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个答案的“唯一”性!

很遗憾!没有人能准确统计世上到底有多少只蚂蚁,所以我可以假设人类的数量并不少于蚂蚁!

那么,由这么多人构成的世界,却只存在一个共同的唯一?

姑且不论现实情况是否如此,但感情的真实性,又可以不需要去确定吗?你爱我可以,但我就一定要爱你吗?

父母生下了孩子,后者理所应当承担一切不自主的负累?即便是,只能说明人世间那唯一的“唯一”,只不过是人们掩饰自己私心的虚伪借口!

我们的主人公伤的并不重,而当他走出城镇,心里不觉踌躇起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很显然,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切的疑团也许在初始并不会被很注意,或者因为其他的情绪取代了人们心目中的位置。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易的察明一切一点。

而且,自己一天无法查清真相,就等于让对手多了抹杀线索的时间!

“紫苏!传令黄沙流严密监视严阔海和九大门派掌门的行动,另外,派风涌流密查刘、溪两家近况。还有,你亲自回一趟天山,请师父明示下一步行动。”

虽然诸多疑问,但紫苏早已习惯了“少爷”的独断专行,以及不容懈怠!奴婢也好,万物也罢!体现自己的价值,是对心头所爱唯一的印证!

路上,雪溪很久都没说一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思量着整件事哪里可能存在突破口?

毫无疑问,最大的疑点就是“全军覆没”后那唯一的幸存者。但如果无法将此视为疑点深入详查,就说明这件事的周密程度已经到了毫无瑕疵的地步。自然,想寻找突破口就等于是大海捞针一样!

虽然心里有很多设想,但雪溪并没忽略自己周遭可控范围的异常,更不会没发现身边可人儿的不安!

“青绦!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你我因好奇而来,也不能不许别人对我们好奇!要学会见怪不怪,才能发现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

“是!多谢少爷指点……”

听她欲言又止,雪溪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被人这么一直背地里盯着,的确不怎么舒服……”

说着,青绦突感腰肢一紧,已被拖起疾驰而去。

两人转瞬消失的地方,一下子突然多了两拨人马。而这些人相互对视,似乎并非熟识,但倒也并无敌意,甚至都不曾有丝毫的交流。

腾云驾雾般的穿行,让少女的心里不免有股怯怯。而那俊雅,却略带邪气的脸上,杀气也突然一闪而逝!

“少爷……”

摇头阻止她开口,雪溪寒声问:“何方高人,还请现身指教……”

声音一落,数丈外阴影处缓缓传出一阵鼓掌声。

“千山万水,无不可杀!久仰威名啦……!”

侧目视之,黑暗中一个黑袍蒙面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过来,脚下轻捷未起丝毫尘屑,足见其功力深厚!

“五年来,数不清多少人曾来找我杀人。但其中很多人最后也死在了我手上,知道为什么吗?”

中年男人微笑点头:“当然!因为他们太罗嗦了!杀人就是杀人,不需要理由,只要付出足够的报酬就好了,没人会去在乎他们的心情!”

“哼!罗嗦还有一种,就是喜欢自以为是,擅自揣测!”

雪溪的手已与中年男人双目之间相距寸分,但对方仍旧满脸的淡然平静,毫无慌乱之象!

满意的笑了笑,雪溪缓缓收手:“我杀人一向只问价钱,不问原因,来找我的人也应该明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既然能派出你这样的人物,相信报酬也一定是能让我满意的!”

男人笑了笑点头道:“当然!但风险也会很大!”

“跟你聊天,或许会很有趣?”

“哈哈……!荣幸之至!能被百年武林最强的几位顶尖高手精心栽培的高徒看中,在下真是死而无憾了!”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

“也不是很多,否则在下也就不用跑这一趟了!而人往往也都是知人容易,自知却难,不是吗?”

“或许我要重新考虑是否要接这笔买卖了!”

“公子不用考虑!”

“哦?”

“如果用黄金白银填满天池不过是公子一时兴起,那么时至今日,公子的兴趣或许已经有了更高的追求。比如:要做的事,是否够刺激……?”

雪溪紧盯着男人露在外面的双眼,暗暗暗道了戒备,而旁边的青绦也已脸上变色!

“姑娘!恕在下直言,公子若要杀在下不过举手之劳,但姑娘你,恐怕却还差得远……”

青绦暗扣腰间的手背这句话顿时僵住,雪溪却笑笑点头:“没错!能紧跟着我跑出将近三里路,当今世上没几个人。直说吧,你来找我要杀什么人?”

“杀人的事且不忙说,因为现在还难说要死的值不值得公子出手!不过在杀人之前,敝上希望公子可以代为调查一件大事。”

“哦?”

“当然!我们知道公子的规矩,这件事的酬劳,将是为公子用黄金填满天池……”

这下不仅青绦,连雪溪也不免动容!

世上有很多人,有人生来富贵,却最终败光了先人辛苦的积攒。有人生来贫寒,却终成巨富。当然,时也、命也,世上的事没多少可以真的说清楚!

而雪溪,他从未考虑过未来,也从未纠结过自己的出身。从小到大,他的生活中绝大多数时间就只是学武功。因为师父告诉他,要他继承衣钵,仅此而已!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学武功进步神速。对其他事,也很少会感到困扰。而能让他困扰的,将势必纠缠他一生!

所以自从几年前师父渐渐隐居,要他去掌管一切之后,除了开始很短的时间会感到些新奇,最终仍旧堕为对一成不变的厌倦!

仅仅是一次偶然散步,看着碧波荡漾的天池,雪溪突然想到这天池中的水究竟来自何方?想不通,所以感到讨厌,然后心里突发奇想,要填满这潭让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来历的讨厌天池。

首先,这在很多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正因为这样才有意思。只不过,填满天池能有多难?事实上不见得比修筑长城更难,所以学习觉得普通的事情既然无趣,就只有把其复杂化。

那么,世上最令人着迷的无非就只有黄白之物,以之填满天池,不仅会非常有趣,过程想必也会有很多惊喜!

可归根结底,世上的事雪溪很难找到一件能让自己感到困难的。凭自己的武功,积聚财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似乎也并没什么新鲜感。

苦思冥想了很久,雪溪想到一个自认为很有趣,很高明的方法。

靠杀人去赚钱,然后填满天池!

因为如果世间有一件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那只能是生命。而一个有人希望他死的人,相信一定会有些故事。去探索故事,观赏人世百态,人性的卑劣,寻求趣味的同时,还可以满足心愿,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了!

只不过,自己有个武林第一高手的大侠师父,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索性师父已经过上了隐居的生活,完全不理世事。自己只要小心点,不泄露机密就好!

如此一来可想而知,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说破了心思,雪溪自然难免惊讶,而且动了杀机!

不过他更明白这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如果突然死了,自己的心事恐怕也难保密!他倒是不会害怕别人对自己的心思怎样看法,只是他觉得被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是件很讨厌的事,仅此而已!

“废话可以到此为止了,请阁下直抒来意!”

中年男人微笑颔首:“公子此番下山,既然是为调查正邪之战的隐秘,想必也已明白,此事疑点颇多,而敝上正是希望公子可以察明此事,诛杀奸徒,以告慰无辜惨死的众多英灵!”

雪溪听了大为奇怪:“想必阁下是不会直说身份的,而且既然是抱了必死之心前来,我就算杀了你,也肯定无法知道你的来历?”

“公子果然聪明!难怪能为武圣与东海三仙几位水火不容的高人同心钟爱,倾囊相授!”

雪溪淡淡一笑:“好!这个买卖我接了,但你最好明白,今日之后如果江湖上出现什么我不希望听到的闲话。我这辈子如果有一件事是可以毫不犹豫的,那就是杀人……”

走出一里多地,青绦终于忍不住担心问:“少爷!刚才那个人究竟什么来头?他竟然能知道我们的身份,而且连……”

雪溪心里对此也颇为踌躇,暗自思索!

“四位师父名满天下,但阔别武林都已五十年。当今武林,恐怕很多人都会认为他们已经过世了。能知道我的人,应该更是少之又少,至少是应该和他们有关的人。可师父一向独来独往,又无亲无故。多年来收伏的手下,更加不会有人泄露机密。所以……”

青绦听了不由惊问:“难道是天心教的人?”

雪溪沉吟点头:“只有三仙师父偶尔还会和武林中人有所往来,毕竟她们还是难免想家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也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冷笑摇头,雪溪目露森然:“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世上人心险恶,师父真心想家,可家人又是否真心对她们?况且毕竟五十年过去了,天心教里还会有几个人真记得三位大小姐?哼!青绦,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道理?在这个世上,千万别相信什么情义,否则一定会死的很惨……”

青绦听得心头难忍凄楚:“可青绦对少爷一片真心,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的……”

雪溪听了一愣,转身轻轻搂住纤腰微笑:“那当然!你和紫苏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当然知道你们对我的真心!”

被他手在身上一阵游弋,青绦不觉心中一阵荡漾。

半晌,雪溪突然重又沉吟起来:“正邪之战正道高手除了一个严阔海无一幸免,虽然我早就想到天心教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但他们始终没有半点行动,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如今天心教的人果然找上了我,说明邪派中也并不安生!本来我还发愁该从哪查起呢,现在总算是有线索了!”

青绦听了忙收敛心绪问:“那少爷,我们现在就要去重生之地吗?”

看向她笑了笑,雪溪双臂环腰将她贴近自己:“不忙!先让我好好疼疼我这个已经动了情的小美人儿……”

“少爷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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