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居合拔刀术

第二十八章 居合拔刀术

一碗凉水,沁入心口。丰前守生生的被这一泼激醒了。丰前守惊愕的张着口,茶水从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丰前守攥紧的拳头带着愤怒就向那个人打过去。

拳到斗笠边沿就停了下来,他打不下去了。他不会出拳,他知道这拳他出不了。

因为他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他下不了手。

“很好,看来你还能出拳”那个人用一口很别扭却听起来很清楚的口音说道。

丰前守收起拳头,喏喏的说道“‘阁主”

那个人没有摘下斗笠,丰前守还是认出了他。他是阁主新介伊势,

鬼马拔刀斋,

一式化三裁。

收刀未入鞘,

血溅三尺台。

新介伊势左手摁着刀柄,移开一张板凳坐了下来。右手一招。跑堂的就向阁内跑去。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套茶具。

这一切就好像是应该的,跑堂的不会问自然也懂。

茶具很显眼,很有名。因为这就是松久永秀一身最爱的名品平蜘蛛。也正是织田信长最想得到,却永远也没有得到的。

传闻松久永秀居城信贵山城被包围,松永久秀将**放入自己收藏的茶具古天明平蜘蛛釜并予以点燃,自爆身亡。本以为比等名品已从人间消失。没想到会在这儿出现。

也只有这个时候,新介伊勢的左手才会离开刀柄,新介伊勢忠于剑道却更热衷于茶道。如果有个排名,这茶道要甚于剑道。

扶桑茶道本原神州。

新介伊勢的右手边在煮着沸水,而他的左手边是研磨粉末用的杵臼。茶叶的用法本就多样,先研成粉末再煮成糊状,这种便是茶道中最常见的一种。也唯有这一种,茶方得其用不会浪费。茶之形神俱在其中。

新介伊勢很专心。专心的研磨,虽然是两只手,其实整个人都融入其中。粉末研起的滋滋声充斥着整个屋子。听起来缓而有序并不烦躁。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在听这研磨声,丰前守和新介伊勢。那个跑堂的已经隐入幕后。

新介伊勢示意,丰前守守便坐了下来。脸上的凉茶已经蒸发干净。

那种别扭又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清醒了”

丰前守喏喏道“是的”

“有多清醒?”新介伊勢问道。

“如一碗凉茶般”丰前守回道。

“很好,若是这样了。说话理事自然会方便很多,看来那一碗凉茶很值得”新介伊勢道。

“确实很值得”丰前守回道。

新介伊勢将研磨的茶粉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碗里,加上些许沸水搅拌起来。茶叶粉在沸水中膨胀的厉害,渐渐的绿色就充斥着整个小碗,慢慢的颜色越来越深。味道也越来越浓。

新介伊勢将小碗推过去,示意丰前守。

丰前守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端起小碗就开始品尝起来。这么稠的茶味道不会很好。

“怎么样?”新介伊勢问道。

“涩”丰前守道。

“茶意在乎人,你的心中太闷”新介伊勢说道。

另一碗已经沏好,新介伊勢端起小碗放在嘴边闻了闻。

“茶要品”新介伊勢说完,细细的啜了一口。回味了半天。

新介伊勢品了半响道“味甘,你没尝出来?”

丰前守回道“没有”。

“你心不定”新介伊勢道。

丰前守没有回话。

“你心中太躁,所以事有不成”新介伊勢放下手中的小碗。

丰前守没有说太多的话,新介伊勢右手一招。原本那个消失于幕后的跑堂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端着茶具又消失在黑暗中。

桌子也被抹得很干净,烛火照耀下连一丝水光都看不见。

新介伊勢的左手又回到了刀柄上,这短暂的一瞬间看来太珍贵了。真的不知道他吃饭时左手是否在握着刀。还有睡觉。

“丰后守四人是否无一生存”新介伊勢开口问道。

“是,都死了”丰前守回道。

“怎么个死的”新介伊勢又问道。

“日出被刀客所杀,尼子被吓死,另二人被弩箭穿心。”丰前守回道。

“身为武士技不如人,死又奈何。不知这吓死的是看到了什么”新介伊勢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去时他们二人就已经死了”丰前守回道。

“你说的刀客是什么样的刀”新介伊势问道。

“一柄八尺开外的大杆刀”丰前守回道。

“这么重的长兵器,除非是瞎子。不然是能躲开的。况且丰后四人精通忍术”新介伊势道。

“日出半身已被拍烂”丰前守答道。

新介伊势的左手拇指微微动了一下。带着斗笠的头微微仰起,右手摘掉斗笠放在一旁。露出了他的脸。这张脸显得沧桑却不老态。他的头发束起,并不是武士的月代头。束发中已有几缕斑白。

“这么重的刀似乎挥的并不慢,能将这么重的长柄器使得如此快的我倒是很想见见他。”新介伊势道。

“我真想看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他的刀快”新介伊势接着道。

“你见过我拔出的刀么”新介伊势转头问了问丰前守。

“没有”丰前守毫不犹豫的回道。

“很好,今天就让你看看。”

新介伊势左手微微一动。丰前守感受的一阵耀眼烛光。再看时又是原样。新介伊势的左手仍是放在刀柄上仿佛重来没移开过。

“你看清了么”新介伊势问道。

丰前守喏喏道“没有”

“你再看看”新介伊势道。

丰前守抬头桌上已经多出了三片红蜡,蜡烛周身已被削出三道刀痕。完全一模一样的三块红蜡。完全一样的三处刀痕。这就是新介伊势的刀。

他不仅拔刀了,那一瞬间已然连劈三下。刀劈三次。连力量都是一样的,这本是不可能的事,丰前守不会相信,可是他又不得不信。这三片一模一样的红蜡却是不争的事实。完全一样的三块红蜡。可是丰前守并没有看到他的刀出鞘。

“你看到了么”新介伊势再次问道。

“大概看到了”丰前守道。

“你可知道我是何手出刀”新介伊势问道。

“大概是左手”丰前守答道。

“很好,那你看到我的刀了?”新介伊势问道。

“还是没有”丰前守道。

“那你说说是我的刀快,还是那位刀客的刀快”新介伊势道。

“是阁主的刀快”丰前守道。

“那个刀客是谁”新介伊势问道。

“天南第一刀李传”丰前守回道。

“哦,是那个与花无味比试的年轻人么。”新介伊势提起了兴趣。

“是的”丰前守回道。

“带他来见我”新介伊势道。

“他已经死了”丰前守回道。

“死了,是你杀了他”新介伊势疑惑的看了看丰前守。

“不是我”丰前守回道。

新介伊势提起的兴趣全无,黯然道“尼子就是被他吓死的吧”

丰前守没有作声。

“剑之奥义在于一击必杀。一击必杀不仅可以杀人,更能使人的内心恐惧。心若被扰。则就无必胜的把握。刀可杀人。却难断人心。我想日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死在了刀下。而尼子则是被这一幕吓住了。这样的刀客死的有点可惜”新介伊势接着说道。

新介伊势说的很对,就好像他当时站在一旁,看到了那一幕的发生。

“李传死的很快”丰前守道。

“快,有多快”新介伊勢道。

“那个人的功力在他之上,我跟上去时。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人影已经不见了”新介伊勢道。

新介伊勢眼中黯然消失,取代的是另一的目光,道“你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丰前守回道。

“我却是有些知道”新介伊勢道,眼中流露出的是燃烧的渴望。

丰前守想开口,新介伊勢打断道“你不必问”

丰前守喏喏道“是”

新介伊勢又接着说道“我们在云渡城等消息就行了。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

丰前守回道“是”

“我还有一事”丰前守道。

“什么事”新介伊勢道。

“烟飞江上红木盒丢了”丰前守道。

“红木盒没有丢,只不过换了个人”新介伊勢道。

“换了个人?”丰前守道

“有人并不是很放心你,所以那个盒子你拿不住”新介伊勢道。

“我已经很忠诚了”丰前守回道。

“你是忠诚,可是你没有表现出绝对的忠诚”新介伊勢道。

“怎样才能是绝对的忠诚”丰前守道。

“她眼中的绝对忠诚的人是没有灵魂的,没了灵魂的人就是死人。你想做个死人么”新介伊勢问道。

丰前守并不想做个死人,也不想做个没有灵魂的人。

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只不过是别人的提线木偶。全身都是别人的,别人的耳朵别人的手,别人的鼻子别人的嘴。这样的人还有一件东西是自己的么?

没有。那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阁主”丰前守开口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我”新介伊勢道。

丰前守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代表默认。

“我是家老,还不需要向她表露出忠诚”新介伊勢道。

“这件事,你不要管也别再问”新介伊勢道。

只要新介伊勢说这样的话,那丰前守就绝不会再管,也绝不会再问。这句话一出就说明一件事已经没有涉及的必要。至少新介伊勢是不想任何人介入的。

这种情形丰前守已经遇到多次。也早已学会了听话。他是很忠诚的,因为他很听新介伊势的话,至少在新介伊勢眼中他是人,而不是一条狗.

忠诚的狗确实会讨人喜欢。但新介伊勢也不喜欢一条狗。因为人便是人,永远不可能是狗。

一个幽静的不能再幽静的树林,林中没有光。与其说是没有光倒不如说是林子很密。有多密,密密麻麻。树叶叠着树叶,树叶间的空隙也被树叶叠着。凡是可以叠的地方都被树叶塞满了。

这树叶好像是万能的,就连地上也落满了叶子。很多很密,有枯黄的有些还是绿色的。

密林里很黑,因为看不见光。这样的密林应该不会有人走,走的人都是傻子。

走这条路是要打着灯笼的,不然什么都看不见。可这分明是白天。白天打着灯笼走路的确实是傻子。

可这林子中却没有傻子,只有三个人。

林中很窄的一条路,路很窄。这样黑的林中有路说明这儿还是有人会经常走动的。

有个人站在树下,也就是那条路上。他的手上空空的。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看不清颜色,即使是在耀眼的阳光下也是看不清颜色的。因为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血迹已经盖住了原本的颜色。一种很深的颜色。

他看起来不是太老也不是太年轻。不太年轻是因为他的头发胡子乱得一团糟。

也许是长时间没洗的原因。往往一个人的头发胡子一团糟就会沧桑许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不太老是因为他的眼中还有光芒,耳朵也很灵巧,往往年轻一点的人才会有这么好的眼力耳力。

其实年轻人未必有他的眼力耳力好。巧的是他的周围却是有两个年轻人,至少看起来比他年轻太多。

那两个年轻人穿的是夜行衣,很黑。跟黑色融为一体。而他们的右手始终握着背后的刀把。

这分明是一个忍者的标准姿势,而他们就是忍者。暗夜中杀人无形的忍者。黑暗就是忍者的天下。

他们要杀谁,自然是那个鲜血染红衣服的那个人。那个人看起来是个中原人。

这个人手上没刀,衣服上却沾满了血迹。这一定不是他的血。一个人要是流这么多血。早已不能走路了。

这个人不但可以走路,而且走了很远的路。

“玉箫公子,你要去哪”站在他前面的忍者问道。

他就是玉箫公子徐少义,就是凌霄山庄的庄主。名极一时的剑客无名箫。

可是怎么会有人要杀他呢。他手上的剑呢?

两个忍者的身后已经有了森森寒光。那把***已经拔出了大半。

他的 路已经被拦住,后路也被切断。而且他面对的是冷冷的杀气,冷冷的刀锋。

他是从哪儿出来,又是准备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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