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计谋阴谋
少怜云的三根手指搭在徐仁的椎骨上,就像一把锁锁在了徐仁的身上。徐仁无法动弹。
女人的手指看起来柔弱,可炼起这种外家功夫也不逊分毫。
“你现在已经被我锁住,就得乖乖听话。”少怜云沉声道。
徐仁微微叹息“假若我不听是不是就会半身不遂了”
“是”很简单的一个字,也是很坚定的一个字。
“非听不可,这很让人讨厌。我想没人愿意这样”徐仁道。
“当然没人愿意这样,假若是换了我。我也不会的”少怜云道
“是啊,既然你自己也不愿意,那你多少也能敢同身受了。”徐仁道。
少怜云笑了起来“你倒是很会打趣,被人锁住了脊骨。也有心思说笑。”
徐仁摇了摇头“既然被人抓住,逃又逃不掉。不说笑岂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少怜云道“若你不是看穿了我,也许现在你还是可以安心骑马的。”
徐仁摇了摇头“不,你总归会出手的。因为你并不需要一个马夫。而且我今天的运气也不是太好。”
少怜云问道“你是指遇到了我?”
徐仁没有说话,更没有摇头。其实他已经默认了。
少怜云道“随便相信一个人只是你自己的问题。”
徐仁道“撞上了更是运气不好,也许你也和别人一样。你也是为了金羽而来?”
“是”少怜云回道。
“毫不掩饰的回答,看来你已经得手了”徐仁道。
“是”
“哎”徐仁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少怜云笑了“东西既然到手了,你摇头是感到可惜,感到失望。”
徐仁道“东西既然不是我的,我又何必那么失望。我只是不明白,这个金羽有怎样的魔力。会有这么多人来取,来抢”
少怜云道“你不明白,我想很多人也不明白。而且那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你总是这么自信的回答,看来你一定是很清楚了。”徐仁道。
“相比那些人,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少怜云道。
“那你能将你知道的那一点告诉我?”徐仁道。
“不能。绝对不能”少怜云的语气已经变得坚定。
徐仁又开始苦笑“我既然已经被你控制住了,这一点也不能说么?”
“不是不能。而是我不会说”少怜云道。
“这是为什么”徐仁道。
“这金羽跟你有什么关系么?”少怜云反问道。
“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既然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又何必要问呢”少怜云道。
“如此说来,这金羽跟你是有很大的关系了”徐仁反诘道。
“当然是有,而且关系还不小呢”
徐仁笑了。
少怜云问道“你笑什么?”
徐仁点点头“你的回答有些可笑。”
“哪里可笑”少怜云问道。
“这金羽跟任何人都不会有关。因为这金羽只是很久之前传下来的。没有谁有任何理由可以将它据为己有”徐仁道。
“你岂非想说,这金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少怜云道。
“当然,而且你口中所说的关系并不是真的关系。只不过是你们做事的借口罢了”徐仁道。
做事若没有借口。又怎么能显得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呢?
少怜云沉默了半响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也许真的是我们做错了。”
“那你是不是要将金羽还我,而且再跟我道个歉”徐仁道。
少怜云惊声“还你?道歉?”
“拿人东西岂非要还,做错了事难道不需要道歉吗”徐仁道。
少怜云有些苦笑不得“可是你要知道,这东西既然到了手就没有归还的道理。而且你还在我手上。给不给还是我说了算”
“你总是表现的这么有信心。你就这么对自己有信心?”徐仁问道。
“当然有”少怜云道。
徐仁又叹息道“那你至少得有足够的把握再说这句话”
“我没有?”
徐仁点点头“你没有,你觉得自己抓住了我的椎骨锁住了我,其实你并没有......”
徐仁还未说完。少怜云心中已经有些疑惑。一分神,指力竟不自觉的松了。
“你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说得是对的。”这句话说完,徐仁竟然转了个身。反手扣住了少怜云的手腕。
“你”少怜云已经开始惊呼。
“我说过我们都很年轻,容易犯错的。说话也有疏忽的。”
少怜云急着道“你故意跟我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我分心大意。”
徐仁摇摇头“你错了,是你自己想说话。而且是你自己犹豫了。”
少怜云瞪着徐仁道“卑鄙。”
“不,若你自己狠心点 。那我现在根本就没这么自在。”徐仁道。
少怜云眼睛瞪得越发的大“你想怎样?”
徐仁道“我想知道金羽是不是就在你身上。”
少怜云道“我若是不回答呢?”
徐仁道“无论你是否回答,我都会将你带回漠城。毕竟你是从那儿出来的。”
少怜云显然有些急了,说道“好。我说。”
说字一出口,少怜云竟然猛的一夹马肚。原本悠闲走着的马受到惊吓忽的跑了起来。
徐仁被突然一颠,反扣的手已经有些不稳。更有些分神在马背上。
少怜云说完。右手鹰爪已经抓向徐仁的颈部,徐仁借势身子下滑。已经贴着马肚。少怜云左手再出,直向徐仁抱着马脖子的手。徐仁一蹬马肚,马受惊一跃而起。少怜云受此一跃。左手已不能及。徐仁正遇翻身上马,少怜云扬起的右手又到了面前,呼哧一声。胸前已被撕成烂衫。
少怜云再夹马肚,便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中。
徐仁落在雪地上望着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的摇头。没了马,只能跑了。
茫茫大漠,日又西沉。
徐仁赶到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平静的城池。
守城的士兵显得很疲惫,就连引翎门的弟子也是一样的疲惫。等他看到道仙姑,羿笙,少归云,赵拈,引莫时,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一个比一个沉重,一个比一个痛苦。
觉梦寒抬起那疲惫的双眼,低声道“师弟,师妹不见了”
一旁的少归云却道“他不是我女儿。”
徐仁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不久前他还是见过少怜云的。
听到师父那嘶哑的嗓音,看到他那憔悴的面容,眼中只剩下丝丝的神采。
徐仁上前低声道“师父,我看到师妹了”
少归云的嘴微微张开,声音已变得低沉。道“你看到了她,但她却不是原来的她。”
“她会武”简单三个字,徐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归云摇了摇头“我早该知道,这些年不见。她早已不是原来的她。她变了。”
“我替她搭脉,没想到却是假脉。她其实要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健康的多”一旁的道仙姑说道。
羿笙道“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天真似水的姑娘,更不会对她抱有戒心的”
少归云喃喃道“她走了,带着金羽走的,她倒是走的很轻松,很自在。”
一旁的觉梦寒道“我们派人去找,没有找到”
徐仁道“你们是不是只找了南边,没有往东”
觉梦寒点点头。
“她其实是往东走的,而现在已不见了”
“往东?”
“是,往东是北海。没人会认为她会往东走。”徐仁道。
“她可真聪明啊,走了一条我们想不到的路。”少归云嗄声道。
“正因为你们没去东面,我才在雪林碰到了她”徐仁道。
徐仁说完,少归云看了看他的胸口,沉声道“小鹰爪手!”
“她的功夫并不比我弱”徐仁指了指胸口的衣衫。
“看来她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少归云喃喃道
“我看过她的手。她的手很嫩。绝不像练这种外家功夫的手。”一旁的道仙姑道。
“若是练这种爪力必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少归云道。
“我也不相信。女子该有的柔弱,该有的灵动,她都有了。他那双手又怎么会是练小鹰爪手的手”徐仁回道。
少归云疲惫的看着远方“她已不是原来的她,她一定有着太多故事。而这些事我们又不会知道”
徐仁问道“她是否拿走了金羽?”
少归云点点头“不错,她拿走了金羽,就在我们忙于他事的时候。”
“她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徐仁并不怀疑漠城的守卫能力。
赵拈道“不,还有两个人,还有两个人”
徐仁转身时才发现赵拈的眼睛已经红了。
而他的声音也很嘶哑。始终沉着脸的羿笙道“我派出的一个卫队遇到了两个人。”
“他们也是海蜃的?”徐仁问道。
羿笙点点头“应该是的。”
“那他们有石门的钥匙?”徐仁接着道。
“我们不清楚。因为他们只在苍狼峰下,并没有去万花林。”羿笙道。
“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徐仁问道。
“他们一来,观云村海蜃的人便都出来了。虽然我早有防备,还是让他们逃脱了。”羿笙道。
“难道师妹就是在那个时候下的手?”
道仙姑点点头。
“其实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才让我们惊讶。”少归云道。
“是什么人?”徐仁问道。
“我只知道其中一个是少归明”少归云意味深长的说道。
“师叔?”徐仁低声。
少归云冷笑道“或许该叫他丰前守。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叛出师门,还是去了做别人的傀儡。”
“师叔的招数与我们同出一路,却比我们要歹毒的多”觉梦寒道。
“这样异类旁枝根本不配跟归隐门扯上关系,左道就是左道!永远不是一路”少归云厉声道。
“他们没有钥匙,又怎么会去苍狼峰呢”徐仁问道。
“他们也许是来接应的。”觉梦寒道。
“其实,这事怨我”一旁的道仙姑说道。
“师妹.......”
“我若不是带少怜云去观云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道仙姑道。
“师妹,我们根本都不知道。又能怪谁呢”羿笙道。
“这事跟你们都没有关系”少归云叹了口气说道。
“她是我的女儿,我便有责任。无法推卸的责任。她既然这样想了,这样做了,又怎么能怪别人呢!”少归云道。
“她固然有错,至少没有出手伤人。这一切又未必是她的本意。少兄又何必介怀”羿笙道。
少归云叹了叹气没有说话。
“这北海路途遥远,骑马也得几天。她得到钥匙又怎么会如此快。而我也是在钥匙丢失时就赶了回来。难道这把钥匙会飞”徐仁道。
道仙姑道“钥匙虽然不会飞。可是有会飞的东西”
“什么东西”徐仁问道。
“鬼手石金的金丝飞鸢”道仙姑道。
“金丝飞鸢?那是什么东西”徐仁问道。
“这是鬼手石金的随身之物,石金此人夺宝无数,却从不与宝物随行。每次得手便用金丝飞鸢将脏物移至别处。出手所得,不会失手。更不可能人脏并获。行盗多年,未有遗漏”羿笙道。
“这就是他能纵横一方,全身而退的依赖。不过此人在江湖匿迹已久,怜云又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少归云道。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这金丝飞鸢会重现人间。”道仙姑道。
“金丝飞鸢真的飞到了少怜云那?”徐仁问道。
“我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还是听的到的。那天晚了,那个声音。可惜我没有放在心上,要不然就能及时制止。”说完,道仙姑无奈的摇了摇头。
“少怜云得手本来我们也能及时发觉,若不是苍狼峰下的那两个人。少怜云也不会轻松逃走。”羿笙道。
“金羽此番他们是势在必得,无论下多大的功夫。多少人力,都要取走这金羽”觉梦寒道。
“那两个人呢”徐仁问道。
“跑了,我的一个卫队,没有一个人活着”羿笙道。
“他们没有停留?”徐仁问道。
“他们在苍狼峰下,一直到少姑娘取到金羽”引莫道。
“而在那时我的一个卫队遇上了他们,山上还有早已隐匿在观云村的人。两边冲突的时间对她来讲也是足够了。而我的卫队没有一个人活着,都死了”羿笙道。
“他们只有两个人?”徐仁有些难以置信。
“只有两个人,他们两个人便以足够。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走远”羿笙道。
“只有百丈,我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少归明”少归云言之凿凿。
“真的是师叔”觉梦寒道。
“不是,以前是,以后也绝不会是。他是叛徒。永远都是”少归云道。
“还有一个人是谁?”徐仁问道。
“没有看清,不过他用的好像是一柄长刀。”羿笙道。
“一柄长刀?”
“正是。”
