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有爱难割舍,无爱空自轻。
暗中搭上了卓飞这条线,雪溪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但他还不急于回义侠山庄,而是去掉了所有的伪装,恢复本来面目,信步所至,很快就到了汉水附近。
现在他心里仍旧没什么头绪,找不到好办法引出对手,就只能用自己做鱼饵。即便终究没什么大收获,但至少可以加深了解。
而事实让他即惊又喜,喜的是自己所料不差,一出现不久便引来了跟踪的尾巴。而惊的,则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对手竟然真的如此神通广大,势力广阔的令人骇异!
雪溪所以没向卓飞询问黄高健的身份,也没去证实他们深夜的密谈,是因为他不愿自己牵连进皇家内斗。而如果发生的一切真的都有关系,那么就已经可以肯定陷害武林的证实当朝权贵。
自己的目的只是让严阔海无所遁形,把这个武林败类的真面目揭穿,也就完成了师父交给的任务。至于宫廷内斗,江山争夺,那些和自己毫无关系,死再多人也不会去操心!
这汉水一带在江湖上算是武当派的势力范围,不过经年前一战,九大门派都损失惨重,加上大局混乱,天下盗匪横行。这汉水本是极其重要的漕运流域,可如今已经是水匪成患,比起往日大为萧条。
雪溪当然不会害怕什么水匪,独自泛舟河中。那船夫虽因贪利效劳自己,可明显看得出其恐惧极深!
不过雪溪现在只是想暂时清静一下,根本不会去顾虑别的。可是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所以那么多人不断惹是生非。只因为他们都认为:我不犯人,人必犯我而已!
宽阔的汉水中,一叶扁舟看上去多么的柔弱无力!眼见飞驰而来的两艘大船,船夫吓得忍不住瘫倒船头。雪溪倒是显得很平静,缓缓站起来走出了舱口。
“少……少爷。我不做你生意了,大不了还……还你银子……”
“还了银子,你就能跑掉了……?”
笑了笑,雪溪低头看了船夫一眼,又微笑安慰:“没关系!你尽管掌好船,看我怎么教训那群扫我雅兴的蠢货……”
说完,也没见他怎么动,小船突然急速后退,而他则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向大船。
水匪见突然有人登到船头,顿时混乱起来。两艘船同时减速,看这些人衣着粗鄙,神态张狂,不问可知也不会有什么大本事。
而这些水匪早就习惯了自己所到之处人人逃亡,从来没见过居然会有人主动迎上来的,一时到不由都大为诧异!
“喂!哪来的野小子,见了爷爷竟敢不跑,是不是活腻了?”
雪溪凝立船头,睥睨扫视冷笑:“区区毛贼也敢这么嚣张,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竟然有人主动来教训自己,对这些水匪来说无疑是破天荒头一遭。群情激奋中,几个水匪当即向雪溪冲过来。
轻蔑一笑,雪溪随手在船舷捏下一块木板双手揉碎抛出。连串惨叫中,不知死活的水匪顿时被碎木屑穿透胸口。
这一下满船大惊失色,他们虽只是一群欺善怕恶的毛贼,但还不至于看不出自己和对手的距离。
可雪溪这几个月来心情抑郁,此时见了血更忍不住要宣泄出来。虎入羊群般的一冲,船上四五十人根本连对方怎么动手都看不出,便已全都倒在了甲板上。
冷笑声,雪溪随手捡起两把刀向下一按,船头甲板直到船底。而他自己则已经跳到了另一条船上。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眼看同伴都被杀光,这条船上的人根本来不及救援,而且雪溪也丝毫没给他们求饶的机会,只是为了发泄心里的积郁。
当他跳回小船的时候,船夫眼看着先前还乘风破浪的两艘船相继沉默,水面上鲜红迅速扩散,而这位文质彬彬的相公不仅毫无异样,反而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变了,可船夫自然看不出什么意思。
此时汉水一侧的岸边,十几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另一边则孤零零伫立着一个妙龄少女,脸上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悲伤哀愁。
定了定神,雪溪脚尖轻点跳到了岸上:“二师父,童前辈,你们怎么会在这?”
来的人正是童秀薇,童仙鹏本先前到天心教去为他研究解毒方法的人。
淡淡看着他,童仙龙语气漠然:“人言天心教是邪派,杀人不眨眼。可我从小生在天心教,但比起雪公子,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童秀薇也是脸现哀伤幽幽问:“雪儿,杀人真的好舒服吗?”
雪溪心里一阵厌烦,这二师父为人一向细心,对自己也最多嘘寒问暖,可同样也是最啰嗦的。至于童仙龙,他根本丝毫没放在眼里。
“二师父,我杀的不过是一群毛贼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吧!”
“但如果不是毛贼,你刚才就会手下留情吗?”
回头看了眼满脸凄然的童锦鸢,雪溪淡然一晒:“我雪溪做事,还轮不到童二小姐来指点是非吧?”
“是不是老夫也不配指点?”
雪溪看向童仙龙双眉一扬:“童前辈有意指点,晚辈求之不得!”
“你……”
童秀薇见气氛危机,急忙夹在中间:“大哥你别生气,他毕竟还是孩子。雪儿,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冷冷看了童仙龙一眼,雪溪径自笑着搂住童秀薇胳膊,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才刚刚夺走了上百人的性命!
“二师父,您怎么会来这的……?”
见两人边说边走,根本完全没把其他人当回事。童仙龙强忍怒气,看向侄女:“鸢儿,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这么肝肠寸断吗?”
凄然看了伯父一眼,童锦鸢苦涩垂头。心里满是凄楚……
当天诸人在云梦分别后,童秀薇心系爱徒中毒,不分昼夜赶回了阔别五十余年的家。可心念爱徒,她半点都顾不上伤感。
天心教中还有些老人自然是认识他兄妹的,当此大难之时,看到他们可想极其高兴!而且听说雪溪居然是武圣和东海三仙共同的弟子,众人虽惊奇,但对未来却也更加的信心十足了!
经过两个月的精心研究,童秀薇和时有伤虽仍不知奇毒出处,但也想出了一种解毒方法。可他们回到义侠山庄,却发现雪溪并不在。而听说他的毒已经解了,倒是也可放心了。
不过童秀薇觉得应该有备无患,还是想炼制出解药可以助爱徒一臂之力。而她们所研究的解药,是根据对手奇毒攻人心脑为主,想到传说中神农架的奇花玄昙,与有天下毒虫霸主之称的魔血双头蛇。
童仙鹏反正也是没事可做,也不免担心妹妹身入毒海会有危险,便继续兄妹结伴。
童锦鸢倒是简单多了,她心里并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一直惦记着雪溪。可一来少女害羞,二来也料知伯父和姑姑不会答应自己冒险,便只好随后跟着。
而其实两老早已发觉了侄女,也听大侄女提过其心事,因而并未点破。虽感未必能够如愿,可也不想过分令孩子伤心!
听了师父对自己的关切至此,雪溪也不由得心里感激:“二师父,神农架遍地都是毒,实在太危险了!反正我的毒都已经解了,您就别去冒险了!”
童秀薇见爱徒至少对自己还有一份关切,心里略感温暖。可童仙龙则冷冷问:“你的毒是解了!可万一日后他人中毒又该如何?当然,你是不会关心别人的,对吧?”
雪溪听了心里不快,本想反唇相讥,甚至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可顾忌到师父的情面,也只好暂时忍他一忍!
微笑摇头,童秀薇轻握着爱徒的手道:“雪儿,二师父知道你关心我。不过你可以放心,有时兄和大哥帮忙,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又一向不会照顾自己,二师父总是难免担心的!”
“二师父放心吧!这几个月来我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再说我也多少查到些线索了,只要等到证据确凿,我一定会把严阔海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童仙龙听了冷笑声,可没等他开口,雪溪径自又道:“二师父!您赶了那么久的路,饿了吧?我去打点野味来……”
不等童秀薇回话,雪溪已经转头就走。童秀薇心知他是厌烦兄长的奚落,又碍于自己情面不愿冲突,便只好借故暂时避开。
童仙龙心里可是一点都没法平静:“说实话,如果只是传闻,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他真是古慧神和你们三个教出来的徒弟!我算是好脾气了吧?可他……”
童秀薇轻轻摇头叹气:“哎!大哥你也不用这么生气,雪儿身世可怜,性格难免偏激了点。加上古慧神一向隐居,平时除了教他武功根本从来没说过半句闲话。我们姐妹一直也觉得雪儿毕竟还小,所以就没太严格教他。不过你放心,我相信雪儿本质是不坏的。就算脾气有些任性,可他一定还分得清好坏!”
童仙龙听得一副不以为然,但他也知道妹妹三人对爱徒向来极其宠溺,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无非妄作小人罢了!
可他自问如果想教训雪溪,恐怕也未必有那个能耐!而其实更多的,他倒也不是多讨厌雪溪的心狠手辣,毕竟江湖中人杀人并没什么大不了,但只是不免感到惋惜!
雪溪走往茂密山林,想猎几只山珍回去。更重要的,自然也是想躲个耳根子清静。对他来说,师父唠叨两句还不算什么,可外人的教训他是绝不会忍受的。
随手运气打落了只山鹰,雪溪运功以寒气冰冻。突然听到脚步声,回头却见是仍旧满脸哀伤的童锦鸢!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我想我早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一晚是你情我愿的,我并没强迫你,也从没对你许下过任何承诺!”
“你认为我是想逼你负责人?”
“不是就最好了!当然,是也没用……”
“你为什么总是要曲解别人的好意呢?”
“我有吗?”
“没有嘛……?”
“如果有,只因为你们所谓的好意,本身就是有所图的。我从来不会曲解师父对我的关心,因为我知道她们对我就只是真心的关怀和疼爱!”
童锦鸢听了不由苦笑:“我承认!但你觉得我希望得到自己心爱之人的爱过分吗?而且,我也并没逼过你,不是吗?”
“哼!你希望的是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告诉你,女人我有的是,你充其量只是其中之一。别对我报什么希望,因为除非有一天我再也找不到女人,否则我不太可能会在乎谁!”
“你真的很残忍!”
“是吗?我倒是觉得自己很公平,至少我不会像有的人去欺骗感情,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